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故涯心中碎碎念自家公子怎么突然做出这种举动时,却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子还没有松手的打算,而一直站在那里的羽若小姐也就这样看着二人,那原本沉着的眼眸之中,更是渐渐浮现出了丝丝别样的深意。
没法在此刻提醒公子,故涯只能转过身闭着眼拒绝直视这幅画面。
清楚得看着那温柔的侧颜上宠溺之意十足,那如水的眸中更是就此倒影着的另一个女子面孔,羽若手心微握,随后又渐渐松开。
果真是青梅竹马呢,不然以故临渊的性子,如何会如何呵护一个人。
其实原本她是不想动手的,说那句话只不过是想试验一下这个庄瑶究竟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想知道她说那么多是不是为了激怒自己。
可这想法,当她抬起手时,便被对方改变了。
她并不是打得对方侧过脸去的,而是在她的手抬起之际,她就从庄瑶那微微转脸的动作中明白了。
既然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背一个打人的名声,那还不如就坐实了这行为!
现在看来,和故临渊这盟友的关系,的确是要保不住了,谁让自己打了人家的心上人呢!
不再看那恩爱非常的两人,也不去想刚才故临渊为什么会将自己拉到身后,羽若敛眉轻笑,潇洒得转过身欲直接从他的身后离开秦王府。
似乎是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动作,故临渊松开轻捂着庄瑶脸颊的双手,轻轻一步往后退开,目光不离身前的人,只是那后退的身躯却有意无意得靠在大门边,刚好挡住了羽若的去路。
美眸一暗,羽若无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见他的目光依旧是那般“深情”得落在庄瑶身上,当下也看不透他这阻拦自己的举动究竟是有心还是巧合,正想转道从另一边过去,却听得庄瑶轻轻一唤,耳边故临渊轻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瑶儿这一路的辛苦,我都知道,不过近日诸事繁忙,我暂时没有时间为他事分心,不知瑶儿能否体谅于我。”
从未听见他用如此语调说话,羽若不由顿住了离去的脚步,一方面感觉故临渊对这个庄瑶确实与别人是不同的,可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有些怪异。
至于怪异在哪点,羽若却不知该不该如此去解读。
听故临渊这话的意思,对庄瑶所说提出“做主”的要求似有点推脱之意,好像并不想管庄瑶受的这一巴掌。
至少现在不想管。
然而怪异的不止一点,本以为庄瑶听了他的话后,多半还是不会善罢甘休,定是要趁着这个机会让故临渊替她讨回这一巴掌的公道,可是这次,羽若倒是猜错了……
庄瑶不但没有缠着故临渊替自己报仇,甚至连那一巴掌的事都没有再提。
只见那张连泪水都还没尽数擦干的小脸上此刻正带着浅浅绯红,神韵看起来满满都是少女的娇羞。
红彤彤眼眶中的眸子,丝毫不移得看着故临渊,庄瑶点点头,“嗯,临渊哥哥放心,瑶儿会乖乖不惹事的,瑶儿知道,等临渊哥哥忙完了,自会来找瑶儿的。”
说完,庄瑶留恋得仰视着那俊朗的脸,原本以为临渊哥哥定会夸奖自己晓礼,却在等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但是话已出口,庄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轻轻咬了咬唇,缓缓对故临渊行了个礼,“那瑶儿今日便不打扰临渊哥哥忙事情了,这就先回驿馆了,瑶儿告辞。”
“嗯。”
听到那人的回应,庄瑶心中一阵失落,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再次不舍得看了看故临渊,伸手示意身旁的婢女扶着自己后,浅浅转身一步三回头得向马车走去。
站在门内看着二人依依不舍得作别,羽若若有意思得扬眉,这女人,倒也算是聪明。
懂得急流勇退,见好就收,难怪能把故临渊唬得一愣一愣的!
轻轻点头以示告别,庄瑶转身走上马车坐好之后,马夫便赶着马车往回走。
直到一行人拐弯出了秦王府的视线,马车外跟随的婢女这才疑惑得问道:“小姐,刚才临渊公子分明都是站在咱们这边了,为何你却就这么走了,也不让他替你好好惩治一番那个狂妄的墨家小姐?这不是……便宜了她么?”
