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曹府,如辛就迎了上来,后边跟着雪沁的贴身丫鬟云英。
云英见到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双眼通红,带着浓浓的哭腔,“玉笙郡主,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已经被大夫人关起来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我该怎么办?”
我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秀眉紧凝,“刚刚不是说罚跪在祠堂吗?怎么又被关起来了?”
她一边低低抽泣,一边哽咽,“我家小姐脾气倔,就是不肯认错,大夫人恼羞成怒,就把我家小姐关起来了。”
我凝眉,表情严肃,事情变得严重了,看大夫人这阵势是打算咬紧牙关不松口了……
哼!真不愧是郭皇后的妹妹,从来都不曾心慈手软!
回眸看她梨花带泪的面庞,轻声问道,“三夫人知道了吗?”
三夫人是雪沁的生母,但平时性子怯弱,不喜争强好胜,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不怎么起眼的,在这个家的地位也不如那几位夫人得宠。
“三夫人此时正在大夫人的门外跪着呢,但大夫人还是不为所动,扬言说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我家小姐,让她长长记性,好改掉她那目中无人的性子。”
她抬眸看我,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云英对雪沁一直以来都是衷心耿耿,看到她为雪沁操心忧虑的样子,难免有些于心不忍,便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会想办法救雪沁姐姐出来的,你回去等我消息,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
“好,玉笙郡主,奴婢谢谢您对我家小姐的救命之恩。”
语毕,她泪眼婆娑的再次下跪。
秋霜将她扶起,话气淡淡,却让人莫名安心,“我家小姐自会有办法,你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看着云英渐渐走远的背影,我的眸子忽而变得深冷。
大夫人,你这般步步紧逼,就别怪我赵玉笙心狠手辣!
“秋霜,我们回一趟百袅堂。”
转身欲走的时候,如辛拉住了我的手,回眸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公主……那我呢,如辛不想自己呆在曹府。”
想起今日已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府中一天,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玉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许是被我惯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如辛的性子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幸好有秋霜在身边还能独当一面,不然我真是要欲哭无泪了。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帮忙看着点风声,别让别人发现了。”
听我这么一说她闷闷不乐的松手,嘟着小嘴儿,“那好吧公主,你可要早些回来。”
轻轻点头,变乘上马车扬长而去。
临近傍晚时分我才回来,而回来时,手上已拿了一瓶药。
这是我拜托司马允礼快马加鞭研制出来的,即使无伤的人涂上之后不过片刻也会出现瘀伤,且对使用者并无伤害,效果与受伤之人一般无二。
回到屋里,命人去把云英叫了过来。
这瓶药效果再好,也要涂到雪沁的身上才有效,只是,柴房有大夫人的人把守看着,我要怎样才能见到雪沁呢?
想要这么做,唯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调虎离山。
云英很快被传了过来,我跟她们交代了一下重要的事情之后,她们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入夜,两个身姿娇小的黑衣人来到柴房外,门口站着两个年龄稍长,神采奕奕的丫鬟,这两个丫鬟是大夫人的得力助手,大夫人格外的信任她们,所以才会被派来看守柴房。
如辛和云英躲在草丛中,用手势在交流比划着,随后两人相视点头,像是达成了协议般。
只见如辛前脚跑出草丛,在那两个丫鬟的面前飞快的一闪而过,却不跑远,而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墙角处时不时的发出声音。
那两个丫鬟不由觉得疑惑而惊心,却又不能同时去看,柴房还需要留有人看着,不然不能跟大夫人作交代,只得派出了其中一个比较年长老练的丫鬟去探探究竟。
那丫鬟走进一看,并未见人,只是一只小猫在刨着土,发出“咻咻”的声音,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身欲原路返回,突然被人从背后用丝帕捂住了嘴,不过挣扎几下,便已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秋霜早早的在一旁等候,此时见如辛已成事,便于她合力将那丫鬟静悄悄拖至别处黑暗中。
