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儿还是恢复记忆好些。”说完,见那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茫然,故临渊敛眸一笑未曾解释,只坐起直身躯将指尖微微撑住头倚靠在窗边,将目光挪向窗外,眼眸微沉。
感觉到他情绪的轻微变动,羽若不由靠过身去往他目光的方向瞅了一眼,只见那一排排载着使臣的马车被簇拥着从长街缓缓走过,随风飞扬的旗帜随风飘扬,上书两个大字:东夏。
而街道两旁此刻也挤满了行人,一个个都踮着脚尖,好奇得往那方张望着,口中兀自交谈着,纷纷想要一睹东夏王室的风采。
看不出外界有何不妥,羽若微微皱眉,不明白故临渊此刻究竟怎么了,只是想到故临渊方才所说的不喜欢这些东夏之人,不由好奇的询问他:“临渊以前见过他们么?”
临渊……
听到这个称呼,故临渊嘴角轻扬心情倏然大好,正准备回答她自己没见过这些人,却见羽若不知看到了什么,表情略略带着惊讶之色。
仔细盯着车队的某一处,确定自己没看错以后,羽若收回目光看着故临渊,“记得我还在你府中修养的时候,你曾给我介绍过此次来霄云的人,当时你说的那东夏王室两个皇子叫什么来着?”
见这偶尔后知后觉的人儿终于发觉了这一点,故临渊亦是收回目光,对上她的眼眸,薄唇轻启间,两个名字浅浅而出:“故乔,故瑾。”
羽若微微一愣,没错,是姓故!
当时在秦王府,她从故临渊嘴里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是有些微疑惑的,可是却也没有往细里想,而是将注意力一心都集中在了其他地方,只当这是同姓而已。
可是!
就在刚才!
她居然看到东夏那飞扬的旗帜背后,龙飞凤舞得写着一个字!
而这个字,她在偶然之下曾在秦王府见过,正是故临渊的故!
虽然只是几眼晃过,可她却从那连笔的勾勒与收尾将它认了出来,两者确实一模一样。
写在国号旗帜上的字是什么意义,就算羽若入世不深并不是十分了解,却也能猜到大概,应该是国姓之类的东西吧。
可是,临渊府中的那个字,为何与东夏的国姓一样?
难道?
“如你所想。”故临渊轻轻眨眼点头,确认她所想无误,“我也来自东夏。”
羽若闻言一愣,脑中故临渊居然是东夏的人!而且还与东夏的王室有关!
其实关于这个消息她也只是稍微有点惊讶而已,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一个别国王室的人久居在霄云的王府内,居然能一直平安无事?
这墨王的疑心什么时候变小了?
从她的眼神大概猜到她此刻的想法,故临渊默了默轻声为其解惑:“墨王的疑心从来都是如此,只不过碍于我母亲在霄云的地位,无法对我明着如何罢了。”
“你母亲?”羽若不明白。
“我母亲曾是霄云的秦王,现在的秦王府便是她的宅邸,虽然她远走东夏嫁给了我父亲。她人也不在此,这府邸却还是留下来。所以我在这里,也算是在母亲的地盘,墨亦之不能拿我怎么样。”
“原来如此。”羽若明白得点点头。
远嫁他国了还能留下封号与府邸,看来临渊的母亲对霄云的影响不小。
秦王……
能给女子封王,该是怎样的事迹啊!
难道是战功?
在心底猜测着种种,羽若继续保持好奇宝宝的形象,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临渊是东夏王室的人么?”
“曾经。”故临渊淡淡回道。
“曾经?难道现在不是了?为什么?”
“……”
见他仍是淡然得看着窗外,仿似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半丝也没有回答自己的意向,羽若疑惑得追问,“难道这件事很隐秘,不能回答?”
轻轻摇头,“过去太久,我已经忘了。”
“忘了?”羽若诧异得看着他,却见他的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却又极快得移开,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羽若向外定睛看去,不过待看清了之后,却没有故临渊这般淡然了。
定定看着长街缓缓而过的一架马车的窗户上,羽若收起所有别样的情绪,与那露出窗户的脸对视着。
那是一张看起来十分舒气斯文的脸,正含着文雅的笑容看着羽若马车的方向。
毫无疑问,他也从微微揭起的窗帘口看到了车内端坐的一男一女。
而见车内那衣着深玄之色的男子面含无尽的淡漠冷然,根本没看自己,东夏马车内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便见那女子也向自己看了过来。
美人自古以来都是极受欢迎的!
