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得见被世人夸得神乎其神的玉江雪,即使是对同样名声在外的故临渊十分不屑的故瑾,也难得得一步走了上来,拱手对上玉江雪面带笑容,“没想到我等初到霄云,便见到了霄云的国师大人,实乃故瑾三生有幸。”
“四皇子客气,”谦和疏离得回了故瑾一言,如雾的明眸轻轻扫过了他一眼,再看到殷天阙神色中的戏谑后,玉江雪将目光重新看向羽若,正准备出言找个借口让她随自己离开,却听殷天阙已经出声:
“你就是玉江雪?”明显的明知故问。
听出他说这话只是接下来要说的铺垫,玉江雪没有回话,只礼貌得投以疏离的目光后,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没有等到玉江雪肯定的回答,殷天阙敛眉浅笑也不以为杵,只将“深情”的目光款款移到羽若的身上,缓缓开口道:
“今日能得见赫赫有名的霄云国师,本宫甚觉命运安排的奇妙,心中感恩之外,却不由想到此番能与墨小姐相遇,是否也是上苍的安排。又听小姐刚才的一番真情言论,遂想请国师为我与墨小姐算算,是否有此缘份?”
将目光从玉江雪的身上移开,投向殷天阙,羽若冷冷得看着他,感觉似乎听不出他此言是真是假。
说是真的吧,又不太可能。
怎么说他也是一国储君,不可能对一个初见的女子如此有心。
而羽若也自认为没有那样的魅力,能与这熟悉宫门暗斗的太子上演一见钟情。
可说是假的……他之前说过一次这个话题,就被玉江雪以出面的形式打断了,正常来说,他现在要做的是讨得玉江雪的好感,为自己谋点好处才是,怎么会让玉江雪帮他……
羽若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世界套路深,让她有点看不懂。
不过那又如何?看不懂就不看呗!
反正不论玉江雪如何说,都与她无关。
大致从羽若的表情猜到她心中不屑的想法,殷天阙将问题抛给玉江雪:“不知国师大人,可否给本宫这个面子,为我与羽若小姐,解读一二?”
唯恐天下不乱。
蓦然间,六个字跑进羽若的脑袋,心里瞬间明白了殷天阙意欲何为。
看来,此人和秦玖歌应当可以成为好朋友了,因为他们都有共同语言:乐于看见别人的关系越乱越好!
而且这一来就想探玉江雪的底,啧啧啧……
羽若嘴角噙着笑继续默不作声,自从猜到他的目的,她就不再为自己此番的说辞纠结了,知道自己只静静看戏就行。
而玉江雪,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将他言中言外的意思都看在心里,玉江雪不动声色间,只浅浅颔首,“此事,玉江雪不解,也不必解。”
“为何不解?而又为何,不必解?”殷天阙追问。
“此桩姻缘,只关乎太子和墨小姐二人,所有的变故与纠集也由你们二人自由主导,缘只让你们相遇,而份,便是命运,也无法操控的。”
“而且,这种男女之事,太子也要问鬼神,莫非对自己不自信?”
音含淡淡的疏离,玉江雪缓缓说完此言,等待着殷天阙的话。
羽若淡淡浅笑,果然玉江雪没有让自己失望,仅仅几句话就可以把问题抛回给殷天阙,还能变相得挖苦他一回!
隐隐感觉到他言中对自己的维护,也知道他之前出现是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好替自己解围,继而羽若也回以微笑,表示感谢。
从那明媚而充满善意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再想起那日城楼上发生的事,玉江雪只觉自己静了这几日的心忽而又迷茫起来……
而同样因着他而心绪有所波动的羽若亦是如此看着他。
虽然她已经清楚得明白那梦中的人,其实并不是玉江雪而应当是她的师父,可是如之前所说,她真的不后悔那日推开他,虽然她后来也想明白当时的玉江雪并非是想以身替自己挡箭。
可是为什么不后悔,她却说不上来。
难道她的潜意识里,还是会将玉江雪规划在自己的梦里?
还是玉江雪本人,自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为其牺牲的力量?
