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喊出声,殷如霓赶紧蒙上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都讶异得看着自己,连忙低着头闪到殷天阙身后。
她是不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个人?
他不是被关 押起来禁足了吗?
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这事倒也不坏,因为她这一喊,使得那些原本看着霄梦楼的众人纷纷转过头来,故临渊得以不引起任何惊动,迅速得进入了火场。
“那个人,是故临渊吗?”躲在殷天阙身后的殷如霓极小声得问道。
殷天阙无声得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那凝视的眼神中,却隐隐透着复杂的情绪。
想不到,他竟然会二话不说便跳了进去。
如此情切,必是深爱。
轮椅上的木归烟同样看到并认出了他,紧紧握着衣袖的手汗渍涟涟,不知是火烤的,还是有别的因素在里面。
烈焰腾飞,霄梦楼里的温度不必说自是极高的,所幸故临渊内力雄厚,运起护体尚还可行动。
“若儿!你在哪里!咳……”
故临渊沉声呼唤着,左右看了看,只见一楼并没有任何异样,而前方燃烧的楼板上,似乎依稀残留着一些脚印。
猜测羽若已经去了二楼,故临渊飞身跃上二楼走廊。
“啪!”
燃烧的扶手被一脚踩下,稳了稳身形也不及回头去看,他径直向前面的房间门口走去。
可是当他从窗口外内看去时,却发现屋内尽是浓密的烟雾弥漫,自己 根本看不见房间里的具体情况。
没办法,只能一间一间进去找了。
故临渊咬咬牙,踹开烈火熊熊的门,进入屋内。
一番查看下来,没有看到想见之人的身影,故临渊立即离开房间,站在屋外的长廊边看着那回型的走廊上房间密布。
火已经烧成了这样,别说自己能呆多久,他根本没想那个问题。
他担心的是,羽若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烟雾熏晕过去,所以才听不到他说的话。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他不敢想象那个结果。
“羽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羽若!”
难忍内心的焦急,故临渊一遍遍得告诉自己要冷静!
只有冷静才能找到她,冷静才能救她出去!
如果连他都慌了手脚,那她要怎么办?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又遇见她!
那些生死都过来了,他不信她会过不去这一关,他还没有将真正的心里话告诉她,不管如何,她绝不能就这样离开!
布满灰烬是烟雾扑鼻,故临渊一把撕碎已经被火焰缠上的衣袍,继续往下一个房间找去。
没有……
没有……
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一点她的影子,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霄梦楼内除了梁木和素娟被燃烧的炸裂声外,没有一丁点儿人的声音。
如果这个消息不是故涯告诉他的,他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有心之人对自己的设计,而她其实根本就不在这里。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却也心甘情愿。
只要她好,只要她没事。
旋身从房间的窗口翻出来,故临渊迅速往前,正要进入下一个屋子。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气味?
使劲得闻着空气中的气味,故临渊凝神想了想,这种焦味……似乎是……肉!
就像紧绷着的神经被人突然砍了一刀,故临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下楼去!
这气味的来源,该不会就是……
不!
强忍着心中对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最后一丝期翼,故临渊抬起铅般沉重的脚步,循着焦味的来源寻去。
站在一间房屋前,故临渊低头看着地上隐隐被灰烬掩盖的血渍,心情沉重到不能自已。
气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皮肉被烧焦的问道,难闻而刺鼻。
他不知道是不是她,而只要走进去一看,他便能知道答案。
可是……
故临渊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临界于害怕和豁出去的中心,让他局促不安。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房间,走到那床边去的,故临渊只记得当他看清床榻上正在燃烧之人时,一颗心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折磨。
那种好害怕是她的感觉就这么贯穿了他的心,这短短一段距离,却是有许多想法在脑中滋生。
想着如果是她,他要怎么办?
想着……
不,就光前面那一条,便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称不上高兴,却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故临渊转身离开此地。
刚转身,却发现了此地的不同。
这人似乎不是被烧死的,她的身上,正直直插着数把钢刀!
而床边,也溅了许多血,就连自己站着这个位置上,都有许多……
等等!
