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两人眼中的温度齐齐降低,别开眼故临渊径直离去。
说他幼稚?
难道玉江雪以为,他差人假冒自己的部下并且参与营救庄瑶的行动,再散播假消息,说自己对庄瑶念念不忘便是成熟的举动么?
到底谁幼稚?
再说,就算幼稚又如何?
只要能让若儿不被玉江雪勾走,让他在地上打滚都可以,更何况这动动小手指的小事?
而至于玉江雪之前散发的假消息……呵,他以为就他玉江雪会玩,别人就不会了?
噙着一抹笑意,故临渊跟上前方的身影,离开了大殿内。
见着故临渊的背影渐渐离去,偏殿内的众女眷们这才抱着失落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座位,而身处大殿内的庄瑶,则定定得看着那两人远去的方向,心中一种属于女子的直觉顿时冒了出来。
她想,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临渊哥哥……对那个女子……
仰头狠狠饮尽一口酒,庄瑶用力拽着手心内的衣裙。
怎么会这样呢?这不可能,临渊哥哥明明派人去救了她,还将那些话传给了她,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子!
难道他有什么苦衷么?
难道……目光触及前方的几人,庄瑶的脑中升起一个念头。
难道临渊哥哥是因为四皇子和二皇子的原因,才会假装对她视而不见,然后故意用这种方法转移东夏的注意力?
毕竟他的身份尴尬,确实应该避嫌不能引起东夏对他的警觉。
看来,自己应该找个没人的时候,再去见临渊哥哥会比较好。
想到这一层,庄瑶定了定心神,做下决定打算今晚悄悄去找故临渊的同时,也对自己的善解人意而感到自信满满。
没人发现,偏殿的隐蔽偏门处,一道身影在众人没有发现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走出殿外,羽若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碧蓝的天空心情颇好,顿时也忘记一开始要和玉江雪说话的这件事,回头又见故临渊已经跟了过来,便率先一步走下了台阶,而故临渊则在见她回头之后,心中一暖两步跟上走到她的身边。
瘪瘪嘴看了眼走在身侧的故临渊,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羽若翻了个白眼,不满得吐槽着:“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嗯?”见她直接点明,故临渊不仅反驳,更无一丝一毫得愧疚,反而心情颇好得笑了笑,“若儿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马车就停在宫门口,走吧。”
“还跟我装?”见他死不承认还笑得灿烂,羽若也不急,虽说他的作法太……粗鲁,但是不得不说能这么快从那样不舒服的宴会中出来,这个办法也是极好的。
同样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对自己问罪,故临渊也不多言,两人心知肚明得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该说她迟钝还是聪明呢?
如果说迟钝,能迅速知道是自己动了手脚,这可不是一个愚笨的人可以发现的。
可如果说是聪明,她却只知道自己对那个端酒来的宫女动了手脚,却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不想看见她和玉江雪那般旁若无人的对视。
她不是已经想起羽青戈了么?怎么还会与玉江雪那么交好?
在心里不满得发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牢骚,故临渊一步一脚印带着她走出了霄云皇宫。
前脚刚踏出皇宫,羽若便被宫门旁告示处的场景怔住。
“这……”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情景,羽若不解得看了一眼故临渊,“宫里又有什么新消息传出来了么?怎么这么多人围在告示处?”
故临渊轻轻一笑,“没什么,或许只是什么人的招亲贴也说不定呢,”
“招亲?”羽若讶异得看着他,什么人招亲会在宫门口贴告示?
“若儿你看,那些围着告示的人,大多为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还个个面带欣喜,莫不像极了出嫁的模样?而且就算不是喜事,能让她们如此高兴,定然不会是什么坏事。”
“有道理,”羽若点点头,垫脚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人头,放弃前去一观的想法转身对故临渊说道:“那咱们便不去看了,日头毒辣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快走吧。”
“好。”见她这时候还记得自己的伤为自己着想,故临渊静静凝视着她点点头,说话的声音也少见得柔了起来。
可惜前方的人们都围着那不知名的告知,谈论都眉飞色舞,竟然都没有发现故临渊就在她们的身后,更没有看见这昔日冷傲到靠近三尺就结冰的男子,竟然有如此柔和的神情!
