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西老身边很久了,他的理智和眼光,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通透,不是疯子。”无言笃定得说道。
羽若点点头,“看来你很早就在外面偷听了,很好。”
“多谢小主人认可。”
一脸黑线,小主人?
羽若止住脚步,“能换个称呼吗?”
无言愣了愣,“那……主人?”
“还能再换一个吗?”羽若摇摇头,还是不满意。
“那您觉得?”
“叫名字吧,我叫羽若,你方便叫,我也方便答应,不然我不习惯。”
“可是,这不合规矩。”
规矩?谁定的?
“你不是跟着我了吗?我的话就是规矩。”抬步继续往前走,“不然的话,你就跟我妹妹一样,叫我姐姐吧。”
“是,姐姐!”
不管怎么样,至少是个尊称,不会让西老觉得自己没大没小,上下不分。
噗!
脚下差点一个踉跄,羽若不可置信得转过身来。
这人有没有搞错!
她只是随便一说,想让对方顺势用名字称呼自己而已,他居然真的就……真是!
西老派这么个人来保护自己,真的不是想怄死她么!
想到以后自己就多了个弟弟,还是自己主动开口招来的,羽若就觉得头好痛!
要是烟儿知道了,这两人还不得打起来?
挥挥手示意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羽若也没了思考的心思,随即快速离开了原地。
回到营帐,木归烟已经睡了。
羽若正要休息,转身却想起尚被关在秦王府的故临渊,不由一拍脑袋微微懊恼。
之前跟墨王说话的时候精神太集中,竟然将这事都忘了。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去看他吧。
反正就算她跟墨王请命,当下那个状态,估计墨王也不会随便答应,还会怀疑她和故临渊之间有什么勾结。
而且明天回去后,她还要去找一趟羽孤阳,商讨一下登基大典要做的事。
如果可以,她希望在大典上,直接扳倒墨亦之,让他实实在在得把权利交给玖歌。
虽说目前基本可以相信是他杀了师父羽青戈,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办法让自己做出弑父之事。
再加上墨亦之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还是先想办法把他拉下那个位置,再议后事吧。
想着,羽若宽衣就寝。
营帐外的夜空一片宁静,殊不知此时的京城,正发生着另一件事!
而当羽若第二天得到消息匆忙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着火啦!救命啊!”
“快来人啊!”
“提水来!水呢!”
一众衣衫不整发丝未理的女子一脸惊慌未定得看着眼前的大火,一边手忙脚乱得指示着周围的人提水来。
震惊得看着眼前的宵梦楼一片熊熊烈火,羽若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而她身后的无言亦是眼红了一片,作势便要冲进去。
眼前影子一闪,羽若赶紧上前拦住他,“你给我站住!”
早已被火苗烧红了心的无言哪里还站得住,“别拦我,西老还在里面!”
西老!西老!他为什么在里面!难道是为了调查她说的那个人!
不,不能是因为她,如果真是这样,她怎么能原谅自己!
不愿相信的事情再次被他提醒,羽若皱眉咬咬牙,看了一眼后面的木归烟后,将无言往那处一推。
“你照顾好我妹妹,她受伤了,唯恐有人接近她复仇。西老那里,我去!”
说完,不等无言阻拦,羽若一把抢过身旁之人的水桶,提桶便是从头淋到脚,随后木桶一扔,便钻进了漫天火苗里。
“不,姐姐你回来,让我去!”木归烟手撑着轮椅就要起来,奈何双腿使不上力,还没站稳,便又跌倒在地。
来不及去管她,羽若看了一眼无言,狠狠心别过头去。
“羽若!”
听闻她来了这里的玉江雪心中不安,想着过来看看,结果刚到,便见到此种景象,顿时急的气血攻心,差点一口血呕出!
眼看玉江雪丧失理智似的就要跟着冲进去,随行的梅雨连忙一把抱住他,而他周围的人也赶紧上来制止他的动作。
听不见身后传来的呼唤,羽若纵身扑进了被火掩盖的大门内。
而那些亲眼看见她钻进火中的人亦是被吓得不轻,一个个嚷嚷着那人疯了,手下却没有停止提水的动作。
待进入大门,羽若刚睁眼,还来不及细看,便顿时被漫天的烟雾醺得眼泪长流。
好在大火似乎在从房子外围开始烧的,里面并没有着火太多,而且宵梦楼大堂空旷,羽若大概将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羽孤阳的身影。
正要去各个雅间内找找,便听上方一处传来木板被敲击的声音。
“西老,是你吗!”
