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夫人越来越苍白的脸,我心底一片冰冷。
连老夫人身边贴近的人都能收买利用,会是谁呢?
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眼见屋里的人越来越多,如辛忍不住焦急道,“郡主,怎么办呀?”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抬眸看秋霜,见她盯着老夫人昏迷的面庞出神,若有所思的样子。
突然想到一个事情,我急忙道,“秋霜,如辛,你们快走,晚了就走不了了。”
如辛急忙跪下来,哭的梨花带雨“公主,我不走,如辛怎么能丢下你……”
这件事情针对的主要是我,绝不能拖她们下水。
立马沉着脸,冷色命令道,“秋霜,快带如辛走,只要你们能出去,我就有希望,就当是为了我,快带她走吧……”
说到最后,我的语气几乎带了些央求。
她们是我最重要的人,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弄不好是要受刑罚了。所以,她们留在我身边只能受苦,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
我自己受罚无所谓,但若是连累她们与我一起的,我的心中只会更难受。
秋霜犹豫不过半刻钟终于做出了决定,点点头,向我保证道,“公主,我一定会带如辛安全出去的,你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
向她们挥挥手,看着从门口涌进越来越多的人,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走吧,从后门走。”
就这样,如辛被秋霜拖着走了,看着如辛走时带着央求不舍的呼喊着,我的心里就像被撕裂般生疼。
没想到一场恶战这么快就来了,真是快的让人来不及喘息呢……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曹川就进来了……
急忙赶来的还有雪沁,后边跟着慢悠悠踱来的曹千凝。
常州有名的大夫立马上前给老夫人把脉,屋子里的众人心口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屋子里静的滴针可闻。
许久,大夫终于将老夫人的手放回被子中。
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老夫人这是中蚀骨软香散,这蚀骨软香散药性极强,使用者服用之后,轻则立马出现全身骨头软化,昏迷不醒的情况,严重者则会半身不遂,终身残疾。”
曹川从头至尾都冷着脸看着这一切,听闻了大夫的话后怒气更胜。
而齐王,只是安静的陪着老夫人,低着头若有所思,并未发一言。
曹川冷怒的拂袖而立,斜眉上挑,眉间皱成了川字,“是谁胆敢下毒害老夫人!自己给我站出来!若是让本将军查到,定不轻饶!”
所有人都低着头,摒住呼吸,深怕怒火会怒及到自己。
过了半柱香,曹川指着一旁跪着的,满脸哀泣的许嬷嬷,沉声问道,“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许嬷嬷看了我一眼,便低着头,战战汲汲道,“上午的时候,长怡郡主与雪沁郡主来到老夫人的院落中唠家常,期间千凝郡主也在。后来,千凝郡主便邀请雪沁郡主与她一同前去赏曲儿了,只遗下长怡郡主与老夫人。不知为何,长怡郡主便于老夫人起了争执,我见她们两僵持着,便劝说长怡郡主敬老夫人一杯茶就当道歉了,熟不知,老夫人喝了茶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是老奴没有用,没有照顾好老夫人,将军您责罚老奴吧。”
这番话一出,众人的眼齐刷刷的看向了我,连齐王也带着深邃不明的目光。
而曹川则是一怒之下拍案,案几立马出现了裂痕,可见其力道之深,怒气之盛。
之见他的大手转而一挥,冷冷的指着我,“来人啊,将长怡郡主关至地牢,待本将军查明之后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曹家的侍卫就上来压住了我。
雪沁扑上来挡在我身前,不让他们带走我,因为她深知,若是进了地牢,就很难有机会再出来了。
她哭喊着求曹川,泪如雨下,“玉笙妹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父亲,女儿求求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千万不要冤枉了玉笙妹妹,她是无辜的……”
见她这般拼命的护着我,心中流过一股温暖。
“妹妹,你别傻了,没听刚才许嬷嬷说嘛?她与祖母发生过争执,如此说来,不是她还会是谁?”曹千凝却在这时站了出来,冷言冷语,嘴角还含着媚笑,在我看来分外的扎眼。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此时所有的人都已认定事情是我做的,多说无益,反而越抹越黑。
曹川听了曹千凝这番话,微眯着眼,深冷的眸子射着冷光直盯着我,“来人啊!把二小姐拉开!将她带下去,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探望!”
他的命令一下,那些侍卫就要上来架住我。
眸色一凛,冷冷一喝,“我自己可以走!”
一时之间,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我在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身后是雪沁的哭喊声……
在又黑又冷的地牢里,阴暗的烛光摇曳,我的思绪随着它的烛光摆动忽明忽暗。
想来真是可笑,我在这里不过十六年的光景,就已前前后后进入地牢两次,且两次都是被人所害,看来我与这地方还真是有缘啊……
正在自嘲之时,耳边传来狱卒粗犷的声音,“来吃饭了!”
语毕,他将一碗稀的几乎只有水的米饭和两个发硬的馒头随意的放在地上,米饭立即洒了一半,他却连瞧都没有瞧一眼。
自从当了狱卒之后,他还真没见过进来的人有活着出去过。
所以,关在这里的犯人在他眼里与其受刑死,还不如饿死来的好一些。
赵玉笙至始至终都冷眼看着这一切,只是她并没有出言训斥,对她而言,地牢里的狱卒都是一个样,欺软怕硬,耀虎扬威,她早已习惯。
地牢里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几只老鼠在争抢着啃咬那块硬邦邦的馒头,它们成了她唯一的伙伴。
轻叹一口气,独自卷缩在铺着几根稻草的床上,这张床不知已有多少人躺过,只是,他们可有人活着出去?