半响后,车内传出一声冷笑,“你懂什么?临渊哥哥喜欢的,定然不会是那样嚣张跋扈的人,他都说了自己在为秦玖歌登基之事忙碌,我若再用这些事劳烦于他,难保他不会对我心生厌烦。”
“有些事,他都已经看见了,而有些话,也只需让他听一遍就行了,言多必失。”
车外的婢女闻言一愣,随即仔细想来,倒也觉得小姐说的有理,可是……
“可是现在您走了,那个墨家的女子却还在那儿,这……”
听她提起羽若,车内的庄瑶一默,倏然便想起方才那女子回眸一刻,惊为天人的脸,顿时一股烦闷之感由心而生。
可是故临渊都那么说了,自己也都已经走了,还能怎么办?
难道回去拉着那个女人一起走,不让她和临渊哥哥呆在一起么?
那自己方才的一番通情达理之态,岂不是都白做了!
算了,由她去吧!
再说了,临渊哥哥定然也不会是那样的人,他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对自己示好,便说明他的心里定然还是有自己的,否则的话,他肯定是不会搭理自己的。
别说她为什么会这么自信,来到霄云这么多天了,她早已从外面将故临渊的作风和爱好等等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也知晓他这些年来待人凉薄的性子。
当然,也知道了在霄云许多闺中女子的梦中,都深深得对临渊哥哥有着爱慕之心。
这些女人还真是,不知廉耻!
不喜得踢了踢马车门,庄瑶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她现在应该好好思考如何扳倒那个墨家的女子,让她无法再那么自傲得站在故临渊身边才是。
而马车外的一众下人见车中的主子发了火,此时也纷纷低着头看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突然哪点惹小姐看得不顺眼,再生出什么事。
然而,这世上有一种人,就是喜欢挑事儿干!
好事儿她赶不上,偏偏就爱惹坏事。
比如说,秦玖歌口中那要人老命的墨府郡主——墨彤。
就在庄瑶专心致志得思考着寻个什么机会让羽若出丑的时候,突然,正在行进的马车戛然而止!
而且,由于停止的速度过快,马车内的庄瑶根本没来得及有心理准备,便因为惯性的原因身躯猛然前倾,然后又狠狠得倒回来撞在车厢后壁上!
“啊!”一声痛呼响起,庄瑶被撞得眼冒金星,猛然起身拉开马车门走了出来,“一个个都想死了吗!搞什么鬼!”
车外的一众下人听到这充满怒气的声音,便知自己闯了祸,顿时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纷纷低着头用手指着前方,小心翼翼得辩解着:“小姐,有……有人拦路。”
“拦路?”庄瑶微微一愣,随后又是一阵怒火升起!
自己今天是撞鬼了吗,三番两次得被打被撞!
之前那个可恶的女人故意打了自己,自己迫于临渊哥哥在场,没法发作只能忍着气离开,现在又来一个拦路的!
哼!这霄云的人真的是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么!
充满怒火的眼神狠狠往前一扫,庄瑶便将前方拦路的人看了个仔细,那是几个看似威武的彪形大汉,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一副“此山是我开”的样子。
一二三四,将眼前的人数了个仔细,庄瑶不由想起了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眉头一皱,低头向自己的婢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立刻回秦王府搬救兵。
缩在一旁的小婢女接受到她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随即趁着对面几个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直面看向马车前的那几人,庄瑶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自己刚来霄云的时候,被王守山上的土匪掳去的情景。
说起来,当时那群土匪截了自己,倒也没有如何苛刻于她,只不过是想用她去交换一下什么人。
可后来,好像他们提出的要求霄云不但没有同意,还派了临渊哥哥的人来剿灭了这些土匪。
难道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同伙?是当时被剿了的土匪回来报仇了?
可是……怎么看起来又不像呢?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什么土匪这么大胆?
思考着种种都想不通透,又怕他们就这样冲上来再次掳了自己,随即壮着胆色小心翼翼得问道:“你们是何人?知道我是谁么,就挡在我车前?该当何罪!”
“何罪?”四个大汉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互相嬉笑着望了望后,一位大汉率先走了过来,手中的长鞭被甩得呼呼作响。
“我们还没问你罪呢,你倒是先问我们了!”
“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罪?”庄瑶略带胆怯得看着大汉手中的鞭子,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