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季豆恋曲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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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等她玩完,新玩具同样可以送人!

    绕珍逛完第一个定点,包装盒恰好挤满了推车的每一丝空隙。

    老天!她还有四层没参观哩!这怎么得丁?

    「不行、不行,我必需克制自己的**。」还是过滤掉一半,放回架子上好了。

    她匆匆筛选完毕,依循原路再退回车内的多余物资。

    就在此时此刻,她注意到那名遮遮掩掩的客人。

    起初,绕珍以为他与其余几千名购物者没什么两样,直到她发觉年轻男生趁着旁人没注意时,偷偷撕掉黏贴在玻璃纸上面的条形码。

    只要条形码被撕,门口的红外线感应器就无法扫瞄到未经消磁的货品,而且卖场四处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谁也不会特别去注意某辆购物车有没有结过帐,年轻人大可大大方方地将新产品窃走。

    高杆!绕珍忍不住暗赞。但天性中的正义感趋使她出面阻止国家未来的主人翁进一步堕落。

    她不欲声张,先是若无其事地推着购物车接近大男生,然后低低唤了一句--「嘿!」

    男孩火速转身,瞧他年纪,顶多只有高中程度。

    警觉的诡谲神色跃入他眼中。

    「只要你把东西放回原处,我就当作没看见。」她的劝告虽然小声,却很坚定。

    「妳胡说什么?我想买东西不行呀!」男孩挑衅道,眼角偷偷扫视四周的人,观察自己有没有引发更多的怀疑。

    「你真的想用『买』的吗?」她懒得与他瞎缠。「反正你把玩具放回展示架就对了,否则我找管理人过来。」

    男孩的寒毛全竖直了,锐利的眸光似乎在衡量她的认真程度。两分钟过后,他寻找到自己需要的解答,决定光荣撤退。

    「多管闲事!」他啐了正义天使一口,转身跑掉。

    「喂、喂!回来呀!」绕珍当场愣在原地。

    小家伙委实太不负责任,留下这一车的「赃物」,教她如何处理才好。

    她应该亲自推到服务台吗?不好、不好,眼前的情况就好象好心的司机将路边的车祸患者载到医院急救一样,稍微弄不好就会被人误认为肇事者之一。

    「管他的,我自己放回架子上。」绕珍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走道间有好几位盘点员,消失的条形码就让他们去伤脑筋好了。

    她推动整车的赃物,开始踏上物归原位的旅途。

    玩具盒才分发到第三样,一名女盘点员叫住她。

    「那位小弟,请留步!」

    小弟?先是被袁克殊那有眼无珠的笨货误认为小孩子,现下又被第二号出门忘记携带眼睛的职员错当成小弟弟,她真该反省自己是否缺少女性魅力。

    「我长得像男生吗?」她不悦地回头。

    三位穿著红白两色制服的员工杵在走道的左右两端,封锁一切逃生信道,其中一位女工读生出面代表谈判专家。

    三位门神的脸上横溢着无庸置疑的厌恶,彷佛她刚从猪圈爬出来似的。

    绕珍当场被他们睥睨的高傲姿态惹毛。

    「干嘛?你们有事?」

    「小姐,可不可以请你解释一下,这整车的玩具究竟是怎么回事?」盘点员扬高了鼻子。

    哦--绕珍恍然领悟。她再如何蠢笨,这厢也能明了她这番情状在对方眼中看起来有多么暧昧。

    敢情这票正义使者将善心人士误认为小偷来着,真是滔天的大冤枉!

    「没怎么回事呀!刚才有一个高中小男生想偷走整车的玩具,被我逮到了,于是他作贼心虚地跑掉。我正要帮他把玩具归回展示架上,你们没看见吗?」她懒得跟他们扯太多。

    正牌小偷才不会傻到一一将窃物还给失主,由此可见,她绝不符合「宵小」的身分,这是明眼人都可以推断出来的事实。

    「童年玩家」的工作人员没事端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抓贼相,吓谁呀!

    「我们看见的可不是这么回事。」谈判专家冷哼。

    「小姐,」留守走道左侧的大汉开口了。「我们怀疑妳涉嫌扒带本店货品,麻烦妳跟我们进去经理办公室。」

    「拜托!」她爆发了。「你们想抓我,没搞错吧?」

    难怪台语会研发出那句俗话--好心被雷公亲。

    这下子她百分之百被雷公亲得七荤八素。

    ※※※

    「上一季本公司采购的新兴玩具大概就是如此,请问总经理的意见如何?」

    「童年玩家」的经理级以上干部难得在周日的午后被征召来开会。演示文稿室的通风口流泄出中央空调冷气,悠悠吹凉了每个人的筋骨,但二十坪的空间内,寒意的中枢却来自总经理身旁的暗沉贵客。

    演示文稿室的右墙装演成整片的落地窗,尤其此刻正逢烈艳的午后,照理说房内的每一方角落应该都是光明璀璨的,唯独袁克殊所盘踞的端点格外冷凝。

    众人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若说是因为他全身黑衣、黑长裤的打扮,然而会场内独穿纯黑色的经理也大有人在,可没人形同他那般阴闷,却又夹着隐藏的咄咄逼人。

    人家甚至还选择「休闲」马球衫的服饰呢!

    严格说来,袁克殊先生一直让自己处于隐形人的地位,并未表示任何情绪,非到必要,他甚至绝少开口,因此十七位经理除了聆听总经理晁寄咏的介绍之外,依然不了解他的身分为何。

    而晁寄咏的简介也提供不了多少陌生人的背景信息--「袁克殊先生代表欧洲总公司前来台湾考核,以后大伙应该会经常见到他。」

    两句话,如此而已。

    「谢谢你,陈经理。」晁寄咏颔首允赞做演示文稿的采购部头头,然后向袁克殊挑了挑眉。

    他耸肩,不予置评。

    轻灵灵的内线分机扣应进来。晁寄咏执起话筒……

    「主管们正在开会,我不是吩咐过电话不准接进来吗?」他静静收听片刻,露出微讶的神色。「是这样吗?好,我会派人下去处理。」

    通讯收了线,他示意同僚们会议结束。

    「今天到此为止,散会。」

    十七名与会者在最短的时间内散得干干净净。大好的星期假日被抓出来加班也就罢了,开会气氛还如此折磨人,此时不走,难道还留下来等神秘客人请吃饭?

    「有好戏看了。」晁寄咏笑呵呵的,待闲杂人等消失在橡木门外,立刻激活隐藏式摄影系统。「门市部主任刚才报告,他们逮到一名手脚不干净的现行犯,对方居然有勇气做出顽强的抵抗,所以要求我下去看看。」

    二十八吋萤光幕从天花板的夹层降下来。

    画面一闪,立刻切入地下二楼的出事现场。

    扬声系统虽然没有激活,光从萤光幕也可以感受到现场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