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敢说!
凌某人含在丹田内的子弹激射而出。「你!还有你!就在你们俩重色忘利,纷纷沦陷了之后,咱们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阳德和绕珍面面相觑。
他们俩「好象」真的推延过几笔大case,以便成就自己的私人约会,然后……便再也见不着壮观的委托送入门槛了。
「这个嘛……」两人悻悻然地摸捏着鼻头。
「你们自个儿排不出时间也就算了,偏偏还不让我交付给灵均小美女接手。」凌某人叽哩呱啦地倾倒一肚子有毒废料。「说什么『她人脉不够通广』啦、『处事手腕有欠熟练』啦,然后本山人就得眼睁睁让到手的现大洋白嗤白嗤飞掉。你们倒是摸着良心说说,海鸟社随着经济不景气的风潮,开高走低,究竟该由谁来负责任?」
「对!老、老师,我支持你。」灵均感动得几乎掉泪。
终于有人为她出头了。
「话不是这么说呀……」绕珍吶吶地,一时之间却也说不下去。
她的灵均表妹贵为海鸟社「镇社之宝」,不光只有她与阳德宠爱和供着,凌某人也必须为他们的过度保护负一份责任哪!
灵均幼年罹患语言障碍,目前虽然已经克服到口舌轻微不灵便的程度,然而时时冒出唇的口吃却养成她怯懦卑逊的心态。当初大伙肯让她加入社团,打理一些行政工作,已经算是退让了老大一步。若真要让她单独顶下委托,起码得经过五十年的商议呢!
现下仗着海鸟社的特权色彩,青彤大学的校园内没人胆敢亏待灵均。一旦她下海接了案子,情况可就不一样罗。
现代人现实得很,只要荷包里的蒋中正肖像沦落进第二双手,什么鸡毛蒜皮的要求全出笼了,巴不得能「物超所值」,最好再奉送一把绿葱。谦和文弱的灵均能不能承受得了客人们的刁钻请托,委实大大值得商榷!
「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本人决定这么说。」凌某人端抬出**的身段。「我昨天承接下来的委托,决定交给灵均负责。」
「没问题,老、老师。」总算轮到灵均小姐担任女主角,她满怀感恩的心。
「谢啦,我『老』一次就够了。」凌某人下意识调侃她。
灵均淡雅的倩颜瞬间浮染一屑红霞。
来自社长和助教的必杀眼光,立时刺进师长的胸膛。
白痴、笨呆,哪壶不开提哪壶!
凌某人轻咳了一声。好吧!算她失言。
「这件case很简单,虽然不够营养,但是塞塞牙缝也够味了。喏!」
记载着委托事项的档案夹滑过会议桌,从另一端投奔向灵的的面前,犹如长型吧台上的啤酒杯,立时落入客人渴切的手中。
「美术系系学会委、委称,希望本社代为、邀请知名艺术家邬、邬连环,前来学校演讲……」灵均低低念出委托事项。
这个案子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几乎没啥挑战性。
「需不需要技术支持?」阳德懒洋洋地挑弄着队长的颈毛。
「喵──」队长舒服地咪呜了一长声。
「不用。」灵均投给他们郁闷的瞥视。
过度的关心只会加强她的倚赖性,而「独立自主」却是她一心想培养成功的目标。
「哎呀!这种小事没什么难度啦!」凌某人挑明了说。「听说邬连环是个雕塑家,从纽约艺术界红回台湾小宝岛,而且家境底子还不差,回国之前已经在本土拥有七间连锁画廊。那票美术系学生的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直夸这家伙『对台湾艺术推展具有不可磨灭的影响力』,反正我也不大喜欢欣赏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所以并未听过他伟大的名头,在此失礼了。」
「资、资料说,美术系的公关组曾、曾经尝试过联络他?」她有点儿纳闷。既然如此,他们还交托给海鸟社做什么?
「对呀!可是被邬连环的艺廊经理打了回票。」凌某人搔了搔下巴。「听说这家伙很有几分艺术家脾气,不太欢迎媒体记者的干扰。八成是公关组的家伙嘴巴不灵光,没把清纯的学生身分表明清楚……」
惨哉,她又犯着了娇弱美女的痛处。
两道千刀万剐的谴责眼神再度追杀过来。
猪脑、智障,记忆力失调!
「没、没关系。」灵均漾开勇敢坚忍的笑容。「上头有、邬先生工作室和、和艺廊的电话,我先拔过去试试看。」
「好办法。」凌某人暗自吐了吐舌光。那两串七位数字,花了她三天才搜集到呢!
总归一句话,台面上虽然明摆着交给灵均负责,私底下海鸟社的成员们能做手脚就做手脚,反正台湾水库面临干涸期,适时放点儿水是有必要的。
「切记,需要支持的时候就尖叫一声。」绕珍多此一举地提醒。
乍看之下,本次的案子实在很轻而易举,交给她独立负责应该没问题。无论如何,先培养出灵均的自信心,列为目前的当务之急。
只要几通电话就能搞定的闲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海鸟社成员们抱持着乐观的心情,宣布散会。
※※※
负责洗完晚餐的碗盘匙筷之后,灵均随口向钉在电视机框框前的父母告退一声,直接回到自己四坪大的雅致香闺。
她坐进书桌前,反复观觑着档案夹里的四组号码──「连环艺术殿廊」总店的经纪人办公室、邬连环家里的电话,另有一路专线直通他的私人工作室,甚至连大哥大的九码数字也登录在档案里。
奇哉怪哉!资料如此完备,而美术系的学生竟然还捉摸不到大艺术家的衣角?这就不免让人有点好奇了。
既然凌某人提及他们被经纪人打了回票的惨痛经验,显然真正难缠的家伙是邬先生的经纪人,她顶好记取教训,略过守门人的关卡,直捣见首不见尾的黄龙算了。
虽然太过轻易地完成这桩委托,对她卓杰的办事能力委实是天大的屈蔑,然而凡事总有第一遭,她非得真刀实枪地办妥一件case不可,如此才能说服表姊和阳德他们相信──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灵均瞄瞄腕表。晚上八点二十分,想必那位雕塑艺术家邬连环先生正进完了晚膳,恰恰适逢舒爽慵懒的休憩时光,此时不打电话,更待何时?
话筒传送出低沉的电信讯号,第四声之后,讯号直接切入电话录音机。
「喂,我是邬连环,有事留话、没事挂掉,屁话太多、当心噎到!」
哔──留言的响声叫了起来。
灵均赶紧切断。
「这……这……哪有人这、这样留话的?」她张口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