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此事确实突然了一点,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知道故临渊对羽若的心思,也猜到了他会做点什么。
包括故临渊今日的反常,他以为最多也就是小儿科的雄性动物求偶戏码罢了。
却不想,他竟然直接想夺了秦玖歌的性命!
而据说当时的情况,真的可以算是千钧一发,若不是羽若赶到,秦玖歌此刻被刺中的,绝不会是手臂!
可是也不好说,万一他们是做戏呢,还是再观察一下。
“这……皇上如何决定?”墨亦之试探性得将这个问题抛给秦玖歌。
“谋杀一国之君此等重罪,岂可轻饶了去!还请墨王秉公执法,如今众他国使臣都在此看着了,墨王切莫因为那些复杂的关系,让我泱泱大国蒙羞啊!”一个随行大臣扑通跪下。
整个霄云都知道皇上自小就和这东夏来的故临渊关系匪浅,墨王如此随便就把决定权交给了皇上,岂不是默认了要饶过故临渊么!
杀君之罪都能饶的话,这怎么得了!
“我临渊哥哥贵为东夏故长天王爷的嫡长子,你们敢如此决定,是想与东夏兵戎相见么?”庄瑶亦是不肯退让。
而秦一然身旁那因为秦玖歌还活着而恼怒的秦思,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了!
“庄小姐说话还请注意言辞,此处尚有贵国二皇子和四皇子,起不起兵哪里轮得到你个女子说话!”
“你!”
“瑶儿,不可胡言。”此时的故瑾,也因为她方才的话有点黑了脸。
“哼!不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们对临渊哥哥动手的!”
庄瑶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羽若。
“还有你!你不是和他关系很好么!为什么现在你一句话都不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哼!当真是兔死狐悲么!”
“我看庄小姐确实是气糊涂了,才会一而再的说错话,故临渊还活得好好的,能说能唱能喘气,如何就兔死狐悲了?”
细细碎碎的嘲讽声一阵接一阵,众置身事外的子弟纷纷交头接耳,这东西的庄小姐,空有容貌和情谊,却是一点儿逻辑思维都没有。
若她再如此拿着兴兵的威胁说下去,怕是墨王本不欲杀故临渊,也会被气得挑战一番她说的“东夏战事”了。
“你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你要是真的也会为了他着想,就去跟你爹求情啊!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怎么,难道你真的会为了你那未来的夫君,而杀了故临渊不成?”
耳边吱吱喳喳的回荡着庄瑶的质问和斥责,羽若冷冷扫了她一眼,道:
“有何不可?”
静。
庄瑶不可置信得瞪大了眼睛,随后心里的怒火成千上万得涌了上来,一个箭步冲到故临渊的身边后,一边手指着站在他身旁的羽若,一边恨恨得说道:
“你!好狠毒的心!临渊哥哥都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居然……临渊,你看清楚了吗?她根本不值得你为她那样做!”
自羽若出来后便一直看着她的故临渊,对她那充满恨意的话毫无反应。
可是,他不表态,不代表别人不会问他。
缓缓转过身来,羽若亦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似平静,可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是怎样的糟糕。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受得住。”
听得面前之人那熟悉的温暖声音,羽若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灼热的视线交集中,红唇轻启。
“如果真的是死路一条,你会如何?”
“这么说来,你和他已经把结果都想好了,对么?”
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俊美如神祗的面庞轻轻一笑,语中极尽深情:
“如果这死是你给我安排的路,我甘之如饴。”
此话出口,庄瑶顿时感觉受了十分巨大的打击,脚下一个踉跄,往后退去。
疯子!
