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故临渊看着前方的两条岔路，一时做不下决定，不知道该如何走，而带着一个人又不能随意莽撞得去闯，停住脚步将羽若靠着墙壁放下，他决定先歇歇，恢复体力再说。
擦了擦羽若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故临渊自己也早已汗流浃背。
也不知道前面的岔路分别通向哪里，这里没吃的没喝的，火把也快要熄灭了，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
在这里还能感受到那股来自烈火的燥热，看来离宵梦楼应该还是没有太远，要不从上面想想办法？
故临渊举着快要燃尽的火把往上照了照，看着那坚固的青岩眉头紧皱：如此坚固的岩石，先不说能不能打碎，这周围的空间这么小，若是石梁被打裂非但没有打开路，反而还堵了当前的通道，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暂时放弃开道从上面出去的想法，眼看着手中火把将熄将灭，故临渊赶紧又将羽若背起，正要决定去往哪里，却听得背后一阵低沉的呼痛声响起。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她醒了，故临渊心下一喜，却没有将她放下，“你醒了。”
“嗯，”悠悠转醒，羽若迷茫得看了看左右，感觉到自己正被人背着前进，随即挣扎了一下想下去。
“别动。”
“嗯？是故临渊？”
“不然呢？”故临渊稍稍郁闷了一下，她希望是谁？
“你不是被……嘶，好疼。”
“怎么？哪里受伤了？”故临渊紧张的回过头来。
自己之前已经检查过没有外伤啊，难道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扶着额头摇摇头，“大概是摔了的原因，头有点不舒服，应该没事。”
不放心得停下脚步将她放下，故临渊转过身来伸手向她的额头探去。
“我们现在在哪儿？”
感觉到那温凉的手心敷上自己的额头，羽若伸手拽紧他的衣袖问道。
“在宵梦楼的地下，你应当是突然从二楼掉到地底密道的时候没来得及护住自己，所以受了点震荡，你坚持住，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嗯，”羽若点点头，左右看了看，略带不解得问道：“你身上有没有照明的火折子？这里好黑，我们看不见路怎么出去。”
静。
故临渊诧异得看着她，又看了看虽然快要熄灭却还是有着亮光的火把，张了张嘴，却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
她的眼睛？
难道是之前在上面的时候，被烟雾给……
“怎么了？”
感觉到故临渊的欲言又止，羽若不解得看着他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说错了吗？这里真的好黑啊，伸手不见五指。
正想着这么黑该怎么出去，手却突然被人紧紧握住，羽若迷茫抬头，而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完全不知道其实是自己看不见的羽若举着双手，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感受到耳边传来的沉重呼吸，不由愣住。
“故临渊？你怎么了？”
忍着万千心疼摇头告诉她没什么，故临渊抱紧怀中的瘦弱身躯，低声说出的话语，更像是承诺。
“别怕，不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死在我之前，而没看到你安全，我也绝不会死。”
被这突如其来的承诺之语懵了一懵，羽若微嗔着笑了笑，“瞎说什么死不死的，我的运气一向不错，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知道她是尽力掩盖着心里的恐慌在安慰自己，毕竟对于看不见的人来说，是没有十足的安全感的。
可故临渊还是沉默着点点头，她能这样安慰自己也好，总好过知道自己的眼睛……虽然她不是会轻易崩溃的人，但肯定会很难过。
而这事，虽然瞒不到多久，但是在出去之前，还是先不告诉她为好。
或许只是暂时的，很快她就会恢复了呢！
给自己定了定心，故临渊握着她的一只手站起身来，正要继续往前走时，却发现羽若并没有动。
回头看着被自己牵着的人儿就这么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语，脸色似有异常，故临渊心中咯噔一下，莫名她已经知道了的感觉升起。
“你能看见我，对么？”
果然，平淡的声音响起，羽若朝感觉中故临渊所在的位置看来。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故临渊没有说话，可也因着这一刻的沉默，羽若顿时明白了答案。