如果她们现在回头,自然就能看见这一幕让她们尖叫的场景,可惜她们的注意力,现在正完完全全得在那张“招亲贴”上。
至于是什么样的招亲贴……这可是全霄云,哦不,应该说全天下女子心中的佳婿首选排行榜上的人——玉江雪 !
当然,此事的影响属于后话,我们稍后再讲。
而一旁的羽若和故临渊则一前一后得贴着宫墙边往前走,一边惊叹京城的女子居然如此之多,一边艰难得挤到了马车前,羽若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
一边挥手散着身上的酒气,一边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上马车,待故临渊也上来后,故涯挥着马鞭驱车往前而去。
将目光从窗外人山人海的景象里收回,羽若环顾了一下马车内的景致,之前来的时候因为各种事情,都没来得及好好参观故临渊马车,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可是看了一会儿,羽若便无奈得收起了观赏的心思。
因为虽然这些看起来都十分的精致,奈何她看了也白看,还是看不懂这些是什么材料制作的。
看见她表情的微微变化,故临渊便知她是坐着无聊了,正想取一本书给她打发打发时间,却见她突然看向自己,眼神怪异。
“你不是说,我的婢女给了你备用的衣服,我还让你好好保管么?说得煞有其事,在哪里?”
敛眉轻笑,原来她还记得这一茬!
见故临渊“心虚”得低下头并且不说话,羽若得意得看着他,“要不是知道你是胡乱瞎扯的,我还真的会信你了!临渊大骗子!”
“骗子?若儿确定么?若是真的有呢?”
见她还是一副“说谎被我抓包了吧,看你怎么办”的神情,故临渊无奈得摇摇头,随后便向着车厢的长桌伸出手,在一个暗扣上轻轻用力后,便听“咔嚓”一声,一个暗格被打开。
一套简洁干净的衣裙便这样出现在了羽若眼前,羽若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看着眼前的衣裙再次呆住,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看向故临渊!
看着她面上表情的变化,故临渊保持着最近常有的浅浅笑意,温软的声音响在马车内:“我从不骗你。”
吞了吞口水,羽若低头看了眼暗格中的衣裙,又抬头看了看故临渊,想到这衣裙可能是别的女子穿过放在这里的,便顿时生了反感之意,眼中的神色也渐渐流露出嫌弃,“这是谁的衣服,我才不要。”
这肯定是别人的,不然故临渊的马车内,怎么会有女子的衣服?
见她嫌弃得别开眼还猜到了不好的事情,故临渊连忙解释这是今日自己来时特意为她准备的。
哎,看来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有了那个明目张胆合情合理带她离开宴会的计划了。
而这一场宴会,也更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玉江雪预测未来的能力,真的出了很大的问题。
玉江雪没有算到自己的这一步,而他所谓出面为羽若解围的举动,也只是见招拆招。
按照以往玉江雪足不出户便能通晓天下的能力,猜测到他故临渊早已有了脱身的法子肯定不难,但是他现在明显根本不知道。
玉江雪是怎么了?
看着本来透着怀疑目光的女子在自己肯定的话语中渐渐又相信自己,故临渊笑着抚了抚她的发鬓。
玉江雪不知道最好,否则,有个这样的情敌,老天实在偏心。
而当夜,玉江雪在被墨王独自留在宫中一番秘密商谈后,再回到住所已经是深夜,可当他回到新修缮的国师府时,饶是玉江雪生性素来淡然,却仍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眼皮一跳,随即赶紧侧身站入背光的阴影里。
而国师府的门口,正拥挤着密密麻麻的人,清一色皆是手拿一纸宣纸的妙龄女子。
趁众人不注意,玉江雪弯腰捡起一张被风吹来的宣纸,将揉成一坨的纸张缓缓打开,却生生又被告示上的话愣住。
满满一张纸上,洋洋洒洒写着一大排字,看似十分官方难解,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得透着一个消息:
国师玉江雪有意在红尘中寻一心仪女子永结秦晋之好,不在乎身份不在乎家室更不在乎相貌,只要心地善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条件下来,便是选亲的时间和地点:今日今夜此时此地!
难得得皱了皱眉,玉江雪一把捏皱手中宣纸,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故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