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西水迢迢

[四]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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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到了下午了,街道上的行人却丝毫没有减少。

    阳光洒在众人笑得灿烂的脸上,流露出浅浅的柔。

    有农夫挑着扁担笑着和熟人打招呼,有三四岁的小娃娃们凑在一起唱童谣,也有商人领着下人在路上穿过。

    且说我正和水水作一脸痴迷状地挑选着头花和发簪,忽觉一道道堪比豺狼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感叹道:此眼力甚淫!

    转过身子一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已被人围在了中间。那些看似朴实的老百姓们此刻正如饥似渴般看着我们,隐约间还可听见几个妇女交谈着:“啧啧,瞧这俊俏的小模样儿,没想竟是断袖。”“是啊是啊,竟然还喜欢女儿家的首饰。”“这回老娘总算见着活的了!”“…”

    我这才恍然想起来我和水水此刻是女扮男装,却牵着手在别人首饰摊子上看,不被误会才奇了怪了。

    于是乎,我二话不说拉着水水的手就跑,顺手还牵走了个把发钗。

    我们气喘吁吁地在一处街角停下,我拍了拍胸膛,感叹着:“哎妈呀,这时代的狼女猛男真挺开放。”水水却在一旁不明所以。

    抬头时看见一个挂着“面”字白布的小摊,闻着这香喷喷的味道,明明没甚胃口的我也想解解馋。“真香啊~我想吃那个什么…面…”水水已先发话了,我摸了摸荷包里的碎银子,点点头走了过去。

    想着男儿不必扭扭捏捏的,我便挽起衣袖,大掌一挥,朗声道:“老板,来两碗面!”那面摊老板看我这书生打扮却举止豪迈着实呆了下,却也是一瞬的,很快咧开嘴笑着答道:“好叻!两位稍等!”

    伙计手脚利索,面很快就端上来了。

    水水像狗儿似的用鼻子嗅了嗅,十分开心的“呵呵”了半响。我看了看这面,也就是普通的阳春面。恍惚间我想起了以前最爱吃的拉面,学校边三块钱一碗,用那一次性筷子一直绕啊绕然后一大口往嘴里送,吃得特别爽。

    “嘿!听说那王山家旁边那私塾请了位新教书先生,对对,就是延河边上那儿。听我家闺女说那私塾先生长得可俊了,我就跑去看了看,我感觉就像个娘们儿。斯斯文文的,真不知道这女人们眼光怎么了。”“可不嘛,像那贾家的公子还不也是那样儿,把那婆娘们一个个给迷得…”我正“哧溜哧溜”吃得带味儿时,却听到邻桌传来了这么几句话,我顿时双眼放光,浑身来劲。美男啊!古代的美男啊!真人啊!

    水水被我这振奋的样子吓到了,用手戳了戳我的脸,怯生生地说:“西曦…你怎么了?”

    我一鼓作气仰起头将面尽数倒进嘴里,末了还用衣袖抹一把嘴,甩了下刘海,道:“走!咱们去看美男!”

    “什么是美男?”水水问着。

    “就是很美的男子。”我笑得像朵菊花。

    “为什么这么说?”水水郁闷了。

    “因为他很美。”我一脸理所当然。

    “…”水水抓狂了:这什么逻辑!什么逻辑!我们绕了半天路,不停询问着路人,终于再一次人品爆发的找到了吃面那会儿那两个人说的私塾了。

    有微风拂过杨柳树的身侧,牵引着柳条翩翩起舞,将柳絮洒向各方。午后的阳光挥洒在水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好像闪着金光。这延河的风光确是迷人,也难怪人们会把私塾建在这儿。

    “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惜哉时不遇……”

    私塾中传来这一声声整齐的诵读声,孩童们略带稚气的声音让人听着十分舒服,我亦忍不住轻轻附和着吟出了下半句:“适与飘风会。”

    我和水水不便贸然闯入便,就寻了处算是隐蔽的地方藏着,是以那私塾屋子大敞的木窗子下。

    我们正努力缩着身子往木窗下蹲时,一个优美声线的嗓音低低自屋内传来:“有谁可知方才背的出自何处?”,我听到这声音又忍不住振奋了。我是声控啊声控,这声音对我来说可比罂粟花还诱人啊!

