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有了一个亲弟弟昱翔。爸爸,谢谢你。」
「什么意思?」沈光雄兀自沈溺悔恨,不解地望着儿子。「如果她不怀孕,我就可以跟她离婚……天!芬芳生下你的时候,还没结婚,她在等我……」
唉!妈妈早就心死了,她不是在等这个爸爸,而是还不敢接受家里爸爸的爱。
萧昱飞当然不说破,不过,他得趁机拉一把始终自怜自艾的爸爸。
「爸爸,如果你很爱妈妈,为什么当初不能不顾一切和她结婚?」
「我是没有勇气……我喜欢画画,你爷爷说没出息,要我学商;我不想管公司,几个兄长硬是塞了好几家公司给我。我都接受了,可是我活得很辛苦……直到有一天,我看到芬芳在院子里扫落叶,早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好美、好清纯,我将她画了下来,爱上了她,也只有她,才能让我摆脱束缚……」
「可是你束缚住妈妈了。我想,爱一个人,不是让她痛苦吧?」
「唉!一切都怪我……」沈光雄低头以手猛按额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去看她,看她过得好不好,可是,我没勇气,我对不起她……」
「爸爸,给你看,这是我在美国念书时,妈妈来看我,在校园拍的。」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萧昱飞掏出皮夹,展示里头的照片。
一个头发烫得短短的妇人,穿着外套长裤休闲鞋,腰间一个霹雳包,手里拿着一副墨镜,快乐的笑容撑得脸蛋圆滚滚的;而衬着背后的宏伟建筑和搂住她肩头的高大儿子,更使得她的身材显得矮小臃肿。
这是他想念的芬芳?!沈光雄怔忡地盯着照片,久久说不出话来。
旧日的美丽轮廓变扁又变大,不再有飘逸长发,不再有随风摆动的长裙,不再有纤细高挑的身材,不再有他朝思暮想的灵秀气质……
看了半晌,他掩上皮夹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天花板,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
「人老了,变成欧巴桑,我不能再说美淑俗气……」感伤过后,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他用手抹抹脸,露出释然的笑容。「昱飞,我也是欧吉桑了。」
萧昱飞收起皮夹,笑说:「爸爸是最英俊潇洒的欧吉桑。」
许,长久以来,爸爸爱的不是妈妈,而是加诸于妈妈身上的梦想和幻影吧。
「那个时候……」沈光雄望着儿子爽朗的笑脸,不禁慨叹地说:「我坚决反对你和嘉璇交往,其实跟你祖母没有两样……」
「过去了。」
「你恨爸爸吗?」
萧昱飞摇摇头,仍是笑得十分开朗。「当年情势如此,不能怪任何人。说真的,我很感谢曾有那么一段感情,让我可以去爱一个我很喜欢的女孩子,可惜的是,我来不及好好爱她;也因为如此,我才懂得更加珍惜身边亲人朋友相处的时光。当然了,这包括爸爸你和昱翔,咱们可有三十年没聚在一块喽。」
「你很懂事。」
萧昱飞打铁趁热。「爸爸,我听阿聪叔说,昱翔受伤昏迷的时候,你每天半夜偷偷开车到医院守他一整夜,要不是阿聪叔以为车子丢掉了,差点跑去报警,大家都不知道。」
「昱翔……也是我的孩子啊。很好,我两个儿子都很争气。」沈光雄心有所感,眼里再度泛起泪光,站起身说:「昱翔调到资讯部后,我还没去看过他,不知道他在那边习不习惯?」
「爸爸自己问他喽!」功德圆满,萧昱飞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昱飞,还有一件事。」沈光雄稍微犹豫一下,随即坚定地乱:「画室里有一些你妈妈的画,我从来没拿出去展示过,你有空帮我烧了吧。」
「好啊,没问题。」萧昱飞立即答应,虽然可惜了那些好画,但能抛掉过往的罣碍,他相信爸爸一定会很轻松。「对了,爸爸,我去过你的画廊,怎么现在取了一个名字叫『想飞』?是你很想我吗?」嘻!跟爸爸撒娇一下。
「爸爸还没那么想你。」沈光雄愉快地笑说。「是工读生请那位建议改成咖啡店的小姐取名字,那个小姐写了十几个名字过来,我挑看了一下,就选了『想飞』,简单又不俗气。」
「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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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妳怎么在这里?」
萧昱飞跑了六层楼上来,就看到吴嘉璇坐在楼梯间,不禁有些诧异。
她被他的跑步声吓了一跳,马上从膝盖臂弯里抬起头,抹抹眼角,很镇定地说:「我忘了拿皮包。」
「大家都是贵人多忘事喔。」萧昱飞拉开安全门跑进去,笑说:「我也忘了会议记录,我顺便帮妳拿,妳等一等。」
吴嘉璇抓住楼梯扶手,想撑住自己站起来,但下腹的沉重感还是让她坐了下来。反正难看就难看,公司又没规定不能坐在楼梯间。
「来了!」眼前递来一个大包包,萧昱飞眉开眼笑地说:「这么大的一个包包,竟然会忘记,可别说妳年纪大,记性不好了。」
「谢谢。」
萧昱飞记起了刚才开会的情形,她要扶她行动不便的父亲,还要帮忙拿公事包、递资料、听手机、背装了中药的热水壶,还得三不五时哄哄有点小孩脾气的老爸,任谁都会忙乱了手脚。<ig src=&039;/iage/9073/358228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