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甘草和落首？莫非这两种药材相克？”好奇宝宝秦玖歌问道。
“正是如此。”轻轻伏下头，满意得看到她面上一层一层的惨白，羽若看出小澜自己也知狡辩多余，随即嘴角轻扬。
原本羽若打算若小澜还不承认，便将早上大夫来秦王府时，身为后院婢女的小澜曾到大门口帮大夫搬药箱的事说出，现在既然她自己已经放弃狡辩，倒也省了羽若不少口舌。
“据我所知，这甘草虽是治病良药，却有着诸多禁忌。众所周知的便是不能与鲤鱼等同食，不过却极少有人知道，它与落首也不能同时服用，更何况是提炼过的，只需要极少的一点数量就能使人中毒。”
“你事先将落首和蒙汗药放进我的伤药中，让我的意识在蒙汗药的作用下渐渐溃散，又设计端来含有甘草的汤药，想让昏昏欲睡的我就这样死去。我说的没错吧。”
小澜没有再狡辩，对她现在说的也没有出言否认，只目光阴暗得死死盯着她，似乎在想着什么。
迎上她杀人一般的眼神，羽若无所谓得一笑，近距离欣赏着小澜灰白的脸接着说道:
“能做到让我差点喝下这碗药，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布局之人确实有点本事。不过，我好奇的是……”
眸中暗芒闪过，低沉的声音带着未名之意，樱唇轻启:
“如今事情败露，这背后的人会怎么对你呢？是来救你？还是……”
听出她欲言又止想表达的意思，小澜抬眉凝视着羽若的眼睛，冷笑道:“想挑拨离间？妖女，你会的邪门歪道可真多啊！”
“彼此彼此。”羽若谦让道。
“哼！”小澜冷哼一声，别开眼睛不再看她，“是我小瞧了你，不过你也别得意。这下毒的过程你确实都说对了，但是有一点，你却猜错了！”
“洗耳恭听。”羽若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澜再次冷笑，“根本没有什么幕后之人，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策划的，就是我小澜——要你死！”
“奥！原来是这样！”
听她如此一说，羽若作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对她的话却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这一切，她早已猜到了。
疑惑的表情只一瞬间，羽若便恢复成似笑非笑的样子:“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忠心的。”
余光瞥过庭院的背光转角处，似有一道衣角闪过。
羽若了然于胸的同时，可惜得摇摇头:“就是不知你这忠心，值不值得你的主子为你冒险一次了。”
说完，羽若向木归烟使了个眼色，木归烟点点头，放下药罐进入待战模式。
只要对方一行动，便会立即被控制住！
与此同时，小澜也看到了转角处的异样。
知道定是主子派人来救自己了，心中一喜，却又害怕对方被擒住后暴露，赶紧放大声音想引开羽若等人得注意力。
“我已经说了！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不惯临渊公子对你这妖女这么好，所以就想杀死你！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怎么样？”
羽若复杂得看了小澜一眼，再将目光移到庭院转角处时，却见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什么异样也没有。
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羽若皱了皱眉头，在脑海中仔细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突然！羽若猛然想明白此中的事，正要转身寻找，却听身后屋顶上发出一丝轻微的响动……
来不及回头去看是什么，羽若极快得旋动身形，一个转身便站到了另一边。
而她方才所在的位置前方，一直被侍卫押控着的小澜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往下看去，却又不敢低头！
只见她的喉咙处，正插着一只飞镖！
怎么会这样？
难道刚才庭院的那个衣角，根本不是来救她的意思，而是想引开庭中几人的注意力，掩护屋顶上的动作？
不！这不可能！
她不相信！
见她中了暗器，侍卫和她身旁的小玉着实都吓了一跳！
相视一眼后，缓缓松开了手往后退去。
而庭中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下人们，也都一股脑得惊呼出声！
轻轻摇了摇头，小澜缓缓抬起眼睛往屋顶看去。
青瓦玉瓷相交间，悠悠云朵飘荡在碧天之上。
霄云的天空千年如一的净凉，能包容这天下所有的善与恶。
可人心啊！你为何让人如此寒心！
“呵呵呵……”渗人的悲凉笑声泛起，伴随着满脸血迹与泪水并存的脸，青天白日却生生让人冷得颤抖。