    于是。我一个激动就挺直了腰杆,双手捧住小心脏,正想感叹一句,却被水水及时捂住了嘴。

    我朝她翻了个大白眼,又转过身子将眼睛缓缓向上挪,努力地想要看看那美男子长什么样儿,嘿,这不就给我看着了嘛。

    只见那破旧的私塾桌案边坐着一人,他身着普通人家的淡紫色布衣长衫,身上并无其他佩饰,三千青丝尽数用一条微微深些的紫色发带系住。一张脸菱角分明,一双杏眼恍若夜空星辰,嘴唇薄薄的,呈现淡淡的红色,颜色并不是十分艳丽。他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超然脱俗,却怎么也看不腻。就那么坐在那儿,却十分吸引人视线。

    我由衷的发出赞叹:“好美~”说完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抬眼看向屋中的那人。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见他微微诧异的转过头来,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向我。我一时十分窘迫,不自觉的就冲他讨好的傻笑了一下,没料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也对我展开了笑颜。

    我只觉顿时百花齐放鸟儿相鸣,嘴巴微微张着,就呆立在了那里。

    正想上去勾搭一下那位温柔的美男子,却有一股拉力将我带离了很远。我皱着眉看着水水,道:“水水你这是在干甚,为何拉着我就跑?我还尚未询问美男子的姓名住址呢。”

    “西曦,你怎的一看到男子平时的精明就没有了。幸亏我将你及时拉走,不然就冲你刚的那傻笑,人家就得怀疑你失心疯了。”水水停下来十分鄙夷的对我说道。

    我一拍脑袋,悔恨道:“糟了!我们两个‘男子’去偷窥他,定会被他认为是变态的!”水水:“……”

    “既然一时无事做,我们便去那话剧本子里说的青楼看上一看吧!”水水不忍我一直灰心丧气,状似不经意的提议着。

    我听到她的话顿时又来了精神,一扫郁闷的情绪,暂时忘记了那一抹闲淡的身影。

    想那古代狗血剧情多发地青楼定会十分好玩的。

    于是我们便带着满腔热血揣着银子,向每个穿越女的都神往的地方——青楼,进发了!

    看见牌匾上深青色的“万花阁”我顿时有种冒冷汗的冲动。

    为毛这个青楼名字这么有文化内涵!为毛电视里的青楼却都那么有乡土气息!这不是欺骗我的感情么!

    刚踏上万花阁大门前的的台阶,我便清晰地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抬头便看见了楼阁间大厅间一群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女子或倾倒在男子怀中,或娇笑着向男子敬酒,或玉手拈着丝绢挥舞着。众人沉溺纸醉金迷之中,享受着短暂地放纵。

    着实有趣!

    迎面走来一个一脸掐媚的女人,体态丰腴,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我想着这便是所谓“老鸨”了,感觉却没有电视中看的那般故作丑态。

    她将我们上下看了一眼,笑着缓缓说道:“两位公子我看着着实不面熟,可需我为你们介绍几个上好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包您满意!”水水已然愣住了,也是,良家女子怎受得起这种话语,饶是她性子开朗也需要时间缓和。我却泰然自若,又巡视了一圈,说道:“为我们开一间上等的厢房,找两个懂得音律的姑娘来伺候。”“哎!那两位公子请随我上楼,我们这儿的雅座也是深受诸位公子喜爱的。”说着她便向着大厅一旁的木楼梯走去,悠悠地在前面为我们带路。

    一路上我们好几次都差点被酒醉的男子占了便宜,我还听到有人笑得一脸猥琐地朝老鸨问道:“妈妈,你们这儿何时也有了这般俊俏的小公子?”

