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西水迢迢

[五]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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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沉了,浓墨重彩洒成一幅泼墨画。

    几只归巢的雁儿,划破雾霭的薄纱向远处飞着。

    我和水水从万花阁走出来,才发现已经不早了。

    连忙快步向着成府走去,生怕耽搁了晚膳的时间,惹得成老爷以为我们走丢了。

    府邸门前石狮上方挂着的纸灯已然点亮,泛着暖人心的淡黄色。

    守门的侍卫皱着眉头张望着,看到我们后喜上眉梢,说道:“两位公子可算回来了,我家老爷正担心两位公子的安危呢。这街坊上的恶霸也是有些的,你们两位是斯文人,想也是不会武的。我这不是鄙视你们,只是要是你们遇上了那些个坏人…”我有些想捂住耳朵,一旁的水水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像老妈子似的啰嗦下去,不耐烦的说:“得了,你且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想着明日再让水水给成家小公子愈疗,今日天色已晚,我独自去给他治下病,我便让水水自行回房歇息。

    随着仆人再次来到成家小公子的房间,成家老爷正端着药喂他。动作生硬笨拙,我不禁暗自好笑。

    “成老爷,让您久等了。”我朝着屋里边说边走着,那成家老爷子听到我的声音连忙转过身子,站起来一脸欣喜的说:“何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他顿了顿,又说:您让我们准备的那几味药已备下,现在要熬吗?“我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孩子喝过芷芡叶熬的药后稍微有了一丝人色的脸,缓缓道:”那几味药中,块状的磨成粉末,装在碗里端来。叶茎状的加入水中煮热,然后用来给你们公子泡身子。哦,对了,还有一味药,名唤守月,这你暂且留着。“

    成老爷向站在一旁的管家抬了抬下巴示意,管家马上反应过来,急忙退下安排了。

    耐不过制药时长,我便与成家老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晖儿年纪尚轻,不知为何竟得了此病?“”唉,这说来也怪我。犬子今年刚及六岁,我便望他能有所成。上元节刚过那会儿,我寻了一位隐士异人,将晖儿托与他,希望他教晖儿学会些技艺。哪只这才寥寥数月,竟传来晖儿病重的消息。这如何得的病,具体情况也是无人知晓。我想定是他那师父出了差错。“成家老爷子一脸悔不当初,我看着竟觉得有些好笑。

    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这尚只六岁小儿,便让他离开父母远出学艺,岂不是拔苗助长?

    这古代虽说文化我很喜欢,但看来有些风气习俗还是过于迂腐。

    我皱了眉头,有些劝慰的说:”既知如此不好,那就以后让他留在家中,请位先生来教便是了。“”是是,何公子这话没错。我已决定,待他病好后让他呆于家中便好。“成老爷子点着头回道。

    说话间,时间已过去许久。

    管家快步走进来,招呼着身后的侍女们将药粉端给我,用药煮的药水倒入诺大的木桶里,顿时屋内又满是药味。

    我将那药粉和了些水,搅拌均匀后喂给晖儿喝下。

    待他应该吸收了那药效后,我转身对侍女们说:”将你们家小公子抱到那木桶里吧,泡半个时辰即可。“

    那几位侍女年纪尚小,虽说这晖儿左不过是个小孩子,却也还是个”男子“。见她们扭扭捏捏的,管家急了:”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动?!“那侍女们连忙跑来,慌手慌脚的合着将晖儿抬起,轻轻放入木桶里。

    许是喝了药起了效果,会儿慢慢睁开了眼睛。隔着雾气我看见他那灵动的大眼睛里,此时有丝迷茫,望向成老爷,弱弱的发出声响:”爹……“那成老爷子听到儿子开口,急忙起身跑到木桶旁,泪流满面的用那颤巍巍的手覆上儿子的头,说:”我的儿啊…“

    虽然这情景挺感人的,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岔开了心思想:且不说这成老爷子年纪大了,便是他这略微臃肿的身子,也实在是让人不敢想象他是怎么跑那么快的…

    我也起身,缓缓走过去,尽量让我的表情慈祥些,笑着对他说:”晖儿,我叫何西,你可以叫我何姐…啊,不何大哥。呵呵,我是给你治病的大夫。“”谢谢何大哥救治晖儿…“晖儿十分艰难的回答我,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用说了。

    ”你且歇着吧,让这药水泡一泡,明早起来,你便会好些了!“我笑着对他说着,然后对着成老爷说:”成老爷,这儿已经没我的事儿了,我就先回房了。对了,明早您可以叫余公子来医晖儿。“成老爷笑着对我连忙称是,叫过一个侍女为我带路回房。