这场阴谋重头至尾都针对了我一人,会是谁对我如此恨之入骨,答案可想而知。
曹千凝,是我低估了你的狠心毒辣,为了至敌人于死地,不惜搭上自己的亲祖母来陪葬,敬佩之余让我更高一层的刷新了对你的认知。
你放心,你如此大费周章的只为陷我于不仁不义,若我有机会出去,定会双倍的向你讨回来!
突然张嘴打了个哈欠,今天实在折腾的太过,身心早已疲倦,这地牢里又阴又冷,不知不觉中,我竟昏睡了过去。
夜晚,在常州有名的醉乡楼内,灯火通明,各色各样的女子在勾搭着进来玩乐的男子, 环肥燕瘦,浓妆艳抹的在欲拒还迎着男子的调戏……
在最顶楼的易云斋中,一名长相清秀,出尘绝俗的女子正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着,“少主,求求你,救救长怡郡主,她是被千凝郡主陷害的。”
司马墨成凤眸微挑,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女子,沉声问道,“秋霜,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你可知道你在替谁求情?”
女子闻言一愣,苍白的脸毫无血色,身子瑟瑟发抖,却紧握着拳头,又磕了三个头,“秋霜知道,您才是秋霜的主子,只是公……郡主她是个好人,秋霜真的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求求少主,您就帮帮她,就算用秋霜的命来换秋霜也愿意!”
司马墨成只用余光挑了挑,薄唇轻呡一口茶,并不理会秋霜的话,邪魅的墨眸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碧疏,“碧疏,你觉得呢?”
碧疏听司马墨成问及她,看了看秋霜期盼的眼,屈膝一跪,“回少主,长怡郡主确实是被千凝郡主陷害的,还请少主高抬贵手,救救她罢”
语毕,碧疏心中不禁猜疑,为何少主之前吩咐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守护郡主,护她一生,现如今却是这一副事不关已,漠不关心的模样?
司马墨成轻轻笑了笑,邪魅与狂野混在其中,凤眸一凛,忽而沉声道,“ 你在揣摩我为何当初叫你保护她,如今看着她深陷水火却不管不顾?”
此话一出,碧疏反应过来之后,额头上紧张的冒出了冷汗,急忙磕头请罪,“碧疏有罪,没有尽到职责,好好保护郡主,请少主赐罪!”
闻言,司马墨成语气微缓,墨蓝的眸子瞥向碧疏,清清冷冷,“现在你可知道你该做何?”
不过片刻功夫,碧疏就已会意,心中暗自庆幸主子没有怪罪于她的同时领命告退,“碧疏领命,碧疏这就去打探。”
碧疏走后,司马墨成清冷的视线缓缓移到秋霜的身上,只见她低着头,身子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眸子淡淡扫过秋霜面无血色的面容,淡淡开口,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欢喜,只如泉水般舒缓清冷,“你回去罢,我会救她的。”话音一转,接而冷冷道,“不过……你要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
此话一出,秋霜吓的立马再次磕头,“秋霜知错,绝不会再有下次。”
深夜,碧疏从窗外一跃而入,脚尖点地,走至斜躺在雕花大床上的妖艳妩媚男子,席地而跪,“少主,碧疏已打探清楚,郡主被他们关在左地下室的地牢当中,郡主已经熟睡,看地下被踢翻的饭碗,似乎没有进食。”
语毕,司马墨成正闭着眼毫无动静,仿佛已经进入梦乡一般。
碧疏只能跪在一旁垂着眸,静静等待。
良久,他修长的大手才随意挥了挥。
碧疏领命,松了一口气,轻轻退了出去。
待碧疏走后,他缓缓起身,睁开墨兰如宝石般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眼底尽是一片冰冷,随手抓起散落在一旁的风衣披上,走至微风习习,吹来阵阵凉意的窗口,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来到地牢中,落地之时未惊动一花一木,只吹来一股凉风,让熟睡中的赵玉笙不禁拢了拢衣裳。
走至门前,看了看紧锁的牢门和被踢翻的饭碗,不禁蹙了蹙俊眉,指尖暗暗发力,锁头已被震得扭曲,随手一挥,门已被推开来,其过程从头至尾都未能让人发觉一丝秋毫。
来到她的床边,看着安然熟睡的女子,笑意不由得轻轻挂上了心头,温柔的月光洒在她白净的脸上,卷翘的长睫随着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一起一落,朱砂一点眉间,显得她既妩媚又清孤。
修长的手不知不觉抚上她如烟似火的朱砂,眸中的柔色愈加泛滥。
突然。
她动了动身子,好似寻找温暖般的靠近他的身旁,玉手缠上他的腰,满意的咂巴着嘴。
司马墨成将自己的风衣褪下披在了她的身上,长手停在半空半晌,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勾了勾唇,笑意更显,似在哄着赵玉笙入睡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