    “便是这儿了。”老鸨领着我们到了一间挂着“暖霜厢”的屋子前,她推开雕花红漆木门,徐徐飘来的檀香冲淡了浓郁的胭脂味,我对这雅间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那老鸨看我和水水的表情都缓和了些,便说道:“两位公子先坐着,我去寻两个合两位心意的姑娘来。”

    水水坐着一脸茫然的望着我,好久才开口说:“西曦,我有些不明白我们到底是在干甚了。”我也走过去坐下,朝她眨眨眼:“干甚?当然是喝花酒泡姑娘了!嘿嘿,等会老鸨寻两个漂亮姑娘来了,我们就坐这儿好好欣赏一番!让你享受下男子们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其实我在胡诌。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只是顺着老鸨的意在做着,看看所谓“逛窑子”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

    门开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只见两个相貌美艳,各有千秋的女子走了进来。

    一个如梅,怀抱一把玄色琵琶,看上去就知她定是性子冷淡之人;一个如樱,甜甜地笑着,环着一把绘着翠竹的古琴向我们走来。

    老鸨退出去后,我一脸奸笑的对着那两个娇滴滴的女子走去,说:“小娘子,长得挺俊哪~快来侍候侍候两位爷。”那冷淡的女子挡身在那如樱的女子前,对我不卑不亢的说:“公子,我姐妹二人只卖艺不卖身。若公子来此所为他事,最好叫别的姑娘来。”我听她这言辞也不好再多说。本只想调戏她们下罢了,没想这两还是电视上那卖艺不卖身的“牌坊”姑娘。我讪笑着吩咐两人在珠帘后坐下,自由发挥,即兴应景的为我们演奏一曲。

    她俩人知我是在玩闹便放了心,微微低首想起曲子来。片刻,她们相视一笑,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着手演奏起来。

    芊芊玉指灵活的拨弄着琴铉。

    起曲低缓,如空谷雀鸣,婉转回旋;渐渐音势起伏,恰将春回大地的盎然生机显露出来;一曲将毕,又回归淡然飘渺之意,平复听曲人心绪。

    我本便是专习古典乐的,在此也算有一番造诣。如今听此一曲,也不得不感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水水笑眯眯的拍起了手,激动地说:“真好听!两位姑娘真是才华横溢!”

    我亦颔首道:“此曲确是妙!不想这烟花之地竟也会也会有此般高手。在下,可否冒昧问一下两位姑娘的芳名?”那如梅的女子淡淡看了我一眼,道:“陆烟。”那如樱的女子也娇笑着道:“小女子赵舒颐。”

    我本着礼貌的态度回道:“在下何西。不知可否与二位交为知己?噢,在下也略懂音律。”

    “自是可以的,公子随时可以来找我们~”赵舒颐对着我们抛了个媚眼,我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愧是红尘中人,一个眼神都这么勾人!

    “呵呵…呵呵……”我扯着嘴角笑着,顺手拿起筷子夹过水水正准备放入口中的鸡块,用力的咬了口,摆摆手让陆烟和赵舒颐退下:“唔…你们且下去吧。”

    夕阳西下。

    我为自己和水水各倒了杯酒,举到鼻前闻了闻,还挺香。轻轻啄了口,丝毫不觉辛辣,反而还有些甘甜,于是我索性一口灌了一杯,仍觉无甚醉意。扭过脖子看向水水,她的脸已经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我当她是醉了,便问:“水水,你醉了吗?”

    “没…你忘记了?爷爷埋在樱花树下的酒那么醉人,我都经常偷喝,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醉呢。”她撅起嘴,抬眼望向窗外,回忆起往事来。

    听着她这么说,我不禁也想起了我们一起度过的七年,我的第二段童年——

    我刚穿越过来时,难免比较消沉,成天都只是本本分分的独自待着。

    那时明明年纪尚小的水水却似乎能看透我的心思,总是来逗我开心。慢慢的我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一改从前安静的性子,渐渐变得活泼起来。

    我用心跟从爷爷学习医术,想着怎么着也得在这时代立足下去。水水贪玩,只愿听爷爷医治过的那些怪病,而我却更喜欢和草木打交道,我们也正好一道行医。

    或许我的命运是早已注定好的,纵然我不相信天定。

    或许我该感谢老天,让我能跨越千年遇见他们。

    遇见爷爷,

    遇见婆婆,

    遇见水水。

    ------题外话------

    呜呜~嘴唇被弄了个小口子,疼死我了。

    说明下,有读者说女主情绪变化太快,其实这是她已经和水水他们生活了七年了,所以一切总会冲淡的。如有疑问或觉得我写得不对的,请提出来。不过,点击率居然是0,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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