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悠悠飘扬在霄云城中，羽若轻功跃身在红瓦青台上，一路向着国师府而去。
突然，目光掠过一众民宅间，羽若凛了凛眉，转到往那处而去。
稳稳立于围墙上，羽若看着一旁的大门微微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下去敲门的想法，直接轻轻一跃落入了庭院之中。
夜色中的小院一片宁静，只有不远处的一间屋内还亮着点点烛火。
简单环顾了四周后，，羽若拂袖往烛火的方向而去。
刚到屋前的台阶下，羽若举手正要叩门，却见眼前亮光一现，“吱呀”一声，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举起的手顿住，羽若抬头看着站在门内的玉江雪，缓缓将手放下。
看见她的出现，玉江雪也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出现，只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只不过那往日眼中的疏离却不复存在。
松开握着门把的手，玉江雪站在原地侧过身，“请。”
羽若也不客气，轻轻颔首后便径直进入了屋内。
听见身后关门的声音后，羽若浅浅环顾着屋内的陈设，心中揣着方才从羽孤阳处听来的消息。
据说从主人的屋室就能看出这个主人的品行是否高雅，那玉江雪也确实不负一个“雅”字。
屋内简洁整齐，毫无一丝杂乱之感。却又十分充实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请坐，”收势指向窗边的矮塌示意羽若坐下后，玉江雪便坐到了她的对面，将桌面上的书卷简单得收起后，便执起放在一旁的茶具自顾自斟了起来。
讲他的云淡风轻看在眼中，羽若也不再像平时那样等待对方先开口，接过他亲自斟过的茶后，直接问道：
“这么晚还亮着烛火没睡，想必你应当是在等什么人。可你现在看到我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惊讶，看来你早就知道我会要来找你了，是么？”
听出她话中似乎还隐含着什么意思，玉江雪执着茶盏的手毫无停顿，轻轻摇头表示否定：“不知道。”
皱了皱眉，显然羽若并不相信他的话，“霄云的国师不是号称通晓过去未来吗？怎么会不知道？”
“你不信我？”玉江雪抬眉看着她。
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羽若下意识得回避开他的眼神，却又在别开眼的瞬间，耳边响起了羽孤阳的话：“除了玉江雪，再也不可能有别人。”
随即收起所有的复杂情绪，羽若重新转过眼来正视玉江雪，没有再被他的话而左右，直截了当得问道：“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要问你。”
见她的神色又恢复成刚来时的淡漠，玉江雪知道不能再顾左右而言他，随即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后一脸无奈得看着羽若：“有什么话，你说吧。”
而此时，知道了羽若去向的木归烟也已经离开了明灭阁，只不过当她一路思考着回到墨王府后，却产生了迷茫。
这么晚了，姐姐去找玉江雪做什么？
看羽孤阳说那样的神情，和姐姐离去时候的态度，今晚她这一行，应当不会是多么愉快的谈话。
万一他们打起来，玉江雪能力那么强大，姐姐的伤才刚刚痊愈，也不知道是不是玉江雪的对手，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去走一趟？
揪着脑袋想了想，木归烟一跺脚，转道往国师府而去。
刚走了几步，忽而红衣少女又停下脚步，看了看另一个方向后，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自己早先不是就决定要帮故临渊么？
这就是个好机会啊！
要是姐姐和玉江雪谈得不愉快，到时候掐了起来，刚好就能让故临渊前去来个英雄救美！
咦~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在霄梦楼说书人那儿听到的这个套路真是不错！
笑着点点头直夸自己机智，木归烟再次转道前往秦王府。
屋内的两人极其认真得对视着，羽若看着他的眼眸，“你能保证对我说的话，没有任何隐瞒和欺骗么？”
“我能。”面具后的眼眸坚定，玉江雪毫不犹豫得回答道。
“好，”听到他的回答，羽若点点头，随即不带任何弯弯绕绕直接问道：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间，是不是去年？”
“是。”玉江雪确认得答道。
“那场相遇，是你事先算好了的吧？算好我会在那个时刻，出现在那里！所以你才会在隐居多年后突然出现在城中？”
“你想起什么了？”玉江雪没有回答，只如此问道。
哪知羽若也没有回答他的迹象，“你只说是也不是？”
“是。”感觉到这极为浓重的诡异氛围更加沉重，玉江雪一边点头确认，一边想着她如此的原因。
不对！她应该并没有想起什么，不然她不会这么问。
可是这种种问题，似乎都在围绕着当时那件事，难道她接下来要问的，是……
刚想到这里，便听羽若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么，当年羽青戈的死，也是你在背后卜测操作了？”