理智终于战胜了先前的惶恐,故临渊快速离开房间走到外面,仔细得俯下 身向之前发现的血渍处看去。
如果没有多余的误会,这血想必就是屋中那人的吧。
她是死在那里面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此处有血,说明什么?
说明了当时在她的床边,是有人在的,而当时那人死的时候,血液飞溅而出,某一部分喷到了床旁之人身上,随即又随着那人的离开而被带走。
只不过当时站在床边的人究竟是不是她,故临渊目前还不能确定。
但是有了这个线索,他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立即站起身,故临渊向着血渍洒落的方向追去。
身后大片大片的梁木随着烈火的焚烧而从房顶坠下,二楼的楼板也渐渐开始有了垮落之像。
循着血迹往前而去,故临渊掩着口鼻站在最尽头的房间面前顿住。
她,会在里面吗?
怀揣着紧张一脚踹开房门,走进屋内,故临渊左右查看起来。
只一眼,他便发现了此处的不同。
按理说,这里是二楼,应该也同外面一般是木板制的地面才对。
可是,这里完全不同于外面可燃烧的木料,这地面,是实的!
而且这间屋子的位置,似乎从霄梦楼的正面看过来,是看不见的。
将这些小不妥记在心里,故临渊低下头找寻着方才一路追随的血迹。
果然,在床边,他又发现了一抹不太明显的血迹,可是这血迹已经到此为止了,却还是没有任何人的踪迹,这……
只一瞬,“机关”二字便从他的脑子里浮现,故临渊趴下 身寻找起来。
突然,手指摸到一个奇怪的突 起,故临渊再次确认得敲了敲地面,大概确定出机关会在何处打开后,将身体移动到另一边的实地上,按下按钮。
“卡擦——”轻微的机关摩 擦声响起,方才确定出的地面果然缓缓打开了一个地洞。
一眼看不到机关的底部,故临渊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
这间房间因为其位置的独特和地面不是木板所制,所以中间这一块还没有被烈火侵蚀。
随后拉过窗幔和灯架缠绕在一起,走到另一面火光熊熊的地方将手中之物点燃,做出一个简易的火把,故临渊对着机关底下照了照。
果然,底部似有一个人正躺在那里,可是看不清正面,还不能确定其身份。
饶是如此,看到那个单薄身形的刹那,故临渊的心里便叫嚣着那一定是她了。
毫不犹豫得跳下这条地道,任由头顶之门关闭,故临渊紧紧握着火把,稳稳落在那人的身边。
待凑近将那人看清之后,故临渊将火把放在一边固定住,轻轻将羽若抱在怀中。
“若儿!”
伸手在她的鼻下一探,感受到她的微弱气息尚存,纵使铁骨男儿在滚滚浓烟中依然能保持眼睛的清明,此刻也难忍情绪崩盘的泪水,只顾将她狠狠抱在自己的怀中,俯首于她的颈边。
是后怕,也是欣喜!
太好了!她还活着!
没有任何一刻,他如此感谢命运。
好在自己来得及时,没有误了她!
要是他没有发现那个血迹,只着急忙慌得一间一间找,不知道还要找多久才能发现这个地方。
就算他和她等得起,霄梦楼的那个大火,也等不起了!
就在故临渊刚跳下机关所在地没多久,整个霄梦楼终于架不住那虚空的外壳重量,轰然坍塌!
墨亦之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顿时被气得差点晕过去!
“你们都给本王去灭火!去找人!都看着做什么!本王告诉你们,要是六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要你们所有在场的人陪葬!整个霄云!全部!”
惊吓于墨王对这个女儿的疼爱和他说的话,众人纷纷再次 行动起来,提水的提水,逃命的逃命!
谁都知道,这火烧成这样,楼都塌了,哪里还会有人活着!
就算找到了,肯定也已经烧成灰了,此时不跑,难道等着到时候真的被气急的墨王迁怒吗!
殷如霓也早已是泪流满面,无助得看着自家哥哥沉重的脸,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似乎就连问一句“他们是否会出来”,都是那么得不符合此时的心境。
她还以为能和这个新交的朋友度过一段愉快的霄云生活呢,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