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伴随着小玉咋咋呼呼得冲进栖羽阁的身影,羽若便大致猜到又有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天呐小姐!大事不好了!”
“姐姐,你这婢女实在太吵了。”
正执着青黛为木归烟画眉的羽若头也不回得说道:“何事。”
“启禀小姐!方才奴婢出府去办事,却听见……听见……”小玉支支吾吾得不敢说。
“听见什么?”
“奴婢听见府外的人都在说,昨夜皇上来探望小姐,却捉住小姐和临渊公子私会!而且小姐和公子不仅不对皇上心怀愧疚,还……”偷偷看了一眼羽若,小玉接着说道:
“还伙同临渊公子,对皇上拳脚相向,据说皇上那个惨叫声,大到府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然后呢?”细细端详着手下的远山眉黛,羽若不似十分上心得继续问着。
“然后那些人就说小姐不守妇道,不配做霄云的国母,现在尚待自闺中,就如此行事,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祸乱朝纲!还说,像你这样的女子,就应该……应该……”
“赐死。”
小玉点点头,“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啪!”木轮椅的扶手应声而碎,木归烟阴狠得别过眼,“谁说的!”
“诶,烟儿别气,当时气坏了身子。”
轻轻拉起木归烟的手,心疼得看着那被拍红的手心,羽若微嗔得看着木归烟:“由他们说去吧。”
“姐姐不生气?”木归烟昂起头来。
清冷一笑,将手中的青黛放入桌上的盒中,长眉一挑看着镜中的自己,羽若意有所指得说道:
“或许,如此更好呢。”
“嗯?”木归烟和小玉一头雾水。
“对了,墨王有没有说什么?”
低头想了想,小玉摇摇头,“不过墨王今早下令,将会在后日举行一次狩猎大赛,到时候会在西郊围场举行,还邀请了各国来使一起参加,到时候小姐也要去。”
“哦?”嘴角扬起更深的弧度,羽若笑着看向窗外的莲叶池。
“在登基大典的前两天举行狩猎大赛,呵,有意思!后日么?看来今明两天,城内的动静,不会小了。”
“姐姐的意思是?”
“用这个借口将众人和使臣调离霄云城,便能更加方便隐蔽得安排登基大典的种种,墨王这心,实在是太明显了。”
“烟儿的腿伤还未好,没法参加狩猎大赛,到时候我们坐观便可。”
“好。”木归烟听话得点点头。
时间一晃,便到了狩猎大赛当天。
清早起来,在小玉的伺候下穿上一早准备的好衣服,再用金丝发冠将长发束起,一身英气逼人的女子就这样出现在木归烟面前。
骄傲得目光上下大量着眼前之人,妖艳的脸上扬起笑容,“果然是我姐姐,不管穿什么都如此美。”
“嗯?难道这不应该叫俊朗么?”羽若微嗔着反问道,“莫不是烟儿被姐姐的英姿迷住,连词都用不对了?”
“是是是,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浅浅一笑,低头敛着衣甲,再将袖中剑收好,羽若转身将手放在木归烟的轮椅上,“我们走吧。”
走出屋子,极目远眺西郊的方向,羽若的心中隐隐浮起担忧。
不知道今日,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脑中浅浅想起故临渊那日离开的身影,羽若推着木归烟带着小玉便往府外走去。
王府的马车早已停在了大门口,而另一边的街道上,从驿馆出来的车队也已经上路。
眼看他们出来,坐在马车里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墨彤狠狠吐槽道:
“哼!磨磨唧唧的女人,还要我们等着!脸可真大!”
父王也真是的,好好的办什么狩猎赛,害得她要经受这突来的车马劳顿。
那西郊丛林茂盛,野兽出没不说,太阳还甚是毒辣,自己这细皮嫩 肉得去晒一天,还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墨彤心中更是烦躁,现在又看到那惹人恼火的对象,更是将种种埋怨都加在了羽若身上。
“就是!”同样坐在马车里的墨夏点头应道。
只不过两人的话刚说完,便在木归烟那一闪而过阴郁目光下,又吓得缩回了车里。
而见她们出来,两个侍卫赶紧上前将木归烟的轮椅抬上马车。
以照顾木归烟为由,谢绝了墨思扬牵来的马匹,羽若转身亦是上了马车。
后者也不多言,翻身跨 上马驹之后,墨思扬点头传令启程,一众队伍浩浩荡荡得往城外而去。
应墨王之令,今日霄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去了西郊,所以此时城中的官宦王府内,几乎都是一片宁静。
比往日更加寂静的秦王府书房内,故临渊一身便服端坐着。
手边,一柄长箭静静放着。
心中,是早已做下的决定。
随着屋门被推开,一道朝阳映入眼帘,是故涯。
“公子,该出发了。”
“嗯。”
素手轻抬将长箭拿起,故临渊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待经过故涯身边之时,后者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声:“此事真的不用和羽若小姐还有皇上商量么?”
