书名:昭昭日月

60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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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太宗一声叱责,佯怒了沉下脸威慑昭怀,心里也暗叹这麟儿抛在凤州不到半年的光景,如何变得如此大胆,竟敢出言顶撞冒犯龙颜。【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昭怀嬉笑着,黑白分明的眸更显明亮,认真道:“父皇母妃有所不知。数月前龚大人的公子曾向三表妹提亲,请来人一合八字,才发现三表妹的八字硬,非是帝王龙脉不能克住迎娶得。若是寻常官宦人家娶了,便是克夫克子,龙子龙孙娶了,反是如虎添翼大富大贵了。父皇执意要替昭怀认个妹妹,也不该是孩儿多嘴的,只是这样一来岂不坏了春晓妹妹的终身大事。昭怀不娶表妹也就罢了,父皇此举岂不让昭怀的兄弟们也不能娶表妹,生生逼了姑爹的掌上珠去做尼姑吗?”

    一番话说罢,偷眼看父皇面色阴沉如雷雨前的天空,不由伸伸舌头消了几分气焰。

    皇上深吸一口气,荣妃温然笑道:“如此一说,反是本宫无福无缘了,这么水灵灵聪颖的姑娘,本宫爱得心里痒痒的,如何就没生出这么一个可人儿?”

    春晓一阵嗔恼,对昭怀的油嘴滑舌却是爱恨不得。本是被荣妃意外的恩典惊得心跳,旋即又在昭怀几句话四两拨千斤中化险为夷。只是自她对昭怀和颜悦色些,他便言语愈发随意了。

    心里淡淡隐伤,原以为寻到处避风港,不想皇上和荣妃今日收义女之举表明了立场,怕是她和昭怀有缘无分。如何这般的命运多舛,痛失了厮守十余载的澜哥哥,又同才结同心草的昭怀要失之交臂。

    昭怀不服道:“母妃若如此说,麟儿心里可不痛快了,母妃有孩儿一个还不知足吗?”

    不过插科打诨,应付了场面,春晓告辞离去时,荣妃还特送了她两匹浅青色的织锦,一对儿翠玉环。

    打马送春晓回府时,昭怀长舒一口气,连连叹道:“亏得你相公我机智过人,父皇这才智,只我这‘知父莫若子’的才能过上一招半势。”

    见她郁郁不乐的,昭怀哄她说:“不必胡思乱想,父皇的心性,你越是讨要,他就越不肯给你。走!带你去处世外仙境,你定会喜欢的!”

    亭台楼阁的一处小园,江南园林般的精巧。薄透的太湖石千姿百态,堆砌的假山上绿树婆娑掩映小楼,园内栀子花香气扑鼻,藤萝架簇簇紫色的花团拥做一堆缀沉藤蔓。一汪碧水,绿头鸭和白鹅戏水游玩,石桥曲折回环。满眼翠绿,彩蝶翻飞,一派清幽的天地。

    “春园,我同你提起过的,父皇还给锦王府的一切财产,还恢复我的爵位到定西郡王。皇恩浩荡呢!”他轻笑着,拉住春晓的皓腕从山洞石阶间穿行上到阁楼,远处青山碧水,眼前鸟语花香,尽收眼底。

    心中的烦躁失落总算舒缓些,但仍是难掩怅憾担忧。

    “还为母妃认义女之事纠结?”他试探问,调皮的眼光戏弄她,旋即揽她在怀中,她慌得挣扎,却甩不开他紧紧的束缚。

    冰凉的唇在她额头亲吻,徐徐的,凉滋滋的感觉。她的心噗通通跳如小兔,慌得面颊羞红,轻轻嘤咛一声。

    心里一阵波澜激荡,手心不由潮热,寻思他那几句话语心里感念。

    她自幼寄居驸马府,一直寻找那片遮风避雨的高大身影庇护。爹爹,澜哥哥,如今总是有了命中的他,可惜也是前路未卜。

    “母妃一心要个女儿,宫里上下皆知。只因生我时落下痼疾,再难生养,这才见了冰雪聪明的女儿就爱得难以放手,平日也总寻了妹妹们来宫里玩耍。”他低身宽慰道,“日后表妹为我生多几个女儿,各个明秀如表妹,就了了母妃心头夙愿。”

