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信交给梅雨后,玉江雪便示意她带着其他的人先离开,而他则要留下继续没有做完的事。
梅雨一步一回头得带着疑惑不解走出咒天台,玉江雪正欲汇聚灵力,一观昏迷这几日的星辰之变,却发现周围的空气毫无波动的痕迹。
而专属于咒天台的黑夜星辰也不再像平时那样应和他,依旧是静静得闪烁在临近的夜空。
只转瞬便明白发生了什么,玉江雪也没有丝毫可惜的想法,转身离开咒天台。
回忆完毕。
看着前方单薄的身影,梅雨亦步亦趋得跟随着,夜色下,掌着手中烛火的倒影投射到地面,月光弥漫。
玉江雪出来咒天台,却丝毫没有提起梅雨当时犯下的错事。原本梅雨还提心吊胆,以为玉江雪是因为事情繁忙,一时间忘记了此事,等羽若小姐醒来了,公子便会处理了自己。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公子仍然没有问罪于自己,甚至还要求她随身携带笔纸……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公子的……
“你去歇息吧,”一道声音传来,打住了梅雨的思绪,惊得她连忙收住腿!
“是!”嘶哑之音暗暗响起,梅雨将手中的烛火伸出,交给玉江雪后便欠身行礼之后退下。
后者看着她渐渐隐入黑暗的背影,隐在面具之后的瞳孔中一道了然的光芒闪过,玉江雪执着烛火推开房门,走进屋后再将门掩上。
与此同时的深夜,羽若一袭深黑色的夜行衣覆盖着窈窕的身姿,站在桌前将手中的信纸靠近烛火,看着纸张渐渐归于烟灰后,掩手轻轻吹灭了烛火,推开半掩的窗跃身而出,目标直向明灭阁的方向。
而方才被烧毁的信纸上,一列清秀小字也随之消失。
是木归烟传来的书信,上面的意思是要羽若秘密前往明灭阁一趟,有人要见她。
不知道是何人,也不知是何事,但是观信上言语之意,并没有着急等类似于出事了的样子,再加上对木归烟能力的相信,羽若只身便前往了。
不多时,明灭阁隐藏的结界便显露在羽若的面前,果断收起身姿,清冷的目光扫过隐隐潜伏在结界周围的杀气,羽若跨步往前而去。
一如既往幽暗的明灭阁内静得恐怖,潜伏在各个暗口的隐卫们看到羽若的出现,纷纷提劲随时准备应战。
不是他们想造反,实在是明灭阁规矩如此。
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自己人暗算。
所以他们必须时刻提高警惕,随时防备自己被人拉下马,也随时准备拉别人下马。
忽然,一阵诡谲的气氛出现在众隐卫的周身,虽然许多杀手都在感官出现响应之时便立即做出了防备措施,却仍有几个反应过慢的倒霉人连惨叫都发不出,便死于非命。
尸骨在一瞬间倒在地上并迅速化为血水,羽若冷眼扫过几人,随后转头看向黑暗的尽头。
艳红色的身影在黑暗的视觉中渐渐情绪,羽若嘴角扬起笑意,等待着来人。
“不要命的东西,今天出门没带招子么?居然还动这种心思!”阴狠的声音回荡在静悄悄的明灭阁内,隐在暗处的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将身姿与气息压得更低。
因为这少主从未对阁中之人出过手,所以此番便有几人想着试试她,却没想到还没动手,就被那护短的艳鬼夺了性命。
这实在是太残忍太恐怖了!
无视周围低压的空气,羽若面向木归烟使了个眼色,意在询问她是何人找自己前来,后者随即点点头,示意她随自己来。
两人一路行至明灭阁的暗道中,羽若认出这是去往明灭阁收藏情报消息的暗房之路,当下脑中灵光一闪,大概便猜到了是何人在寻找自己。
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前些日子里,告诉木归烟关于玉江雪那些野史的老者。
可是,他找自己是为什么事?
还有,这个老者是什么人?为什么以前在阁内的时候,这个老者没有找过她?
他似乎,只是个收拾杂务的人吧,应当几十年都没有离开这明灭阁了,怎么会想到现在找自己?
