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季豆恋曲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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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克殊百无聊赖的,没事有看戏也好。

    八名员工包夹机器模型区的第四条走道,外围也出现了两名警员,更甭提中心点以外的看热闹人潮。

    好玩,难道这许多人都奈何不了区区一名窃盗?!

    「本公司的警卫能力似乎有待改进。」他调侃道。

    晁寄咏没想到情势已经发展成众人瞻仰的景观,只好苦笑道:「我明天就雇用两卡车的中南海保镳。」

    推推拉拉的人影移动两下,袁克殊立刻瞄见一瞥非常熟悉的牛津t恤。

    「怎么回事?」他一愕,立刻挺直身体,全神贯注。

    「老袁,你认识那个小扒手?」晁奇咏露出几分惊异和狐疑。

    下一秒,半遮着棒球帽的俏丽脸颊也暴露在萤光幕中。

    又是耶棵四季豆!

    她是不是窃盗成癖?

    「嘿,她好大的狗胆!」他骇笑出来。「走,咱们下去看看。」

    晁寄咏大大地好奇起来。刚才一票人马向他会报今年公司即将获利几亿时,怎么不见他像现在这般兴致勃勃?

    两位大头目才接近外围,就听见内部中心的吆喝声。

    「干什么?你们凭什么逮捕我?」绕珍气急败坏地嚷嚷。

    「刑法规定,现行犯人人可以逮捕。」盘点员也被她惹毛了。

    「什么叫『现行犯』?你哪只眼睛当场瞄到我偷东西了?」她不甘示弱。

    「要不然购物车上的玩意儿妳称之为什么?」

    「购物车上的东西叫作『玩具』,自己店里贩卖的商品你都不晓得,居然还来问我。有没有搞错?」她明显的已经怒不可遏。

    盘点员被她的伶牙俐齿气得牙痒痒。

    「警卫,立刻把她揪到警察局去!」

    「有种你们上来试试看。」绕珍拉开架式,随时打算放手一搏。

    「大家别吵,究竟是怎么回事?」晁寄咏排开人群,介入纷乱的战局。

    阴险!「童年玩家」仗着人多欺陵她不打紧,背地里又找帮手助阵。她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回身面对新来的打击手。

    好,除死无大事。

    「总经理,您来得正好。」盘点员忙不迭地上前诉苦。「这个女生企图偷取我们的玩具,被当场逮个正着,居然还厚着脸皮否认。」

    绕珍的视线越过被唤作总经理的男人,停留在他旁边的黑桃王子身上。

    袁克殊!这厢敢情好,她也有救兵。

    「袁大哥。」紧要关头,嘴巴自然得放甜一点。她急切地迎上去,巴住袁克殊的手臂。

    「你出现得正好,过来评评理!他们竟敢指称我是小偷!你告诉他们,我像偷盗他人财物的窃贼吗?」

    袁克殊脑中立刻浮出她两次溜进自个儿家宅的身手。

    「像呀!」他嘲弄道。

    「看吧!」盘点员得意洋洋地登上卫冕者宝座。

    绕珍剎那间僵住。

    「您真是爱说笑。」她从牙缝里迸出反驳。

    「否则妳如何向晁总经理解释这车贼赃落入妳手中的经过?」他俨然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

    「我已经解说过一百次,是那个小贼把预备偷走的玩具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扔在我面前不管的,就像你把香烟点燃了放进我嘴巴里一样。」她大喝。

    「这么神奇?」他摇头赞叹。

    晁寄咏在旁边几乎看呆了。眼前的袁克殊与演示文稿室里的黑面蔡何止天壤之别。人人瞧得出来其实他逗弄的成分多于认真,因此不免让旁观者--尤其是了解袁克殊的旁观者怀疑,这一身运动装的矫健女孩与他到底结了什么深厚交情,让他稚情的好兴致活络起来。

    然而当事人,叶绕珍,才没那等推敲的闲工夫。

    平白遭受冤屈让她的心肺血脉烧断了一大圈,脑海深处终于爆出一句吶喊--一切到此为止,她受够了!

    前三十分钟,她已经感受到无人帮腔的孤独,却不断勉励自己必须发愤图强,然而,当她「亲爱的友邻」出现、带给她溺水者见到浮水的希望时,却又如此无情地打击她,她终于决定自己受够了!

    「好,就算是我偷的,那又怎样?」她突然发狠,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学生信用卡,劈头扔在袁克殊脸上。「信用卡给你们,随便你们高兴削我多少钱,这样你们满意了吧?」

    袁克殊蓦然发觉她死瞪着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不会吧?他只是开她一个小玩笑。甭提四季豆确实是清白无辜的,即使她当真偷了人家东西,他也不会让别人欺压她。

    「四季豆,我没有这个意……」

    在她侧身挤出人群的那一刻,他觑见两只水灵灵的眼眸底下泛出淡红色。

    糟糕!四季豆开不起玩笑,真的哭了。

    「小晁,我追上去瞧瞧,你帮忙料理善后。」黑色的迅雷闪向大女生逃离的方位。

    「四季豆!四季豆!」

    绕珍直直撞向一楼的地球表面。

    去他的僵尸先生,死人之名还真没有骂错他!唯有亡魂的心肠才是冰冷的,失去热血好汉应有的正义感。

    被人误认为小偷是她今生今世永远无法抚平的羞辱,她要立刻飙回家,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辈子不出来现世。

    「四季豆!」

    她的横冲直撞堪堪进袭到广场边缘,便被一记降龙十八掌给拖住了。

    「噢!」她前奔的作用力受到后拉的反作用力影响,娇躯旋了半个圈子,给结实实地回撞进岩石般的胸膛。

    这么一撞,满眶硬憋住的清泪也挤迸了出来。

    「妈的!走开,你拉着我干嘛?臭僵尸!发育过度旺盛的烂黑桃!」她没头没脑地攻击起他。

    袁克殊被她捶得措手不及。

    「等一下,妳先听我说。」他举手挡住花拳,又蹦开一步,迥阻她弯过来的绣腿。

    绕珍在今天第二度引发旁观者的围视。

    「还有什么好说的,叛徒!」她恨恨地抹掉下滑的泪珠。

    明知时机不恰当,他依然忍俊不住。「这可奇了!我们俩又不曾站在同一国,何来的叛徒之说?」

    他乖乖闭口还好,偏偏那张嘴皮子爱耍坏。绕珍的心火马上加油添柴地烈焚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你居然与外贼串通起来陷害忠良。」极端的冤苦汇聚成一洪爆发的喷泉,涌出她愤恨的目眶。她抡起粉拳,痛痛快快地海扁他一顿。

    「嘿!我只是开玩笑的。」他当然可以反制她。但,绕珍展露的凄忿委屈却莫名地揪紧他的罪恶感。

    叶家金钗年方二十出头,连大学都没毕业,说穿了不过是根豆荚里没几两轻重的干扁四季豆。她无端端被人误认为贼已经六神无主了,他又临门踹上一脚,委实太惨无人道。

    「谁跟你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如果我当面甩你一巴掌,然后笑咪咪地告诉你『开开玩笑罢了』,请问大爷你笑不笑得出来?」她继续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