不忍再沉溺于那眼中的温柔和疯狂,羽若转开眼,昂首看向墨亦之。
“启禀墨王,之前玖歌醒来的时候,我与他便已经商量过此事,而皇上此刻身体尚未恢复,只能旁听,不能耗费心力说这些话,便由我代劳。”
听到即将裁夺,尚惊讶在故临渊那深情告白里的众人连忙回过神来,期望见证这昔日冷傲的故公子,会被如何拉下神坛,落入尘埃。
“今日之事,原本玖歌是不想追究的。但他身为一国之君,弑君之罪,不可不重视。”
墨亦之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
“可是有一点,方才也有人已经讲过了,故临渊虽在我霄云,身份却是对霄云功劳甚高的秦王嫡子,若是在这时下了死刑,不仅会惹怒秦王,甚至会影响登基大典的顺利举行。”
“所以死罪,不能用。”
殷如霓和殷天阙也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如此。
“那我儿和皇上的意思是?”墨亦之问道。
“囚禁。”
隐忍着疼痛的虚弱声音响起,秦玖歌缓缓说出一开始和羽若商讨好的判决。
可这个看似折中的解决办法,却让众人再度沉默。
主杀的,觉得这样的惩罚实在是不痛不痒,让人心中憋闷。
主赦的,则觉得囚禁亦是太重了,让人惋惜。
就连墨亦之,此刻也是微微皱眉,似是不同意这样的决定,亦是在思考着该如何将这个决策改变一番。
确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囚禁太轻了。
哎,早知道他就不该问秦玖歌,应该直接让故临渊交出秦王留下的兵权,然后随便发配出去的。
谁知道这秦玖歌这次非但不为故临渊求情,反而还以退为进。
看似关 押了故临渊,实则放过了他!
若真如此,自己非但没得到任何好处,甚至这件本可以借题发挥的事,都会被按下来。
今天这二人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决裂了不成!
同样不爽的秦一然一把拉住跃跃欲试要和羽若争辩的秦思,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人抢了一步。
一眼就看出他对这个决定的不满,羽若扫了一眼秦玖歌,颔首道:
“既然墨王已决定不再摄政,此事,还是按照皇上的意思来吧,毕竟不论故临渊如何,皇上与故临渊过去仍是好友,若是处罚太重,可能会给百姓们留下皇上不念旧情的印象,对他将来的帝位亦是不好。”
听到羽若这口口声声都是站在秦玖歌的帝位方向出发,墨亦之那盛满阴谋的双眼危险得眯起,突然无声。
抿嘴轻笑,殷天阙看着羽若心中赞叹:
将话直接挑明在众人面前,以此给墨王施加压力,逼他妥协。
呵!好聪明的人儿!
殷天阙都能看清的事情,羽若不可能看不清。
明白自己已经触怒了墨亦之,更明白在如此多的眼睛之下,他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
因为墨亦之所有的阴谋,都会被他掩藏在表象之下,羽若不慌不忙得与之对视着,“墨王,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沉住怒火,墨亦之没有回答她,只恼火得收回视线,随后给不远处的玉江雪使了个眼神。
意在询问今日这故临渊和秦玖歌所表现出来的,是不是在骗他。
见他终于开始询问玉江雪的意见,羽若放在身后的手心微微起了一层薄汗,就怕玉江雪告诉墨亦之,她和秦玖歌的真正目的,是想饶过故临渊。
然而……
谨记对墨亦之的承诺,绝不对他妄言,玉江雪缓缓看向羽若。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便错开,玉江雪对着墨亦之轻轻摇了摇头。
摇头,可不一定是告诉他没有被骗。
不知道,也可以摇头。
自己没有撒谎,一切就看墨亦之他,怎么理解了。
点点头表示明了,墨亦之回过头来。
“既然这是皇上的意思,本王自然不会反对。可若是简单的关禁闭实在太轻,恐不能震慑他人,万一将来有人以为刺杀皇上不是大罪,争相效仿,便不好了。”
“墨王的意思是?”
“囚禁终身,不得自由!”
迅速与秦玖歌眼神交流,羽若点点头,“那便按照墨王的决定,我与皇上无异议。”
噗!
一口老血憋在墨亦之心里。
什么叫按照墨王的决定?
这是他的决定吗!
恨恨得咬咬牙,墨亦之对外一招手。
“来人,将故临渊暂时收押,明日随队伍押回霄云城,再打入大牢!”
“是!”
“且慢!”羽若抬手,阻止士兵要带走故临渊的脚步。
“恩?你刚才不是说无异议么?莫非你和皇上的想法又变了,不想囚禁了?”墨王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自然不是。”
“那为何要阻拦?”
“我只是觉得,故临渊他虽然做了错事,但是其母秦秋水也曾为霄云立下赫赫战功,他也是贵胄之后。这天牢……不太妥当。”
随行的大臣纷纷点头,觉得她言之有理。
“那我儿觉得,应当关 押在何处,方才妥当?”
“秦王府。”
“不可!他关在秦王府,那我们怎么办?”秦思大声反对道。
“是啊,他已经是犯人了,如何还与我们住在一起,岂不是代表我们也是犯人?”秦舞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