    她羞答答的推他,他却将额头紧紧的贴上,二人静默在楼栏前,合欢树葱绿的叶间粉红如絮的绒花轻拂面颊,痒痒的。她微侧头,楼上池塘中两只白鹅交颈相眠,那姿态宛如她和他,她不由一笑,心里一阵甘甜的余味,恨不得天长地久永不出这春园不理世事才好。

    “你慌得什么?有这‘克夫’命,怕再没哪个不长眼的去驸马府向表妹提亲,宫中的皇子年龄适宜的不过我和四弟、五弟,父皇不肯许了昭怀和表妹的婚事,也没道理许给旁人。”昭怀抿了唇眸光中透出狡黠的笑,果然他诡计多端,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被他算计了去。想挥拳捶打他,又不忍,侧了头望去楼外花树,叹息道:“只怕天意难测。”

    “有我在,你怕得什么?”他拉紧她,紧紧拥入怀中,喃喃叹息道:“姑且耐心等待,金石为开的时日会有的。”

    一场暴雨,西宫南内落红满地。

    太宗立在廊下,望着树梢鹊巢上几只喂食的鹊儿,叹息连连。

    “圣上,可有心事?”荣妃问,正为皇上整理袍服。

    “麟儿这几日在做些什么?”太宗随口问。

    荣妃微愣,细想想答:“听小如意说,前日从宫里离去,正是皇上将锦王府昔日的收没的财物宅院尽数赏还他的日子,也不见他回郡王府开封条打点,只径直带了春晓姑娘去城外的春园游玩了一个下午,傍晚就径直回了驸马府住下。”

    太宗唇角抽搐,骂了声:“孽障!”

    荣妃淡笑了寻思了又说:“昨日宫里的几位皇子打马球,约了他前去;听说这些时日麟儿迷上了斗鹌鹑,重金买了几只鹌鹑,天天同九皇子他们斗几场,倒是总拉了春晓姑娘和驸马府那个叫秋……秋香……秋晚的姑娘一道玩耍。”

    “不是秋晚,是晚秋,姐夫的本家侄女儿。”皇上听得无奈摇头,“这孽障,总是要寻些正经的事套上辔头给他这匹野马驹。”

    荣妃听了手停在皇上的玉带间,就在皇上的身后,被太宗一把向后紧紧揽住她贴在后心。

    她贴紧了皇上,享受那份温馨,迟疑片刻才轻声道:“臣妾见麟儿贪玩反是孩子本性,总比听人议论他夺嫡更是宽慰。皇上总忌惮谢阁老这班老臣在麟儿身上花歪心思,如今这些前朝老臣也要告老还乡归隐,皇上何苦又启用麟儿给那些人期盼?”

    太宗回首见荣妃愁眉暗结,隐隐含忧,怜惜的执了她的手宽慰:“朕何尝不是左右为难,若麟儿果真痛改前非,忘却了夺嫡争位,朕心甚慰。”

    太宗摇摇头,难以置信般。

    荣妃不无忧虑道:“自麟儿回京,妾妃也曾同他长谈几次,他满口都是春晓表妹,似无心在旁的。心疏懒了许多,张扬好胜的性子也敛了不少,怕都是拜皇上那顿金龙鞭所赐。麟儿这些年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皇上责打便罢了,如何当了那许多人的面折辱他?”

    荣妃黯然垂头,太宗哄慰:“朕的爱子,如何不心疼,只是他太过气人。可是麟儿有所抱怨?”

