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阙和殷如霓听她这么一说,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人群聚集的那处看去。
果然,那一袭白衣静静站着的人,除了国师玉江雪,还有谁能有此风采。
只是那遗世而独立的身姿今日看起来,却不复往日那般沉静,似乎有些轻轻的摇晃,羸弱不堪。
他身旁的婢女此刻看起来也是十分不安和心急,一度想上前搀扶,却被他制止开去,靠近不得!
早已心急如焚的殷如霓没等殷天阙一道上前,直接便往他的方向奔跑过去。
还没开口问,殷如霓便在见到他身旁的另一人后,止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不是羽若的妹妹吗!
连她都在这里,那羽若她……
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询问,殷如霓猛然回头看着火焰漫天宵梦楼。
这么大的火,她还冲进去做什么!
殷天阙亦是强忍着内心焦灼和着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让她稳住心绪不要慌乱,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烟火弹。
用力一掷,散发着五色光芒的烟火腾飞冲天。
很快,殷天阙的随行暗卫带着数十人出现在宵梦楼外。
“速度找出可以进去的路,救人!”
“是!”
“等等!”
收到殷天阙命令的暗卫们正要行动,刚转身却被殷如霓出声阻拦。
“怎么?”回头看着妹妹,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虽然时间紧迫,可还是停下来等她的话。
一个箭步冲到玉江雪身前,殷如霓兴奋得转过身看向殷天阙。
“哥哥我们真是急糊涂了,你忘了他是谁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一脸不解得看过来。
谁?不是玉江雪么,他怎么了?
殷天阙眨眨眼,突然!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人可以命满天下的异士,通晓古今未来。
只要他掐指一算,想知道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有他在,不仅可以知道羽若的具体位置,甚至还能找到营救羽若的途径!
哎!妹妹说的没错,真是急糊涂了!
摆手示意暗卫原地等待,殷天阙绕过一脸担忧和复杂的梅雨,来到玉江雪身边。
“怎么样霄云国师?你可知晓什么线索?”
不同于殷天阙的迫不及待,玉江雪却自顾看着燃烧的宵梦楼,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并没有回答。
殷天阙皱眉看着他,众人的视线也齐齐凝聚过来,奈何玉江雪并没有理睬他们的意思。
“喂,知不知道你倒是说话啊!”焦急的殷如霓忍不住催促道。
同样不爽的不止他一个,被延烧的火焰烧尽了耐心,木归烟红着眼朝这边看过来。
“你不是爱她想跟她共度余生吗,这就是你的爱?”
“你闭嘴!”一旁的梅雨见她们提到这事,不由急了,嘶哑的声音难掩心中的慌张。
凝神的脸一下子变白,玉江雪苍白的脸越发透明。
拦住欲上前与之理论的梅雨,玉江雪没有回答木归烟的话,转而问殷天阙。
“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
殷天阙不解得看着他。
“昨天我看到你追着她离开,你看到了什么?关于宵梦楼?”
经他提醒,殷天阙一下就想到了当时看到的那个女人。
可是……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殷天阙问道。
无声,玉江雪没有回答。
这个其实很好猜,如果不是她知道了什么,羽孤阳不会连夜赶来。
见他不回答,殷天阙清楚不能再多耽误时间,只好将当时看到的事情告诉他。
听完那个蒙面女子的种种,玉江雪默了默,直接转身离开了宵梦楼!
“喂!你……”殷如霓一时语塞,想阻拦却不知还如何做。
“让他走,”木归烟冷冷转开眼。
殷天阙一看他靠不住,立刻下令让暗卫开始行动。
“哥,你说羽若会没事吗?”殷如霓一脸紧张得看着殷天阙。
“肯定会没事的。”殷天阙低声安慰她,可是说的话,却是连自己都不相信。
熊熊烈火烧了许久,直烧得宵梦楼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造型,殷天阙的心,越沉越低。
“公……”梅雨一路追随着疾步离开的玉江雪,见他的方向竟然是咒天台,赶紧跑到他前面拦住他。
公子定然是想去咒天台观测那女子会发生的变故,可是云岩老人都警告过公子不能再……反正她是肯定不会让公子去的!
奈何玉江雪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甚至连劝解的话都没有,自顾绕过她并挥开挡在身前的手,步伐稳而坚定。
而此时收到消息的墨亦之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懵了。
“你说什么?小姐进去了!怎么没人拦着!”
