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南来到湘州,通过小船马车板车拖拉机,咳咳,好像没有拖拉机,等交通运输工具的帮助,我们倒也没发生什么状况。
只是在路上看到了许多只在书上见过的药草,就顺手摘了些准备研究研究。要是不幸遇到什么盗贼之类的,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医不会武的女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湘州城内热闹的景象,我们都很开心。街道边叫卖声连连,年老的女人提着竹篓卖花,年轻的男子就地摆摊卖着寻常人家用的胭脂首饰——大户人家用的东西自然不会在街边地摊卖。还有各类小吃,有人笑眯着眼叫喊着:“新出炉的馒头咯,又香有好吃的大馒头咯。”穿着布衣的小孩拿着一两个铜板被一群同伴拥簇着,去买那红艳艳的糖葫芦。我不禁想起了我曾经下课后的固定点心——竹筒种子,卤鸡蛋。
因为最近还算太平,所以我们进城的时候也没有被官兵为难。考虑到在古代待字闺中的女子不宜出门,我们就这样在街上会太招摇,所以我和水水都换上了类似书生的衣服,往脸上抹了些路上采的无荩草,使皮肤看上稍显得粗糙些。
水水也没出过远门,所以我连现在的年号、朝代都不知道。我粗着嗓子向路边的一位男子问道:“这位小哥,在下与家兄入世未深,敢问现今是何年?何人在位?”那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永嘉四年啊,晋怀帝司马炽在位。”我听出他语气中的鄙夷,讪笑了下,牵着水水继续前进。
尽管我们都很想在街上多玩一会儿,但是不敢耽误正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向着爷爷故人的府邸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了深褐色牌匾上龙飞凤舞的“成府”,不又加快了脚步。我带上了笑颜,向门口的侍卫鞠了个躬,说道:“请问可以帮我们通报你们家老爷一声吗?就说是来替他儿子治病的人来了。”那个侍卫似乎十分老实,看我说话还算有礼,想也不是什么捣乱的人,于是就叫了管家去帮我们通报了。
水水正满心欢喜的给我讲她想去哪儿哪儿玩,我听得百无聊赖。
随着一阵沉重低哑的声音响起,成府那朱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脸上刻着明显的岁月痕迹两鬓斑白的老人微微弓着身子跟着管家走出来。随着他慢慢地走近,我和水水站直了身子观察着他。外表的沧桑却掩不住他眼神的清明,总让人觉得他不该这么老,我想,或许是儿子的病让他操劳的过度了吧。我朝老人也鞠了个躬,向他道明了目的:“我们是替您的一位故人而来的。他老人家长年隐居深山,不方便再现外世,于是就嘱咐我们来医治贵公子。”他想了想,语气疑惑地向我问道:“你们所说的是回春医者吗?是余明远让你们来的吗?”我听到了那个对于爷爷的称呼后愣了愣,才点点头,说:“是的,我们是他的弟子。我叫何西,他叫余水。”他听完我们的解释后才释怀,赶紧给我们让出一条路,语句恭敬了些许:“既然如此,何公子和余公子便赶紧进来吧,我先去为你们安排住所。”
因为我们到达湘州时才刚刚天亮,所以等我们刚刚放好行囊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有侍女来请我们去吃和成家人一起早饭。
我看着色香味俱全疑似满汉全席的“早餐”有一点无语,正在思考他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出这些东西的,水水就已经不顾成家人在旁边扑到了桌子上,两眼放光:“哇~好多好吃的啊~比婆婆做的杏叶芙蓉茱萸汤香多了!”废话!婆婆做的那些不是给人吃的!怎么能跟正常人做的相提并论呢!忘记她从来不加调料了吗?!我在心里嘀咕着,对有可能是成夫人的人笑了笑以示礼貌,就在桌边坐下。
就算再稀罕怎么这些好吃的,我一大早上的也吃不下去,瞅着眉头喝了一碗排骨汤什么的就搁下了筷子。
成家老爷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爽,赶紧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只好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儿,我就是有些不适应你们的口味。反正已经饱了,不如带我去看看贵子吧?”“承蒙何公子关心,犬子也确是病危得很,我这边带您去看看。”他听到我这样说好像很高兴,马上起身给我带路,我回头看了看吃的正带劲儿的水水,不忍心打断她,只得扬声道:“水水,你且在这儿吃着,我去看看成老爷家的儿子。”她自然是很乐意的,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就又投身到她吃的伟大事业中去了。
