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求亲?不是吧?这么快?”覃凤鸣知道这里结婚是父母三包的,但也不用这么急吧。
“华子,你都这么大了,别人像你这么大的都生三个孩子了,你看看你,哎——”刘婶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八月二十订亲,今天才九月二十,一个月而以,这不是太草率了吗?”
“是让你去求亲,可不是成亲,等你求过亲以后,两家再合计一下,王铁匠说了,差不多十月份就把事给办了,我看啦,这样挺好。你就老老实实地去求亲好了,反正早娶晚娶都是要娶的,越早越好,你不想你爹娘早点抱上孙子吗?”刘婶的大嗓门咋呼个不停。
“哎,我说婶子,你就没想过他嫁过来后住哪,吃什么,怎么个吃法,等等一系列问题?我现在是进了帐房,但我还是个学徒。”覃凤鸣一脸苦恼。
“这,这,这倒也是个问题。”刘婶咽下一口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覃凤鸣看着刘婶一付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神情,叹惜道:“按理来说,像我这样的人,家主给配个康家的小厮,两人一起为康家做工有吃有住,是很简单的事。可如今,我却娶了个不是康家的人,难道让他也随了我,卖身康家为奴?不说王铁匠不答应,我也良心上过不去,怎么办好了?”
“夫人答应了让你娶他,也说好了你这两间土屋给你们夫妻两住,只是这吃饭不太好办。”刘婶眼珠一转,“不如我去找夫人领个活,让王小子在康家做工,有吃有住,这不得了。”
丫的,这是什么馊主意?让他在康家白做工,没工钱,这不等于卖身康家了吗?覃凤鸣心里怒骂刘婶不长脑子,但脸上还是一付苦逼相,“婶子,他娘王铁匠那个爆脾气,要是知道了他儿子嫁过来后,自己做工养活自己,你说她会不会来找我拼命?”
“额,这,——”刘婶想了想,说:“他不是康家人,做了工,自然是要拿工钱的,只是,这工钱恐怕不好要,现在是二爷当家。”
“婶子,我有个想法,你看这样行不行?”覃凤鸣说,“我在帐房现在每月都只有300文的月钱,养活一个人,粗茶淡饭还是可以的,所以我想让他嫁过来后先不做工,我养着,给他重新找个地方起灶做饭就行。你说呢?”
“什么?给他开小灶,你们夫妻两一个在康家吃,一个自已做饭吃?这怎么行了?”刘婶直摇手。
“让他一个人自己做饭自己吃,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能不能我跟他一起吃,然后厨房里贴点口粮给我,您说成不?”覃凤鸣巴在刘婶身上,讨好地笑了笑——吃大锅饭一年到头都是冬瓜,茄子,黄瓜,难得有点荤油,可总是狼多肉少,这让在现代想吃什么有什么的人怎么受得了。自己做饭想吃什么,吃多少都随意,没人争没人抢,这多好啊!
“这,倒也行,不过二爷那可不是好糊弄的。”刘婶是真的为难了。
“婶子,有什么事能难倒您的,只要您一出马,一个顶俩。这康府,也就您心善,愿意扶我们这些后生一把,我们这些晚辈哪个不是对您敬仰万分。您这次可得替我求求情,谁说话也没有您管用,我可指望您喽!”覃凤鸣亲热地抱住刘婶的胳膊。
“死丫头,没事的时候对老子爱搭不理的,有事求人了,哈巴狗似的。”刘婶虎着脸拍开覃凤鸣的爪子。
“嘿嘿——”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该低头时就低头。
第三天一清早,刘婶打头阵,康小壮,帐房钱管事,覃凤鸣,康丽,外加三个年青的康家丫头一起去王铁匠家提亲,饭桌上一顿海喝,王铁匠还有王铁匠女儿,徒弟通通到桌子底下去后,亲事也算是定下来了。覃凤鸣晕晕乎乎地回到家,倒头便睡。
后半夜,幽幽转醒,望着白色的粗麻蚊帐,覃风鸣再也睡不着,嗓子火辣辣的痛,起床喝了一杯凉水,睡意全消。
从狗洞里爬出来,刚没走几步,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跳出一个黑影。
“是康华吗?”黑影问。
“是我,干嘛?你谁啊?”覃凤鸣稳住心神问。
“跟我来,我有话说。”黑影转身便走。
覃凤鸣一听,才发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记不起是谁,只好紧紧跟上。
“你要娶亲了?”黑影走到镇子中间的石桥下,望着黑乎乎的河水问。
“你是谷雨的大哥?”覃凤鸣不是十分肯定。
“我问你,你是不是要娶亲了?”语气咄咄逼人。
“是”覃凤鸣压下心中的不满,简短地回答。