忍着被醺得生疼的眼睛,羽若当下也没时间再放低身形去呼吸了,顶着烟雾就往楼梯处跑去。
大致确定了声音的来源并将那处定为目的地,羽若喘着粗气咳嗽着来到二楼。
待来到这里,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如此火势,定然不是自己一开始认为的从外开始烧,而是有很多个起火点!
可是当下情势紧急,她也来不及多想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不快点找到人带出去,她不会被烧死,也会被熏死了!
踉踉跄跄得避开偶尔从房顶掉下的断木,羽若用力拍灭袖口的火苗,往传出声音的房间奔去。
一脚踹开已经着火的房门,却恍惚觉得头晕了一晕,羽若摇摇头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往那微微晃动的床榻处走去。
臃肿的棉被包裹着一个人,从外可以看出对方还能动,还没死,羽若松了一口气,用力拉开棉被。
可是,拉一下,拉不开。
愣了一下,羽若扯了扯棉被,却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它在那端拉着。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她刚才拉了游戏之后,棉被下的人静了一下,却动得更加猛烈起来。
可是已经处于轻微迷糊状态的羽若哪里还能想到什么猫腻,在问了两声对方还没有回话后,不由心下一急,用尽全力将棉被拉起。
只听“刷刷刷”得一连串刀剑穿透木板和肉 体的声音响起,棉被被拉起,羽若吸了一口气,被烟雾呛得咳嗽不已,却只能愣愣得看着眼前的场景,任由被醺得生疼的眼睛泪流满面也顾不上去擦。
床上躺着一个被蒙住了嘴巴的人,却不是羽孤阳,而是宵梦楼妈妈。
就在刚才,她死了。
而她的身上,正齐刷刷得从下往上穿透着六把钢刀。
钢刀看起来似是被机关控制,而机关的四方都和棉被固定了,原本是放在床板下的,此刻羽若一拉,便直接被夺了性命!
那瞪大的眼,似乎是在讲诉着她的死不瞑目!
不知道是于心不忍,还是烟雾太重,羽若别开眼没有再直视她。
轻声说了句“抱歉”,羽若转身快速离开了房间。
虽然这事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但是她还没忘记自己是进来做什么的。
快速将其他房间都找了一遍,待进入最里面的房间时,她仍然没有找到羽孤阳。
火势也越来越大,眼睛越来越疼,意识也渐渐模糊,羽若脚下一软,跪倒在床边。
一手扶着床榻,她使劲得捶了捶自己的头想要保持清醒,可却没有一点儿作用,反而眼前越来越黑!
意识渐渐就要丧失,羽若抠着床沿的手缓缓垂了下来,落在床底。
突然,手下似乎摸到一个什么东西,她心中一个莫名感觉闪过,用力往那处按去。
“咔嚓”一声,身下的地面倏然裂开,没有力气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羽若就这样直直得掉了下去。
又一声机关合并的声音响起,宵梦楼的地面恢复如初。
霄梦楼外的人越聚越多,原本还在急着提水的人,见火势完全没有被扑灭的迹象,不由也渐渐失去了动力,一个个都颓废得坐在地上,不敢再看那焰火熊熊的高楼。
而外围聚拢的人们,也都在讨论着这里发生的事。
“哎哟,幸好我家那死鬼昨天公事繁忙,没有来,不然的话啊……啧啧,想想都怕!”
“哼!烧了才好呢!祸害人的污秽地方!”
“别这么说,听说这里面还有好几个人没出来呢,怎么说那也是人命啊!”
“什么?还有人没出来?不是说霄梦楼的那些妓都出来了吗?你看都在那儿呢!”
“不知道,刚才有人亲眼看见墨王府的六小姐冲进去了,似乎是要救什么人……”
人群中正在看热闹的殷天阙和殷如霓听得正起劲,突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随即诧异得对视一眼,殷天阙转身抓住方才说这话人的手!
“你说什么!刚才谁进去了?”
被他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被握住手的妇人正要发怒甩开他的手,抬头却见到那俊美的容颜上表情恐怖得吓人,不由也被吓得退了三步。
“说!”
“是……是墨王府的六小姐啊,就是前不久刚认祖归宗的那个……”
“你确定没有骗我们?”殷如霓忍不住插话。
“小妇人哪里敢啊,你看,那不是国师也在吗?不信你们去问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