狭长的冷眉一挑，玉江雪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深邃，却没有开口，只如此看着羽若，看了许久许久。
羽若没有像上个问题那样追问他，也是定定得与其保持着冷视。
直到桌案上的烛火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声音，羽若才出言打破这样的沉默：“怎么，很难回答么？”
嘴角轻扬摇了摇头，玉江雪讲目光转开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再次看向羽若：“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你只回答我就可以了！是不是你做的！”
见他一而再得转移话题，羽若顿觉一阵烦闷之感从心底而起，当下说话间便再也没有往日的冷静。
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后，羽若凛着美眸等待着玉江雪的回答。
见他依旧沉默，似有默认之意，羽若猛然闭眼转过头，袖中短剑滑入指尖，一瞬间周身杀气崩起！
“不是我。”
不同于她的烦躁与怒意四起，玉江雪依旧平静得看着她，只是眼中的神色由一开始的温和渐渐又转成了疏离。
听他说出这三个字，羽若猛然睁开眼，只不过那种烦躁的冲动却还没完全消下去。
因为她并没有完全被玉江雪说服。
见她如此，玉江雪便知她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当即却也不再多言，只扭头看向窗外。
待看到窗外的一个隐蔽处时，玉江雪的指尖微微一顿，心中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羽若按捺住心里叫嚣着的两个小人，徘徊在信与不信之间，“为了你的清白，你有什么能证明不是你的证据么？”
无声嘲讽一笑，玉江雪回过头来，眼中的不屑是羽若从未见过的桀骜，看得羽若一怔。
“我能知道你的存在，只不过是刚好看见你在街上与墨王府的郡主起了争执，我便随意算了算你的下场是死是活而已。后来见你果然落了难，我又莫名起了恻隐之心，才会现身。”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让我去卜测的，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配知道天机。羽青戈的事，在他死后我大概知道了一些。虽然的确与墨亦之有关，但他的死，却不是墨亦之造成的。”
“那是谁造成的？”羽若追问。
看了她一眼，玉江雪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羽若一脸不信得看着他。
“我说过了，不是所有事，都值得我花 心力去卜测。而且当时我还没有回到国师的位置上，无法利用咒天台进行卜测，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听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羽若也并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现在她想到的是另外一点：
“那你帮我算一次如何？我想知道过去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哪怕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我也很想知道！”
看清她眼中的殷切盼望，玉江雪却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听他拒绝，羽若心中一急，随即站起身来。
“不是我不肯帮你，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卜测了。”
“什么？”羽若讶异。
“你方才不是问我，是不是知道你提前会来么？我说不知道，其实并不是在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会来。而我会在此亮灯……”
说到这里，玉江雪顿了顿，认真得看着羽若，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人今夜会来找我，我要等着她。”
“是吗？可是……怎么会这样？”羽若还是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玉江雪很厉害么？“那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了是吗？”
将她的迷茫与不知情看在眼底，玉江雪点点头，随即又无所谓得笑了笑，将原因如实道来：
“虽然没了卜测的能力对我来说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说起来，与你也有很大的关系。”
……
直到玉江雪说完种种的一切，羽若都维持着一脸震惊的神色，久久回不过神来！
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而变成了这样后，心中更是生起了一种复杂的感觉。
有感动，有愧疚，更多的还是震撼。
原来，他竟然为她付出了这么庞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