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璇也是赶忙转回视线。她太熟悉他这个动作的含意了,只要他觉得念头不对不自在时,就爱做这个孩子气的动作。
「我就明说了。二姑丈有些想法是比较不切实际,我们不是故意和他作对,可以的话,请你和陈总多提供他一些专业意见。」
「我懂妳的意思。其实我爸一直很尊重陈总的决策,他以前也放给昱翔去做,只是你们又跑了进来,他难免为了反对而反对。」他直言不讳。
「可别为了个人意气之争,忘了公司的利益。」吴嘉璇顿了顿,觉得好像还要再进一步解释似的,「我不是光说你爸爸,我也常常劝我爸爸别跟二姑丈斗气了,不过老人家脾气硬,要他们一下子和好也不可能。」
「只要我们这一代相安无事,不就得了?」
她露出笑容。「就像昱翔表哥说的,很好。」
见到那美丽的笑容,他有感而发地说:「嘉璇,妳真的很不一样了。」
一声「嘉璇」喊得她心跳两百下、背脊发热,但她仍保持平淡的微笑说:「人长大了,当然会不一样,谢谢表哥的赞美。」
「还要妳这个表妹来担心表哥,我实在很不好意思。」萧昱飞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本来还想说,哇!嘉璇怎么变得又冷又凶的?后来才知道,妳不是不要我进翔飞,而是怕我搅进这个是非圈子,会被你们家族陷害得很惨。」
「那是你自己想的。谁陷害过你了?」
呵!又变凶了。在公司相处半年多以来,他早就体会到她的用心了。「妳当然不是为了我啦,而是为了翔飞的和谐和成长,也幸好嘉凯知道妳的想法。要是当年啊,我们再大一点、再成熟一点,也不会……」
也不会被迫分手了--他赶忙又敲敲头壳,懊恼自己的嘴快。他无意重提往事,他只是纯粹希望抹去两人之间那种尴尬微妙的感觉。
「呃,妳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像现在大家都是亲戚,也不管过去的恩恩怨怨了,不管是在公事,还是平常亲戚间走动,这样都很好。」
「嗯,都是亲戚……很好。」
「有空的话,找妳老公一起出来吃饭,我也找昱翔和他女朋友。」
「我要回家了。」吴嘉璇想站起来,但竟然站不起来。
「妳怎么了?」打从刚才萧昱飞就觉得她神色疲倦。「不舒服吗?」
「没什么,开了一下午的董事会,也累了。」
「是妳们女生那个?」
她十分惊讶。以前的他,对女生的「那个」毫无概念,她说不想吃冰,他还是拉了她往冰店跑,她又不好意思说,结果吃得肚子更痛。
是哪个与他深入交往的女孩改变了他?
「回去休息就好。」她还是努力地站了起来。
「妳要不要去看医生?」他想扶她,又不好意思伸手,只好说道:「还是打电话叫妳先生过来接妳?」
「不用了,多谢关心。」
她看也不看他,背了大包包,踩着高跟鞋,叩叩叩地跑下了楼梯。
「喂,十八楼耶!不坐电梯吗?」怎么回事?就算以前是登山社的,但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跑得像是逃难似?
他想追下去,却又觉得鲁莽。可她看起来十分疲倦,他不得不担心她呀。
担心?是了,是表哥担心表妹罢了。自从与她重逢后,他一直很努力地当她的「表哥」,从来不轻易打开记忆的箱子……
踩着重重的脚步往下走,萧昱飞闻到了烟味。
「嗨,阿飞。」吴嘉凯将一颗头颅从气窗外缩了进来,笑说:「刚刚我妹妹才跑过去,现在换你,在楼梯间追逐很危险喔。」
「好像公司规定,只能去顶楼天台抽烟?」萧昱飞笑着指了指他手上的香烟。
「我怕去上面会烫到脚。十八楼才开完董事会,战火弥漫啊。」吴嘉凯拿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心情不好?一起来当个活神仙吧。」
「谢谢。」萧昱飞微笑打手势婉拒。「阿凯,你又被部下k了?」
吴嘉凯收起烟盒,吐了一个烟圈。「是啊,老郑就是不服我,今天又当面说我是乳臭末干的小子,我很想给他来个过肩摔,叫他躺着看他的业绩。」
「没摔他?」
「我哪能摔?连业绩报告表都不能摔的,只好摆一张酷到毙的脸,就事论事。还得像个老妈子一样循循善诱,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他妈的!我实在修养到家,太懂得统御权谋之道了。」
「辛苦了。」萧昱飞还满欣赏他私下大剌剌的另一面。
「有时候想想,我干嘛干这苦差事?本来在自己的家族企业当少爷,上头有我爸爸顶着,却跑来这边顾人怨。」吴嘉凯伸手到窗外,将烟灰弹了弹。
「没办法,你们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注定要担当重任。」
「你不想过来咬走金汤匙?」吴嘉凯带着询问的表情。
「嘿!金汤匙好吃吗?」萧昱飞笑意盎然地反问。「为了对得起那支汤匙,累得像狗一样,生气还不能汪汪乱吠呢。」
「不要这样子啦,你不跟我竞争总经理宝座,我会很寂寞喔。」
「去你的!你不好好磨练的话,照样有别人踢你下台。」<ig src=&039;/iage/9073/358228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