“不必。”
脚步没有任何一丝停顿,言语没有一丝犹豫,故临渊径直走进朝阳里。
只是前方究竟是朝阳还是阴暗,尚不可知。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得来到西郊,待马车停下,羽若估算了下时间,尚不到午时,看来这一路行程偏快了。
而见天色尚早,还有人未到齐,墨亦之便下令众人先歇息片刻,待午时用了午膳,再开始比赛。
将轮椅搬下马车,羽若推着木归烟往他们的帐营走去,没走几步,却远远看见一白色的身影独自静立在丛林间。
嘱咐木归烟好好呆在帐营里不要出去,羽若走出帐营。
正打算往玉江雪的方向走去,却见墨彤已经一脸喜色三步并作两步得往那处跑了过去。
知道自己若去,定要和她浪费唇舌,十分无趣,羽若别开眼决定先不去找玉江雪了,而这一转头,却见不远处一女子正举着手帕对自己招着手。
嗯?
羽若往她有指的方向看去,便见林外的小溪边,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亦是独自一人呆坐着。
她要做什么?
羽若缓缓回头,却瞥见女子那略带哀求的目光,猜测她应该是要自己去见那溪边的人,羽若眨眨眼睛,往秦玖歌的方向踱步而去。
而早先便已到了此处的殷天阙和殷如霓,也已经看到了羽若,此刻见她去找秦玖歌,两人也很不识相得跟了过去。
缓步走到秦玖歌的身后,羽若一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玖歌。”
听到她的声音,秦玖歌微微转眸,“你怎么知道我在……哦,坐吧。”
嗯?
侧身坐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却见他又自顾低着头不说话,羽若心中不由更加疑惑起来,“你怎么了?”
轻轻摇了摇头,秦玖歌没有说话。
“真的没事?”羽若反问道。
“嗯。”
“玖歌你知道吗,你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很能藏得住想法的人,可是当有一天,你却露出了不属于你的表情,这说明什么?”
面带无辜得缓缓抬头,秦玖歌再次摇摇头。
“说明你有事,而且这事,大到你连藏都不想去藏。”
“我……”秦玖歌挺身正要反驳,可想了想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得放弃。
“来,与我说说,这是怎么了?”羽若偏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关怀之色。
“小可爱觉得,我能成为一个好的帝王么?”
细细弱弱的声音响起,秦玖歌终于将这句放在心底两日的问题问出。
听得这话中的踌躇,羽若的心中一个咯噔,知道他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会说出这么不自信的话的。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羽若意有所指得说道:
“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才对。”
“问我?”秦玖歌嘲讽一笑,“我若是知道答案,又怎会问你。”
“因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帝王,完全是取决于你,不是我。”
嘲讽的笑容一僵,秦玖歌愣住。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你要问出这个问题,我也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
羽若缓缓拉过他的手让他看着自己,将他眼中的迷茫尽数收在眼底后,认真得说道:
“不管是我认为,还是在故临渊的心中,你一定能做一个好帝王。”
“不止我们,你看现在整个霄云的天下百姓,都用着最殷切的目光看着你,看着他们的皇上给他们带来好的气象。”
“而究竟是失望还是满意,便要看你了。”
“是……这样吗?”
四目相对中,羽若不再说话,秦玖歌也没有追问羽若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羽若却还是从他那渐渐又明亮的瞳孔中,看到往日的 秦玖歌渐渐归来。
看来他只是偶尔钻了下牛角尖罢,羽若笑着摇摇头。
看起来有点孩子心性,但是她相信,只要他有这个心,有朝一日,他定不负所望。
“哦对了,玖歌和温府的小姐是好友?”
“温府?”对她话题的转移速度略带迟钝,秦玖歌重复得道,随后摇摇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