不可掌控的变故出现,墨亦之将火发在了来报信的人身上。
来人哆哆嗦嗦,一脸惧色得趴在地上,不敢解释也不敢多言。
此刻要是多说一句,怕是今日他便不用活着出去了。
果然,见没人接话,墨亦之也立马忘了这茬,转而立刻让人备马前去霄梦楼。
另一边,秦王府内,故涯火急火燎得寻找着故临渊。
书房?没有!
前厅?没有!
擦了擦额头被急出的汗,故涯往后院跑去。
一路想着不知道公子知道那事儿会变成什么样,转弯便看到正在摆弄花草的故临渊。
“公子!大事不好了!”
老远就听见他脚步声的故临渊在他出现之前,就已做好了有不好消息的准备,所以此刻倒也没有太急。
“说吧,什么事让你变得这么不稳重。”
稳重!
现在还谈什么稳重!
“霄梦楼着火了!”
回头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故涯,却没有停下浇花的动作,故临渊回道:
“然后呢,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这事急成了这样。”
“当然不是!我要说的是,羽若小姐为了要救什么人,已经进了火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提着的水壶顿时倾倒,水洒了一地。
将故临渊这一时失神看在眼底,故涯静静得等着他出府的命令。
可是,故临渊只是将手中水壶放下,并没有表现出他原本想象中的着急。
这……故涯有点看不懂了。
“在场的有哪些人?”
“除了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羽若小姐的妹妹、昇国的太子和长公主都在,估计墨王现在也收到消息赶过去了。”
“他呢?”
他?故涯愣了愣。
“哦!您是指国师?玉江雪之前在,但是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
哼!还以为这玉江雪对羽若小姐有多上心,这一出事就跑了,还真是……
面无表情得听着他的汇报,故临渊站起身来。
“怎么样公子?我们也快赶去营救吧!”
“营救?”故临渊不动作,反问道。
“是啊!”
“你忘了我正在被囚禁么,这府外围着的人,能放我们走?”
对哦,外面还有那么多墨王的人呢!
可是羽若小姐也不能不管啊!
心一横,故涯抱拳跪下,一脸随大势而去的凛然!
“只要公子一声令下,我这便去召集兵马,便是反了这霄云,也要护公子达成所愿!”
然而……
挥挥手,“你下去吧。”
“什么?”故涯好像听错了一般抬起头来。
“此时还不是举兵之刻,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打算。”
打算!
这都什么时候了!
人都要烧死了,还打算个屁啊!
“那是秦王留下的兵,可以用在任何地方,但是不能用在侵犯霄云。”
否则母亲曾经对霄云所有的付出,都会被抹杀。
而原本就属于秦家的霄云,也会因为这一反,而成为名正言顺的墨家天下!
“那羽若小姐怎么办?就不管了吗?”故涯微微红了眼,“您真舍得?”
摆摆手,故临渊敛了眉转过身去,没有再与他讨论下去的意思。
一声重重的叹息后,故涯握紧了剑,转身离开了后院。
见故涯走后,故临渊绷着的冷静终于撑不住尽数散落,眼底的痛心和着急之情尽数升起,他转身向书房走去。
待进入书房,旋动门后的机关,一条密道跃入眼前。
侧身进入密道后再关上门,故临渊极速往前而去。
一路上,焦灼、期盼、祈祷……所有的不安情绪都将他围绕着。
天知道他刚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在手下面前保持冷静,不让故涯因为冲动而失去理智,被墨王抓了把柄。
天知道他的心里,是多想立马赶去她的身边!
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女子,到底是为了谁才会如此!
在她的心里,难道有那么多人可以让她将自己的生死抛在脑后?
羽青戈是,玉江雪是,现在又是为了谁……
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有嫉妒的心思,但是故临渊却是实在难以控制对她的责怪。
她要是……
不敢想结果,故临渊往密道的终点奔去。
一路避开路人来到霄梦楼外,故临渊站在人群之后,看着那熊熊燃烧的霄梦楼,心沉到了谷底。
这么大的火……她进去多久了!
紧紧握了握拳,故临渊侧身闪进人群,冲进火场!
“那是……”殷如霓诧异得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疑惑得看着殷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