带着种种疑问,羽若一步步随着木归烟往更深处的黑暗之处而去。
突然,前方一道幽暗却明显的烛火映入眼帘,暗房到了。
将门打开后,木归烟便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待羽若独自进去后,便从外面关上了门,潜入暗中静静等待。
环顾暗房中的样子,羽若迈着小步往房内走,数座高大的书架伫立在暗房内,一个老者静静坐在书桌后。
他仿佛入定了一般,不动也不语,昏黄的烛火照射在他的脸上,如沟 壑般深沉的皱纹遍布面庞。
见要等的人来到,老者缓缓睁开眼,两者视线相遇的瞬间,羽若静静垂在身旁的手轻轻动了动,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泛起。
这个人,是……
而此时的秦王府内,故临渊也尚未入睡。
静静倚靠在窗边,一袭玄色长袍加身的俊美男子望着城外的一处方向,眼中思虑重重。
据探子来报,她方才出了城,可至于去了何处,却被跟丢了。
如此深夜,她要去何处?
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故临渊难以安心,随即来不及再多想,向着城外她消失的地方而去。
明灭阁内。
“你来了,坐。”老者缓缓睁开眼,指了指对面的矮凳后,侧过身去轻轻咳嗽起来。
目光落在他对面的空位上,羽若按捺住内心的疑问与对这个人的怀疑,踱步走到老者对面坐下,静待他的下文。
见她面对自己一脸冷静,虽心中有疑问却是不曾打算先开口,老者轻轻点头轻笑,是个稳重的孩子,没有让他看错。
只不过那眼中冷静之色虽有,却浅浅还是能看出一些戒备。
尚需锻炼。
得出这四个字,老者坐直身躯面向羽若,“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么?”
听着这苍老却不失果决之意的语气,羽若也不虚假应和,同样冷情的声音回道:“知道的话,我就不来了。”
“哈哈!”老者不怒反笑,“这个回答,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却深得我心!”
不同于老者的高兴,羽若冷冷眼眸扫过,“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意思就是,有事你就快说,再不说,我就不奉陪了。
不以她的态度为杵,老者也不掩饰面上的笑意,缓缓开口:“你是谁?”
“呵!”羽若无语冷笑,“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指名找我?”
“不不不,”老者缓缓摇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你是谁么?”
眼皮一跳,羽若收起面上的表情,只觉告诉她,这个人,似乎知道点什么。
见羽若不说话,老者也不以为杵,他知道她在等自己主动开口。
真是个不肯示弱的女子!
不过,这样最好。
不示弱!不服输!不低头!
这才是魭羽之境的后人该有的姿态!
同样收起所有多余的神情,老者的语气在一瞬间变得严肃和冷淡,“你是羽若。”
不解得目光扬起,羽若不曾开口嘲笑他的明知故言,而是耐心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最后一次试验成功!
老者满意得看着女子一脸平静得看着自己,没有嘲笑也没有不屑,缓缓点头,不急燥,不轻下判断。
看来,她的确不负所望。
无视他一而再的试探,羽若移开目光,“别卖关子了,说吧,你到底是谁,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找我来究竟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那接下来,你就听我来为你解释,而你,也要记着我今日对你说的每一句话。”
将老者严肃的表情尽收眼底,羽若冷淡得移开目光,“你只需说就可,该如何做,是我的事。”
“你叫羽若,这一点你在一年前失忆之后,便知道了。但我方才的意思,不是说你的名字,而是你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
“你方才问我,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对我保证,绝不将此消息告诉墨王,也就是你所谓的那个父亲——墨亦之。”
听到墨亦之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后,羽若微微皱了皱眉。
他方才的语气,虽然已经将感情隐藏得很好,但是仍然被她捕捉到了一丝丝隐藏的恨意。
这个人,到底是……
“我与你同姓,我们都姓羽。”老者坐起身来,看着羽若的瞳孔,眼神肃穆庄严,“我是,羽孤阳。”
心里一跳,羽若这才明白过来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是羽若,并不是说她的名字,而是说她的身份!
他的意思是,她和他一样,姓羽,而不姓墨!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的意思是,墨亦之不是她的父亲?
看出她眼中透露出的不解,羽孤阳摇头否定她的想法,“墨亦之确实是你的父亲,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