脑海中过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羽若眼睛看着玉江雪,思绪却飘向了此人是不是有什么鬼神之力的想法上。
正想找个借口离开众人的视线,和玉江雪谈一些事,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故公子,您要的酒来……啊!”尖锐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大殿中,惊得原本各自有着想法的众人纷纷看了过来,包括羽若。
刚转身,便见眼前一道身影一闪,随后一个乘满酒水的酒碗便飞了过来!
满满一碗酒,就这样稳稳地、毫无偏差得、一滴不剩得、全部倒在了羽若的衣裙!
“啊!对不起对不起,墨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饶命啊!”见自己闯了祸,小宫女噗得跪了下来,不顾惊恐的泪水狂流,只一个劲得对羽若磕着头。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遵循临渊公子的意思为他端来一碗酒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脚下一滑,就摔倒了!
更不知道为什么那装满酒的碗,就这样摔到了羽若小姐那一边去,她记得她的方向,明明是对着临渊公子的啊……
可是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她现在性命难保!
在如此宴会上犯下这样的错事,她就是九族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得!
想到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小宫女瑟瑟发抖,拼命得磕着头,虽知求饶已经不太可能,却还是不死心得哀求着,祈盼会有一点点的生机。
而至于她想要的生机,确实是有的。
莫名站在另一个位置上的故临渊缓缓踱步转过身来,眼神轻轻扫过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小宫女,
羽若看故临渊终于有了反应,却似乎透着点奇怪,一时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裙后再看看地上惊恐的女子。
微微皱眉,看清她眼中的恐慌是真,并不是故意想对自己如何,羽若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过是衣服脏了而已。
正打算在墨亦之发话之前让她出去,却听故临渊已经发言让她收拾东西下去了。
下意识愣住,羽若不可思议得看着故临渊。
没道理啊,临渊一向冷情不愿与人多话,就算出事了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怎么会主动替人解围?
而且,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刚才这个宫女在摔倒之前,似乎说了句“故公子你的酒”?
那她的方向一定是故临渊,怎么会是自己被泼呢?
眨巴眨巴眼睛,羽若只觉自己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局势,脑中灵光一现,却想到自己可以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离开一会儿!
随即看向墨亦之,在告诉他自己下去换件衣服后,便立即得到了墨王的点头许可。羽若正要离开,却被故临渊唤住。
“嗯?”不解得看了他一眼,羽若静待他的解释。
看着少女懵懂的小表情,故临渊认真得说道:
“若儿忘了么?早晨我去墨王府接你的时候,你的婢女已经放了一件衣裙在我马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嘶!”周遭的吸气声响起!
原来这故公子和墨小姐一同前来并不是巧合相遇,竟是他去府中接的她!
难道墨王府没有安排马车么?为什么故临渊会去接?
这秦王府的外姓公子此次做事为何这般突然,跟以前的作风全然不同。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墨羽若已经被钦定为霄云未来的皇后了?
还是他要不顾昔日和秦玖歌的兄弟情分,想要横刀夺爱?
年度大戏啊!霄云这下可热闹了!
“有吗?”羽若再次眨了眨眼睛,仔细得想着故临渊说的话。
有这事吗?她怎么不知道?
早上的时候,不是她自己一个人靠近了马车么?
而且,好像当时也没有拿什么备用的衣服吧!
“当然,你当时还叮嘱我好好放存,不能给你弄脏了呢。”后者肯定得点头,又见这懵懂的小女子还是没懂自己的意思,故临渊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拂过眉头。
“算了,先随我去更衣吧,这满身的酒气都把你熏迷糊了。”说完,被手拂过的眉头轻轻一挑,看得羽若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临渊是以此为借口带自己离开!
立刻做出一副想起来的样子,随即有礼得告退后,羽若大步离开了大殿。
殿内众人齐齐噤声,虽说墨小姐明明一人离开就好,不必带上故临渊,但是既然墨王都没有说话阻止,他们也不能随便给自己找事儿啊。
而后者也在向墨亦之点头告辞后,缓缓跟了出去,经过玉江雪的身边时,故临渊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两人目光对接的瞬间,站在玉江雪身边的故瑾莫名打了个寒颤。
早就看清了他的目的,玉江雪淡淡收回目光,启唇吐出两个字:“幼稚。”
“彼此。”故临渊也回敬了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