    荣妃摇头笑笑道:“儿子如今长大,不是什么风光事,如何好去问他?只是他提到昔日他出生时皇上和妾妃说的那番言语,触动了他,如今只想一心做个真正的‘麟儿’。”

    “难得爱妃贤惠如此。”太宗赞道,又含混道:“麟儿全身而退,也不必,是不可。毕竟朝中那些前朝老臣治世之才远胜过大乾国这些开国柱石,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朝野中有所牵制才好。谢阁老这班老臣还未退,国舅这些人的矛头竟然指向了泰王昭恺,恺儿不过近来做了几桩漂亮事颇受朕青睐,他们就不能相容,怕是朕心仪的儿子,他们都有所忌惮。”

    慨叹一声,无奈道:“太子的心性太过浮躁,难以服众,比起泰王欠缺几分才气,比起麟儿,又乏了几分魄力。”

    “太子是一国储君,如何是诸皇子可去比拟的?更何况麟儿不过是个庶出的皇子,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荣妃面容惨淡,满是不快,“皇上,太子年少,不可操之过急。皇上多麟儿和四皇子的宠爱朝中人人皆知,对太子多为严厉。”

    太宗摇头又吐露一句:“这一大早,太子就告状来了,左右寻了他四弟的不是,还哪里像个做兄长的!前番是告麟儿的状,如今是恺儿,不知日后还会是谁个。这人若是无能平庸,怕只就剩了这高黑状的本事,朕最恨这类人。”言语间颇是嫌怨,又咬牙补一句:“竟还是朕的嫡长子,大乾国的储君!”言语未完就咳嗽不止,慌得荣妃为他捶背。

    “可也未必要靠麟儿去留住谢阁老这些前朝老臣的心吧?有这些人在,真怕他们撺掇起麟儿才安分下的心。不如皇上打发麟儿回封地可好?”淡烟般的愁绪掠过粉颊时,荣妃那凄楚的眸光如寒星摇碎在河水中,无限伤怀。

    太宗抚抚她的背宽慰:“朕的麟儿,朕自然也是心疼他,会有个分寸。明日早朝,就派他个闲散的差事去博文馆去编撰《汇文乐藻》,博览群书总是要的,日日在书阁也敛了他的野性,你我也能放心。”

    荣妃为皇上揉着额头,太宗闭眼徐徐道:“边关那边,吃紧。二国舅一意孤行,身陷敌阵,怕是凶多吉少。”

    十余日过去,昭怀再次跪在父皇膝前回话。

    这日母妃坐在一旁面容沉凝不敢做声,似发生了什么大事。父皇冷冷打量他不发一言,似在积蓄怒火,随时待发。

    昭怀看到温公公在一旁躬身而立,手中捧了那根令他看一眼都毛骨悚然的金龙鞭,心里暗自回想,这些日可曾作下什么逾矩的事?后背汗毛立起,抿抿唇不敢做声,听候父皇的发落。

    父皇侧头,竟然吸了鼻子掩泪,昭怀慌得跪行过去仰头巴巴的问:“父皇如何落泪?可是麟儿不孝气到了父皇,父皇尽管责罚,不要伤了龙体才是。”

    太宗低头望他,眼泪蓄着泪极力咽下,哽咽了喉咙沉声道:“边关战事不利,二国舅他,他,殉国了!”

    昭怀一惊,心里却是一阵欣喜,若不是当了父皇,恨不得拍手称快!

    二国舅这只硕鼠总是罪有应得,丧命边关。凤州舞弊案的幕后黑手,在朝中一手遮天,居功自傲,如今总算天报!

    “孽障,你若不从实招来,定打烂你的筋骨!你如何计赚二国舅亲自请缨挂帅出征,逼他去送死的?”太宗的目光怒视昭怀。

    昭怀惊慌失措般望一眼父皇,心里却狐疑如何父皇看出了他的机关?