果然,待看到那张让一般女子涩然的脸后,东夏马车内的男子面上虽含着浅笑,眼眸却是轻轻一挑。
看来自己此行,并不是没有收获呢!
见那美人依旧看着自己,东夏马车内的人不由笑得更深,刚伸手想对着美人打个招呼,却见美人旁那根本没看这边的男子突然伸手将美人拉了回去,随后放下车帘阻绝了与外界的视野相连。
“哎呀!好像惹得有些人不高兴咯!真是抱歉呢!”轻轻一笑,东夏马车内的男子也放下窗帘坐直了身体,而他身侧的另一人听到他的话后,皱了皱眉喝声而出:“四弟切莫顽皮,你可别忘了父皇才叮嘱了你不能惹事!”
马车内,羽若不解得看着故临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把自己拉了回来。
正想抬首询问,却见他面含冷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由保持着沉默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等待他的思绪完结。
半响之后,故临渊才看向她,却并没有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只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对她说道:
“方才那车里的人,你看见了。”
羽若点点头。
“离他远点。”
眨巴眨巴眼睛,“理由?”
“此人不似外表这般简单。”故临渊沉声叙述。
继续眨巴眨巴眼睛,“你认识他?”
没有回答羽若关于认不认识的问题,故临渊只说出那人的名字作为回答。
“他便是故瑾。”
眨着眼睛停不下来,“哦!故瑾……他很厉害?”
故临渊浅浅摇头,目光却依旧沉寂。
这故瑾,便是东夏之皇的第四子。
当今东夏的皇上,便是故翰,也是他故临渊的叔父。
也就是故临渊的父亲——故长天的亲弟弟。
而不同于故长天平生的霸气果断,这故翰是个斯文的读书人,而他的后代也多为爱文之人。
这故瑾便是其中之一。
自搜集的情报来看,故瑾此人从小便喜爱文房四宝琴棋书画,从未碰过武学等他们认为粗俗的东西,自身更是手不能挑肩不能提,打起架来估计连秦玖歌都不如。
可是他为何会对这个故瑾如此防范呢,原因在此:
虽然他故临渊已经离开东夏多年,自此山重水复从未回过家乡,就连书信也不曾与往,却仍是挂心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亲,便派了人时常报告东夏的动向。
所以东夏所有的朝堂纷争与江湖之事,他也了解得十有八九。
而近几年来,东夏的朝局动荡得厉害,时常有根基甚重的老臣突然离世!
或死于暴毙,或死于自尽,或做过的坏事突然被曝光,被满门抄斩!
而至于是否做过这所谓的坏事,便不得而知了,再加上他只是了解事情走向,并未打算插手之类的,便也未曾去深查,也未曾注意到这个故瑾。
直到有一日,东夏再次传回消息,又有一开国老臣被流放,他才从书信的一个细节中察觉到故瑾此人在局势中似有似无的作用!
而随着那一个细节的揭露,他又派人回去探查了过去的种种事迹,终于得到消息:
原来在近几年东夏发生的大事中,故瑾都有在场!只不过每次似乎看起来都只是路过打打酱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随后故临渊便逆向推理了当时发生的事情,终于找到故瑾每次插手的经过!
每次都在看似随意之处出手,毫不引人注意,却又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而刚才,见到他那对羽若颇有兴趣的眼神,故临渊心中便起了防备。
长街上缓缓行驶的马车中。
被故乔怒然呵斥,故瑾委屈得瘪瘪嘴,“二皇兄你可真是误会皇弟了,皇帝这可是连话都还没说呢!”
“哼!”
“对方不好相与,不愿与我等和平相处,也怪我咯?”故瑾继续委屈得说着。
听出他言中隐藏的深意,故乔微微皱眉,不解得看着他,“什么意思?”
见自己这愚蠢的皇兄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故瑾随意翻了个白眼,无奈得摇摇头替他解惑:“难道二皇兄没发现刚才那辆马车有什么不对么?”
什么不对?仔细思考了一番,故乔摇头皱了皱眉,却见故瑾正得意得看着他微微挑眉,似在嘲笑他这么简单都不知道,故乔心中怒火顿起,正想发飙,却又想起这是在霄云,随即生生忍了下来瞪着身旁的人!
“二皇兄先别生气,难道你没发现,那辆车上,写着秦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