“你对谷子做出了那种事,这么快就另娶他人,呵呵,还真是有情有义?”讥讽的话语娓娓道来。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如了你的愿,你是来感谢我的吗?”覃凤鸣憋着一肚子的气,没有暴粗口,真是难得。
“你,好,——”黑影说不出话来,吸了几口气,又接着说:“你有没有替谷子想过,他一个未婚男子,失了贞洁,又闹得人尽皆知——”
“他和古小姐情投意合,又是女才郎貌,般配得很,这不是我这个外人该管的事。”覃凤鸣不等他讲完就打断。
“——”黑影沉默不语,好了很久,低声说:“我们都希望是这样的,但谷子他却放不下你——”
“是吗?我该感到荣幸才是”覃凤鸣扯扯嘴角。
“谷子跟古小姐,只是一场误会,——”影子小声地说,语气很虚。
“我的眼睛没瞎,我的心也没瞎。”那晚,吴谷雨对自己的厌恶和冷淡表情,与古小姐桂花树下拥吻的画面,覃凤鸣怎么也忘不了。
“谷子也许有错,但那只是一时冲动,我暂且放在一边不说。单看你对他的感情,你有尽力地去关心他吗?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吗?如果你对他动了真情,你会这么轻易地把他推给别人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不离不弃?”黑影愤怒地指责。
“并不是所有的人在遭受伤害后都能愈挫愈勇,我就是那种心不够强大的人,一朵带刺的玫瑰,我宁愿放弃拥有它的美丽,也不愿意被扎出血,我相信,我没有那朵玫瑰,也一样能好好地活着。”消极的乐观主义者,在那些心理强大的人看来,是懦弱无能的吧!覃凤鸣希望自己能正视自己的不足,但没有想过改变自己。
两人久久沉默。
“谷子不愿意跟古小姐走,他非常自责,整天茶饭不思,听说你订亲以后更是痛不欲生,我们怎么劝都没用。”黑影幽幽地说,一改之前的高傲。“那天秋祭,看到你以后,谷子他奋不顾身地跟着,希望你能看到他,一路上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可你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他一回家就病倒了,现在形容枯槁,卧床不起。”
这是我的错吗?我又没有让他跟着。覃凤鸣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我不是一个能像你说的那样”不离不弃“的人,也许他将来会遇到一个能包容他的人,今天的一切也会随风而逝,也许到时候他会发现,我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也许他会爱上另一个人,和那个人一起享受美好的生活。——”
“你不愿意娶谷子?”黑影问。
“在我订亲以前,你来问我,我一定会说愿意,但现在连娶亲的日子都定好了,我要是悔婚,后果会很麻烦,我最怕麻烦了。”覃凤鸣很懒,天上掉馅饼也懒得伸手去接。
“希望你不会后悔。”黑影说完这句,袖子一甩,走人了。
“砰”覃凤鸣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
“丫的,你还是不是女人,敢做不敢当——”另一个人影从河边的阴影下跑出来,二放不说先打了覃凤鸣一拳。“啊——,还敢还击?,如枫,你们都别插手,老娘今天——嗷,我打死你个死女人——”
在被打了一拳后,覃凤鸣发现打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那个白娘子,想都没多想,直接拳头奉还。两个人互不相让,撕打在一起。
“啊——好痛,你个死女人,我要——呜,找死——”白娘子痛呼不已。
“哎呀,要死人了,看招,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覃凤鸣同样大声呼喊,让白娘子的护卫以为两人各有损伤,但实际情况却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两人打够了,双双倒在地上喘气。漆黑的夜晚,但两人披头撒发,破衣烂衫的狼狈还是依惜可见,尤其是覃凤鸣,本来就不够结实的棉衣现在像咸菜干一样挂在身上,脸上也明显比白娘子受伤多。
看到这样的两人,如枫护短的心得到安慰,对覃凤鸣的怒气少了一丁点。
覃凤鸣躺在地上,眼睛可没闲着,见没人来群殴自己,心里乐开了花——丫的,没发现吧,老子没抓这个傻女人的脸,但每一拳都扎扎实实地打在了她的痛处,呵呵,什么叫内伤?回去后等着卧床不起吧!人在江湖混,总是要还的。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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