嘴角一抹鲜血溢出，小澜身体一歪，往边上倒去。
倒地的瞬间，鬓发一角勾到了地上的药罐。
一瞬间，参了落首的伤药倾倒而出，劈头盖脸得扑在小澜的身上。那些露在外面的伤口上，很快便吸收了这白色的药末。
不多时，体内喝下去的甘草与进入血液的落首综合，一道痛苦的嘶哑之音溢出。
虽然药罐中还参着不少蒙汗药，可是发作的时间却没有毒这么快。
难忍落首与甘草带来的巨大毒性，小澜想用力伸出双手抠着自己的喉咙，却因为刺喉的飞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可奈何得原地挣扎。
终于看到相克的两种中药结合而产生的变化，秦玖歌难得得没有好奇，只沉默得看了一眼羽若。
若是往常，这样的场面他是不会有这样害怕的想法的。
而他觉得害怕之处不是在于小澜的惨样，而是想到羽若差点变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木归烟同样沉默得看着羽若，后者则眯着双眼看着小澜，心中知晓伴随着小澜的死，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完美得了结。
果断做下弃子的决定，想跟她来个死无对证。
这个幕后之人不弱也。
秦思……
眸光微敛，羽若在心底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就在一众人或震惊、或害怕却一致沉默的当口，一道如冬日深潭般冷峻的声音响起:“拖出去。”
短短三个字，却冷得众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顿了一秒后，侍卫和下人们才反应过来是公子的声音！
再想到公子说的话后，一个个飞也似的动了起来。
这可是临渊公子住的院子，怎么能被这贱婢的贱命给污染了！
听到故临渊醒来的声音，羽若浅浅一笑，打算过去看看他。
刚抬步，屋内的故临渊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似的说道:
“不必来看我，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否则再这样闹腾下去，等蒙汗药的劲头过去，你会很痛。”
听他如此一说，羽若瘪瘪嘴:“谁闹腾了？”
不过却还是打消了乱跑的念头，在木归烟的搀扶下往屋内的床榻走去。
刚才飞镖射来的那瞬间，她动用了内力移动身形。
虽然躲开了飞镖，却也是扎扎实实得扯开了伤口。
看来那人选在那个位置动手，用的也是两手准备。
如果能一镖射中自己，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射不中也没关系，她的前面就是小澜，刚好可以杀人灭口！
看来以后在霄云的日子，会变得很有意思了。
对手越厉害，才越好玩，不是么？
见羽若乖乖去休息，从不搭理那些兄弟姐妹的秦玖歌潇洒转身，径直往故临渊的房间走去。
秦一然与秦舞对视一眼也相继离去。
不一会儿，众侍卫便拖着小澜的头发和手脚，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庭院。
随即便有婢女小厮提着水进来，迅速将地面洗刷干净。
推开房门，见故临渊背对自己坐在桌案后，秦玖歌关上门满怀心思得说道:
“今日之事，你怎么想？”
听到他的问话，故临渊并未回头，只静静得看着墙上壁画，毫不犹豫得回道:
“不作他想，必是秦思。”
“有什么证据？”秦玖歌接着问道。
“虽然落首来自深海，却并不难得到，一般的药铺也能买到，但是如此纯度的，却不是她一个婢女的能力可以得到的了。”
秦玖歌同意点点头，“可这不能作为实质性的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想法。”
背对秦玖歌的故临渊沉声说完，狭长的眼眸中尽是寒意，犹如潜伏在深潭中的剑芒。
“好吧”，听他如此一说，秦玖歌耸了耸肩也不再多问。
等了半响，却见故临渊还保持着背对自己的样子，秦玖歌疑惑得问道: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故临渊默……
没有察觉到他周身气氛的变化，秦玖歌后知后觉得继续问道:
“对了，既然你醒了，刚才为什么不出去？”
刚说完，便见故临渊黑着一张脸转过身来……
“噗嗤——”秦玖歌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
隔壁屋内，药劲发作再次进入睡梦中的羽若皱了皱眉，使劲无视这猖狂的笑声，继续进入梦乡。
秦王府最西边的院子里，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急急忙忙推开一扇房门，“噗通——”跪倒在地！
“公主，小澜她……折了！”
“知道了。”恨恨的声音响起，女子自顾自将一支发簪插 入发梢，“备马车，本公主要去一趟墨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