    一早醒来,水水的榻上已经没了人,我便知她已经去晖儿房里了。

    揉着眼睛吃着吩咐侍女准备的大碗阳春面,没错,很大一碗。

    想我何西曦平生最爱吃面了,奈何自己和母亲做的都不甚耐吃,在外吃时也不好意思多点几碗。今日又有手艺好的厨子,又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当然得多吃点了~

    那侍女们,何曾见过我这丝毫不注意吃相的却又长相斯文的公子,都屈服在我的”淫威“下愣住一动不动。

    我被这一道道目光扫视了半响,终是迟钝的发现了。

    转脸眨眨眼,笑着说:”呵呵,各位姐姐有何事?“她们纷纷红了脸,意识到自己举止的不当,底下头盯脚尖。

    我挑眉,又自顾自的吃面起来。

    吃碗面后我用桌上的手绢一抹嘴,感叹道:”爽啊!“

    然后站起身,走出亭子,对身后的侍女们说:”不用跟着了,我要出去走走,给你们老爷通报一声。“

    果然,耍帅的结果就是——我又迷路了。

    我明明一直按着昨日进来的路走的,哪知道又走错了!唉。

    我站在岔路口,正思索着走哪边,管家手里拿着药匆匆从我面前走过。我连忙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哎哎,陈管家吧?能不能给我带下路,我忘记怎么出宅门了。“”哎哟,何公子啊!我说怎么没在小公子房里看见你呢,原来在这儿啊。哦,翠儿,快给何公子带下路。“那陈管家对我笑眯眯的说着话,那神情和他老爷一个样儿,果真什么主子什么奴才。

    不过我们在这儿这两天,觉着这成老爷一家子人除了看起来有些奸诈以外,还算是蛮好的。

    我一脸惬意的跟着那侍女走到门口,对着侍女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然后便飞快的向着外面美好的世界冲去。

    流着口水走到卖糖葫芦的人面前,笑着对他说:”嘿!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个铜板,公子。“那伙计亦笑着对我说,我将腰间的布袋解下来,拿出一个铜板递给他,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对他说:”给我拿两个!“

    我一手拿着一根糖葫芦,把给水水买的用纸包好后,急忙把自己的往嘴里送。

    这又酸又甜的味儿真叫人痴醉啊!

    我正一边享受我的糖葫芦一边闲逛,抬眼便看见了那万花阁的牌匾。想着既然走到了这儿,索性就去看看我那两位”红颜知己“。

    我一进门,那老鸨便又笑着迎了上来:”哟~这不是何公子嘛!今儿怎是一个人来的,是来找烟儿和颐儿的吗?“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向里走去。

    这次比上次好些,至少没遇着醉酒的人把我当成兔儿爷。好吧,因为每当遇到那些一脸猥琐的人,我就把眼转成了斗鸡眼。

    又是来到上一次的那间雅室。

    我坐在里面喝着茶,眼睛瞟到那纱帘后较上次多了一把琴。我走过去,坐在软榻上,手轻轻拨弄起琴弦。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我不禁弹起了战国时期的《阳春白雪》。

    曲罢,陆烟和赵舒颐正好推门进来。赵舒颐听我弹奏曲子,十分惊讶,对我说:”不想何公子竟有如此才情,实乃难得啊!“

    我站起身来,不以为然地说:”这算什么!两位姑娘弹得琴那般天籁之音才属难得呢!“

    ”公子今儿又是来听曲儿的?“陆烟向我问道,我在漆木凳上坐下,说:”自然的。我今日很是空闲,对昨日你二位那乐曲念念不忘,走着走着便到了万花阁。“

    她们一起在那纱帘后坐下,不多时便演奏起来了。我一听,竟是我方才演奏的《阳春白雪》。

    她们弹的较之我弹的少了丝自由自在的散漫,悠闲,却多了丝女子的细腻之情,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效果。

    我沉溺在乐曲中无可自拔时,这曲却已经结束了。

    我笑着夸赞她们:”你们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多谢公子赞赏,公子弹得也甚好呢。“赵舒颐向我娇笑着回道。

    我也笑着,转念想到,我已出来个把时辰了,便对她们说:”嗯,既然已听完了曲子,那我便先走了。“丢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想了想,又说:”我明日大约就要回家了,怕是以后难逢,既然相遇是缘,便望你们能记住我。“顿了顿,”说实话了,其实我和水水都是女子…“说完,看着她们微有些震惊的眼神,笑了笑,走出门。

    抬头望了望湛蓝色的天,这番景致是在现代难以见着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回府去看看水水医治得如何了。

    走着走着步子就变快了,这踹在我怀里的糖葫芦可别化了,要不水水非把我做成糖葫芦吃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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