“看来的确是这样，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瞎了，对么。”
“乖，别多想，我们会安全……”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
苦涩得笑了笑，如果不是想起自己有一双可以透视黑暗的眼睛，或许她真的不会发现是自己的问题。
身陷迷雾陷阱之中，本已是危机重重，不仅没有救得西老，现在还失去了视物的双目……
想到西老有可能已经葬身火海，无尽的自责之情从羽若的心底油生，沉重得仿佛就此会吞没了他！
命运，究竟是想怎样对待她？
这苦苦人生路，坎坷得让她看不到尽头。
若苍天真的看她不爽，便是将这命拿去有如何，如今这一轮又一轮的折磨，她真的是已经疲惫不堪，无力挣扎了。
从对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羽若带着苦涩的笑后退一步，背靠着石墙缓缓坐下。
“很谢谢你临渊，谢谢你愿意来救我，但是你走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很安静，我不想再挣扎了。”
说完，羽若垂下头，闭上眼，静静得坐着。
“你确定吗？”
将她的颓废看在眼里，也明白此刻她的心里必定是极其难受，可饶是自己心疼到不行，为了能让她重新燃起希望，故临渊硬逼着自己不要心软。
“我没想到这一点点事，就让你如此丧失意志，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呵！说什么以前的我？那你又是以前的你吗？”羽若反问道，“你对我、对玖歌、对霄云，又是和以前一样吗？”
凛眸一沉，故临渊俯身靠过来，“是。”
“那你昨日做的事，又是为什么？”羽若昂首等待他的回答，虽看不见，却仍是稳稳得锁定了他的方向。
冷冷质问落在故临渊的耳边，略带受伤的眼眸眨了眨，故临渊硬生生让自己说话的语气逼得生冷：
“昨日，便是我的以前，从无差别。”
密道内静了一瞬，听到这个答案的羽若面色微顿，随后笑意渐浓。
“好！我明白了。”
他的意思就是，他从前和昨天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对么，好！
“可是我忘了我以前是什么样了，不如你与我说说，我又哪里不一样，如何？”
“以前的你，是个身在逆境，也能笑得桀骜的人，不似如今，只微微挫折，便轻言放弃。”
“微微挫折？”羽若苍白一笑，“你知道，我昨日出来去寻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
摩挲着身后的石墙站起身来，羽若面向故临渊，正要将自己因为去找他，意外遇见了霄梦楼那女子，又间接害死西老之事说出，却听“啪嗒”一声，手指竟按中隐藏在石墙中的开关。
按动开关的刹那间，原本丝毫缝隙也看不出的石壁上，竟缓缓向上打开一道门！
此门出现得太突然，不仅是羽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凭着声音去猜测，就连故临渊的脸上，也微微带着些诧异。
“什么声音？有什么通道被打开了吗？”
“嗯，”故临渊轻声应下，凛眸则仔细得打量着门后的情景。
“是什么样的地方？”羽若看不见，只能询问他。
“很长的一段阶梯，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我们去看看。”
看着那向下的阶梯，故临渊一把将羽若拉到身后，自己则带头往前走去。
悲凉的氛围被他和这事一打乱，羽若消极的心态也淡了许多，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下走。
看不见真的是很不方便，每走一步，都感觉会摔入万丈深渊一样。
好在身前，有他……
对故临渊不论如何，也不会置自己于危险有着极高的自信，渐渐的，羽若也不再害怕，放开了步子跟着他。
不过说起来，自己刚才的运气真的是好，只轻轻一摸，就刚好按到了开关上。
唔，不对！
若说运气，归根究底，好像还是因为自己刚好在临渊走到那里说醒来，而自己又刚好退到那个位置坐下……
啧啧啧，莫非上天终于睁眼开始临幸她了？
脑中过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到感觉到身前之人停下脚步，羽若紧紧拽着故临渊的手看着他，等着他向自己解释身在何处。
可是等了半响，依旧没有故临渊的声音，要不是她还牵着他的手，她都要以为对方是不是不见了。
“怎么不说话？”
听见羽若的问话，故临渊收回看着前方的目光，欲言又止。
“羽若，咳咳！你来了……”
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响起，羽若蓦然瞪大了眼睛，往那处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松开故临渊的手试着往前摩挲。
这是，羽孤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