    望了母妃委屈道:“二国舅请缨出征是替国分忧,替朝廷分忧,难不成还有谁逼他前往?如何边关这许多将士血染黄沙就是为国捐躯,二国舅殉国就是有人逼他送死?父皇此言儿臣委实的不懂。”

    一脸懵懂又带了惶惑,心里却暗笑,当初二国舅忌惮他会执掌兵权,屡屡从中阻隔陷害,他满腔热忱上表父皇,痛陈军中利弊,请缨出征。

    被父皇撕成雪片般的奏折飘下时,就灵机一动出了这虚张声势的计策。父皇反撕碎了他的表章遣人将碎片送还,那撕碎的是他一颗赤子之心,父皇却以为他不过是争名夺利,夺嫡之心不死。也罢!他就将计就计,四处传言锦王昭怀请缨出征,要将功折罪,再立军功。

    国舅一党绝不肯眼睁睁看到才打垮的他又死灰复燃,夺去军权,这样必定要出一子去当这领兵的大将,不论是谁,都难以扭转军中的腐败,扭转这必败的战局,从二国舅踏出京城的第一步,就注定他的不归路,注定太子党惨败。

    站出来请战的人竟然是二国舅,文臣代武职,怕也是太子党无奈之举。

    于是这贪财的二国舅才在凤州城赈灾钱粮中失之东隅,就要在边塞军中去收之桑榆。怎能不败?

    昭怀一脸怅然道:“国难当头,二国舅血染疆场,悲壮殉国死得其所,当为朝臣典范。”

    心里暗笑,面上还要一副诚惶诚恐的委屈。

    见父皇悲恸的样子,昭怀也深知父皇同这些昔日辅佐他起兵到登基的元勋们感情颇深。沉了气小心劝解道:“孩儿在凤州时曾听酒肆里那些游走塞外中土的突厥商贾说起,如今边关贩卖军粮成风,七成的兵丁人数都是伪账冒领的,从上至下,给这些商贾有机可乘,从中渔利,至于中饱私囊的,怕还是守城的将领。”

    说到此,见父皇脸色大变,忙叩头告罪:“儿臣不过是道听途说,父皇恕罪,儿臣失言了。”

    “逆子!戍边将领不辞劳苦浴血奋战,你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太宗目光转去搜寻温公公捧的那根金龙藤,慌得昭怀跃起逃窜。

    “母妃~”他凄然的叫,贴去母妃身边,无助的样子。

    太宗见委屈了他,长吐一口气,不肯退步的质问:“朕倒要问你,这些天不在博文馆修编《汇文乐藻》,疯野去了哪里?”

    昭怀闻听此事,如释重负般,反而露出些笑容道:“父皇可是冤枉孩儿了。孩儿无非是不敢疏忽了父皇派的编修《汇文乐藻》的差事,这才将活计分派了出去。孩儿学识浅薄,难免出错,这编修的大事,谢太傅这些博学大儒乐得去做,再有聂惊澜也应了些篇章去编撰。孩儿也没闲着,日日同春晓、晚秋两位才女表妹逐字审对,眼睛都冒了金星。”

    昭怀得意道,呆瓜才会像昔日四弟一样亲力亲为带了一群腐儒去页页修编呢。

    “孽障!投机取巧就总有你,你就是如此对付父皇交代的差事?”太宗骂,昭怀讪讪的惊愕反问:“孩儿是存心为了尽早修编成《汇文乐藻》完成父皇心愿才如此兴师动众来做此事。父皇指说意在修书流传后世子孙,自然马虎不得。若是父皇早说只为了磨砺孩儿心性才派了这差事,哪里用修书这么大费周章,花费这些笔墨钱来磨砺心性,父皇但可吩咐孩儿去洗炭球就一了百了了。”

    太宗哭笑不得,同荣妃面面相觑,唬着脸问:“洗什么炭球?”

    “炭球,就是取暖的炭球,父皇只需吩咐孩儿日日去洗炭球,黑的洗成白的,孩儿就日日有事做去磨砺心性了。”

    嬉笑的一句话未说完,太宗就奔向了温公公手中的金龙藤,慌得昭怀跳起躲避去荣妃身后大喊着:“母妃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夺嫡大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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