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丢人!
还好他不知道这鼻血的缘由,不然自己岂不是要挖个地缝钻进去?
羽若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自己竟在美色前无定力,一边仰着头止鼻血。
没有来自故临渊的气场压迫,鼻血很快便关了闸。
尴尬得看了看手中脏了的手帕,“看来我又要对你说谢谢了,这个,我改日洗了再还你。”
“无事。”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故临渊点点头。
“如何?我刚才提的条件,你想好了吗?”
“不用想,我答应你。”
“好的,多谢。”
听到他再次应答后却再无动作,羽若疑惑得抬起头,作势抱了抱身上的貂裘,却见故临渊神色间仍无离开的打算。
见气氛变得安静,故临渊只一眼便看懂了她的意思,不由长眉一挑,莫名起了逗弄她的兴趣,抬步走近床边。
“额,我要睡了,你还不打算回家休息么?”羽若见他如此在床边坐了下来,不由疑惑。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自然是要休息的,可是……”
就在羽若仔细想着何处不对的时候,便见故临渊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可是我的床现在被人霸占了,你说该如何是好?”状似为难得看着羽若,此刻故临渊的心中已是另一种心情。
见他变得如此温和好说话,一点也不似白日里的冷傲,羽若渐渐放松下来,这会儿听他如此说,也没有细想,低头认真得给他想办法。
“什么人这么霸道,居然会跟你抢床,难道是那秦公子?”羽若大胆猜测着。
“阿嚏!”正在高亭中对月惆怅的秦玖歌莫名打了个喷嚏。
见故临渊依旧笑而不语,羽若拢了拢貂裘,低声继续说道:
“如果是他的话,就很简单了,他武功没你高,你直接去抢回来不就好了!”
“抢回来?”故临渊看着她的小脸,若有所思得点点头。
羽若见他点头,以为他接纳了这个意见准备离开了,却在触及到故临渊含笑的眉眼后,心中那丝不对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便见故临渊从床上站起身来,羽若抱着暖暖的貂裘正准备与他道别,却见他竟…
“你…你要做什么?”见故临渊不仅没有准备离去,甚至开始宽衣,羽若惊讶得同时赶紧出言阻止他的动作。
满意得看着小女子目瞪口呆的脸,故临渊俯身将脸凑到她的面前,“当然是要抢回我的床,这不是你说的么?”
“那你也应该回家去抢啊!怎么…等等!”
仿似终于反应过来,羽若用余光环视了一圈所在的里屋后,心中咯噔一下,随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吞了吞口水:“难道,我现在是在…?”
细长的眉眼轻轻一眨,点头。
“唰——”得一下,脸再次红了起来!
难怪自己之前觉得奇怪,如果是在墨王府,便不可能是秦玖歌端着汤药进来,应该是侍女才对!原来他说有人霸占了他的床是指的是自己!
天呐,怎么遇到故临渊之后,她就老丢人?
别人好心救了晕倒在路边的自己,可自己呢?
先是看着人家的美色莫名其妙得流鼻血,现在又…等等,让她想想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是不是赶人家走来着?
故临渊饶有兴趣得看着她红着一张小脸,神情间时而懊恼时而纠结,不由心情更好。
“等下!”突然,羽若再次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一瞬间收起所有情绪,疑惑得看向故临渊。
“按理说,你救了我不是应该把我送到墨王府么,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将心中的问题道出,羽若等待着故临渊的回答。
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故临渊就这样看着羽若。
其实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将昏迷的她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他永远不会忘记一年前的那个清晨,他将她送回了千秋过,送离了他的身边,从此便再无她的消息。
所以现在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不过这些话,他无须告诉她。
“怎么了?”见他的气息渐渐变得默然,羽若不解得追问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嗯,难。”
额…羽若郁闷得看了他一眼,转念又想到其实来到里也不错,不然也不能听到墨王可能在追寻的目的。
想到方才听见的话,羽若的神情也微微一凝。
脑中再次浮现昏迷之前,脑中迷迷糊糊出现的那个梦境中的声音,和梦境中的人。
似乎这次看到了他的脸,可是仔细一想,却又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之前故临渊曾说,玉江雪已与墨亦之达成了共识,是真的么?