大约过去半柱香后,剩余的那个丫鬟见她还没有回来,愈加变得不安和烦乱,一面担心她,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一面又怕无人看守柴房,会出什么状况。
如此,犹豫踌躇了半个时辰之后,她看了看身后那扇紧锁的们,心里道,“应该没什么事吧……我去看看就回来,不过就一会儿功夫,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咬咬牙,她慢慢探出了脚步。
行至墙角边,见无人,心下不由得忧虑起来,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忽然,脑中闪过什么片段,浑身颤抖,瞳孔也变得缩小,拔腿就要往回跑。
无奈,为时已晚,身后的人早已将黑暗中的手伸向了她,被人捂住口鼻的同时,那人力道之大,致使她动弹不得,意识也越来越迷糊,只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拖动着她。
办完最后一个丫鬟之后,为防别人撞见,秋霜已原路返回,只余留身着黑衣蒙面的如辛和云英。
如辛走上前至柴房门口,看了看门前紧闭的缩头,秀眉蹙了蹙,这大夫人的心可真重,是要怕雪沁郡主被人偷偷放回去了吗?还特意上了锁,这番做法是势必要饿死郡主呀,此人的心肠可真歹毒。
幸好方才从那个丫鬟的衣物中搜出了钥匙,刚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漆黑一片,云英早先一步闪了进去。
进门见到雪沁正在瑟瑟发抖的卷缩在地,整个人意识不清,嘴里喃喃呓语,一模她的额头,滚烫异常,瞧这模样像是生了病。
如辛细心的为她们主仆打开火折子,整个黑暗潮湿的屋子总算有了一丝光亮……
只见云英早已留下两行清泪,将晕迷不醒的雪沁搂在怀中低低抽泣,“小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早点跟大夫人随意认个错不就好了吗?也不至于现在受这般苦……”
如辛闻言心中也不好受,雪沁郡主就是这般性子,豪爽且嫉恶如仇,叫她向大夫人低头,无疑是比登天还难。
将公主事先交代好的水和食物拿了出来,递到云英面前,轻声出言安慰道,“云英,别哭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喂雪沁郡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以雪沁郡主娇弱的身子,现如今生病再加上饥饿,怕是很难熬。”
云英闻言,忍住哽咽,将如辛手中的小米粥拿了过来,还留着些许温热,一口一口喂着昏迷中的雪沁……
许是雪沁还未全失去意识,喂到嘴里的粥被她一口一口缓慢的吞了下去,喝过水和粥之后,她冰凉的手脚渐渐恢复了些温度,只是面色依旧绯红滚烫,看来已经发了高烧。
这样的情况让如辛也不禁发愁,来的时候只准备了水和食物,至于雪沁郡主会发烧,连公主也没有料到,所以什么药都没有准备。
眼看外边的天色渐渐变亮,旭日即将东升,如辛心里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给郡主涂上药,不然就要被人发现了,只得再出声提醒云英,“云英,天就要亮了,我们快给郡主涂上药吧,不然今天晚上做的一切就忙活了,郡主受的苦也白受了。”
云英含泪点点头,只得帮忙如辛把药涂在雪沁身上的各个地方,临走时云英再次抱了抱雪沁,泪如雨下,“小姐,您一定要挺住,等着玉笙郡主来救您!”
两人将一切收拾妥当,恢复原位之后,又将那两个丫鬟拖至门前,将门锁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天边的鱼肚白中。
赵玉笙坐在桌前等了一晚上,虽然知道事情已办妥,她们的计划万无一失,但心中还是隐隐为雪沁担忧着,她身娇体弱,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见到夜色中归来的两人,待两人从半掩的门闪进屋里,秋霜看了看她们的身后无人跟随,便手脚利落的关上了门……
我见到她们进屋之后急急迎了上去,见到云英通红的眼和如辛忧虑的面庞,心里一沉,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样?雪沁姐姐还好吗?”
“小姐,小姐她……”话还未说完,云英就哽咽起来……
如辛叹了口气,只得接着她的话说道,“公主,雪沁郡主的状况很不好,她受了凉,又一天米粒不进,身子撑不住,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昏了过去,还发着高烧。给她喂了点水和食物之后,天已转亮,我们只好退了出来,希望郡主吉人自有天相,能挺到您去救她吧。”
听完如辛说的话,我只觉得心中有股无从宣泄的怒火在燃烧,此起彼伏着,恨不得将大夫人碎尸万段。
只是现在还不能,为了雪沁着想,也为了大局着想,所以,这口气我必须要忍住,千万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眸子里泛出的是不同往日的精光和深冷,犹如冰原里守猎的狼,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大夫人,你如此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你害我身边的人一分,我会原原本本一丝不落的十倍偿还给你!
红唇忽而上挑,绝美的容颜绽放出冷冷的笑意……
大夫人,离你的报应就要不远了,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