刚踏入成老爷儿子的“闺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混着香料味,感觉特别奇怪冲鼻。我不禁用食指关节抵住鼻子,皱起了眉头。我快步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上紧闭眼睛的小孩子。这小娃娃长得还真可爱,就是现在病着看上去了无生气,我在心里yy了一下这孩子恢复健康后的水灵摸样,不禁开始神往起来。
“我苦命的晖儿。”成家老爷子看见自己的儿子就把持不住了,两步上前握住儿子的手,老泪纵横衣袖掩面。我也在床榻坐下,轻声道:“请您先让一下,我来为他看病。”成老爷子连忙给我让出位子,恭敬地站在一旁,我往床头移了移,就势执起晖儿的手腕为他把脉。脉象状似平稳,其实却又平稳得有些奇怪,我俯下身子靠近他的胸膛听了听他的心率,又观察了下他的身体的症状,皮肤潮红而且手足肿胀。望闻问切一番,终于敲定了主意对成家老爷子说:“贵公子想是得了软心病,此病虽然不常见却也不难治,您请放心。我且开一副药方,您先去买齐后我再着手治病。”
软心病,就是我们现代时期的吉兰—巴雷综合征,并不是真的心软,而是出现皮肤潮红、发作性面部发红、出汗增多、心动过速、手足肿胀及营养障碍等现状。这病较少见,寻常大夫自然治不了,尽管如此爷爷还是研究出了治疗的办法。
为了缓解病情,我将路上采的芷芡叶递给下人,吩咐他们:“此药需小火熬两个时辰,把汁液过滤出来参一勺黄莲末搅匀后饮用,可暂时让贵公子感觉舒服些。”
帮他们看完了儿子,我也闲的发慌。回到房里时,水水正坐着,手托着下巴一脸憧憬的神游,嘴角不住的上扬着。我猜她定是又在幻想湘州数日游…
“水水。”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被我突然一唤给吓着了,下巴从手上滑了下来,一脸忧愤地对我说:“西曦,你干什么吓我!”我看着她的样子十分好笑,又怕她生气,连忙说:“你先别急着生气,我只是看你无聊,想问你下要不要出去逛逛。反正现在还早,成家小公子的病也不急。”她听到我的话后顿时皮肤有光泽了气色红润了腰好了腿好了吃嘛嘛香了,扑过来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先别说外面会有多好玩了,光是水水丝毫不知道路的拉着我在成府转了个把时辰我就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宅子果然是美啊!刚刚路过的茅房都比我们家好看!”水水绕了这么久的路也十分气恼,听见我的话回头瞪了我一眼:“废话!他们的茅房是汉天石砌的!我们家是竹子编的!”我抚了抚额,继续跟着她绕,想着:就算是竹居,也不能说是编的啊。看来这成家也是很富的。不知道爷爷和婆婆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以至于这么有钱的爷爷所谓的故人说出他的名字是都带了一丝尊敬。
终于——
“何公子和余公子这是在找什么地方吗?需要奴婢带路吗?”一个看我们转得晕头转向,终于忍不住的侍女上前问道,我本着要做一个有气节有风度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的伟大志向,打开手中的纸扇,对长相还算可人的小侍女露出了颠倒众生的一笑:“其实我们只是在参观成府罢了,不必麻烦姑娘的。”春风吹过,果然那小侍女脸颊渐渐红了起来,垂下眼帘怯生生地说:“不…不麻烦的,何公子,您客气了…”而后我又笑得更加卖力,接着说:“不过——如果姑娘很闲的话,能告诉我们出成府的门在哪儿吗?”看见侍女瞬间垮下的脸,我就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这能怪我吗?!能怪我吗?!我在现代就是一路痴,何况是古代!再加上水水这个骨灰级的路痴门元老!
侍女极其郁闷地带着我们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的就要走。看到似乎绽放着耀眼光芒的朱红色大木门,我和水水都恍若看到了人间天堂,带着满怀爱恋无限欢喜流着口水准备扑向——门口的侍卫——旁边的石狮——旁边的街道。
好在我还不忘礼貌,回头自认为彬彬有礼的向侍女道了声谢,加上一个闪亮的笑脸,可惜换来了侍女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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