玉江雪…想起此人,羽若心中一沉,莫名不愿他与墨王有所牵连,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决定明日到玉江雪处走一趟,羽若正准备告辞回府,起身下床的瞬间,突然脚底一个腾空又被故临渊抱回了塌上!
“你…”
“你的身体还没复原,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那你?”羽若还未说完,便被男子不可商量的口吻打断,“我去书房。”
将羽若轻轻放回榻上,为她盖上貂裘,再将透风的木窗关上,故临渊踱步离开里屋。
行至门口,故临渊微微侧身看向羽若所在的方向,“待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对恢复记忆可能会有所帮助。”
“好。”羽若轻声应下,随着暗沉的关门声缓缓闭上眼睛。
良久,玄墨色挺拔伟岸的身影在屋外久久站立,听着屋内沉稳的呼吸声,故临渊掌心紧握再松开,眸间尽是坚定之色。
抬眸望月又站了许久,直到秦玖歌缓步从假山后的高亭处走过来,故临渊才转身离去。
“怎么样,你冒着被墨亦之察觉的风险,得出了什么结论?”
“我相信她。”故临渊轻声回道。
执着酒壶的手再将酒杯斟满,秦玖歌毫无异议得点点头,“那我相信你。”
“明日墨亦之便会有所动作,你要注意。”说着,故临渊朝书房走去。
秦玖歌无所谓得耸了耸肩,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夜无话。
天刚亮,霄云上下便已被一条消息惊得举国轰动!
城门外、菜市口、公告栏…但凡张贴了告示的地方,都围满了民众。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坊酒楼等地,但凡有人的地方,都在讨论今日清晨墨王府发出的告示。
告示宣告了两件大事:
第一条说的是,由于皇上已成年,足以堪当大任,而墨王对朝政也已有心无力,故将于下月初三,举办登基大典,迎皇上登基!
届时墨王将交出霄云上下三百万大军的兵符,从此让权,只做个普通王爷!
而第二条则是宣布,霄云国隐世十三年之久的国师玉江雪,将会在皇上登基之日,重掌国师之职,祈霄云千秋百代,万寿无疆!
而仅凭第一条,就足以让霄云上下动荡。
现在再加上人人皆知的国师重出,轩然大 波是必然的。
此消息一出,不过一日,便传到了霄云周边众小国内,连相隔千里的东夏亦是很快得到消息。
一时间众小国纷纷分析着霄云的这两个大事,亦在第一时间表明,到时候一定会派使臣前来祝贺,彰显对霄云的关注与臣服。
这都是后话了,当故临渊收到消息时,羽若亦是知道了这两件事,迅速赶回了栖羽阁。
“姐姐回来了。”
刚踏进栖羽阁院门,便见一身艳红的木归烟站在台阶上等着自己。
羽若浅笑着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进入屋内,“烟儿昨夜睡得可好?”
“我很好,姐姐一夜未归,是去办什么事了么?”走到圆凳前坐下,木归烟拉着羽若的手关切得问道。
“只是有些不舒服,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了一晚,无事。”将昨夜的事一笔带过,羽若想起今早见到的告示,微微皱眉:
让权之事和国师之位同日而语,看来玉江雪和墨亦之的确有着不浅的关系。
可故临渊的分析也很有道理,玉江雪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并不像是听命于墨王,现在暂时还看不出他们是否为同一条船上的人。
“烟儿见着墨王派人贴出去的告示了吧?”
“见着了,怎么?”木归烟点头问道。
“姐姐需要烟儿去帮我调查一个人。”
在心中思附着种种,羽若在木归烟耳边轻声耳语着。不多时,便见木归烟点头应下,随后起身往明灭阁的方向而去。
羽若踱步至窗边,看着池中莲花朵朵并蒂而起,思绪飘远。
照故临渊所说,墨亦之是当年得到了玉江雪留下的第一书,才得到霄云大权。
假设墨亦之现在的目的,确实是传言中给了皇族的第二书。
那么这一书里记载的东西,肯定是比霄云更有吸引力,否则他不可能用兵权去换。
当然也不排除交兵权只是他蛊惑人心的假象。
毕竟只要找到了第二书,如今的皇上便是弃子,墨王旗下杀手众多,杀他轻而易举。
而到时候,自己又是什么下场?
冰霜蒙上眼眸,羽若冷然转身往栖羽阁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