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发现司马墨成正一言不发的盯着她手心里的玉,心一紧,连忙将手中的玉放至怀中。
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低声说道,“你一定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她倒水回来,将手中的水递给床上的司马墨成之后,便逃也似得要离开。
“你好好休息养病,我先出去了。”
刚走至房门……
“等等。”
薛灵云心中忐忑起伏不定,想要迈开脚步逃开,双脚却不听使唤稳稳站立在地,一双美目微微蹙着,流转不安。
此时,身后磁性好听的声音传来。
“灵云姑娘手里的玉甚是好看,不知可否借给在下一看?”
薛灵云心中一紧,眼镜睁大长睫上翘,瞳孔收缩,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但随即又暗自摇头,爹爹留给她的蓝冰玉虽是象征恭亲王的身份,但东冶皇朝已经灭亡几十年,爹爹也已经被杀死,娘亲怀着肚子里的她跑了几个月,才误入这世外桃源空灵谷中,后来不久,娘亲独身一人生下她之后,她们母女便在此隐世生活了二十年。
如今,她虽从未出去过,不知道外边的形势如何,但这场祸国之乱已经过去二十年,人们说不定都已经淡忘这场灾难,知道东冶皇朝宫中之物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她断定,他不会知道这玉佩的由来,或许是真如他所说好看喜欢罢了。
回首过去多年,娘亲虽是到这儿才生下的她,但一直重复的告诉她,将来有朝一日,她出去了,一定不要忘了为爹爹报仇,为整个灭亡的东冶报仇!
而造成她家园破散,流离失所,国家灭亡的人是南魏,蜀歌,吴渊三国君主!
这辈子,她曾发誓,一定会遵从母亲遗嘱,为父报仇!为国平反!
所以,她一定要走出去,只有走出去,她才能实现誓言。
而如今,能帮她的,只有身后的男子,从她救他的那一刻,她就已发现,无论是他的穿着,还是言谈举止,都注定会是不平凡的人物。
还有那把剑,光看外表,就已知是世间极品!
而他旳伤势如此不同寻常,绝非一般人所为,若不是她承袭了母亲一身的医术,恐是束手无策了。
试想,如果不是他不是一个身份极其特殊,位高权重的人,又怎会遭到如此武功高强之人惦记?
所以,她相信,她绝对没有救错人!
于是,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转身淡然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丝丝冰凉温润的冰蓝玉,将它递给靠床而坐的司马墨成,“公子请看。”
司马墨成将玉接过,冰冰凉凉的手感,玉身通透无瑕,是上好佳品,不是皇孙贵族,绝不可能将这样的玉戴在身边。
玉的背后有些凹凸不平的手感,将玉转过背面,上边赫然清晰的刻着‘东冶齐’三个字。
纵然心中已翻腾倒海,面色却宁静如常。
司马墨成不动声色的将冰蓝玉还给薛灵云,装作若无其事的随意问道,“这玉是上品,很好看,姑娘从小在这儿长大,可是你亲人之物?”
语毕,司马墨成定定的看着薛灵云的一举一动,她的面色有些恍惚,伤感,仇恨参杂在其中,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来不及抓捕。
薛灵云冲司马墨成温婉一笑,边回答边将手里的玉收进怀中,“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我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触及姑娘的伤心事,是在下的不对,我给姑娘赔礼道歉。”
薛灵云看着司马墨成施然作辑英俊绝伦的面孔,心中猛然一动,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盈盈一笑,“无碍,公子无需记在心上。”
顿了顿,她好似想到什么,又再次问道“灵云可否能问公子尊姓大名?”
司马墨成眼睛弯弯笑了笑,脸上挂着一抹歉意的笑容,“是在下愚钝了,至今还未告诉灵云姑娘称呼,鄙人姓司马,名墨成,字……华池!”
华池!
薛灵云撰在袖子中的手再次紧紧握住,精致的面孔有一瞬间的失神。
华池?
是他吗?
东冶帝国皇长孙,东冶华池!同时也是她的堂兄!
她深切的记得,母亲千万遍叮嘱她,出去之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他是东冶遗留下来唯一的血脉,是复兴东冶帝国的希望,叫她千万要找到他,然后留在他身边,尽一己之力助他完成大业!
可是,他为何姓司马又唤华池?
这一切只是巧合意外还是根本就是他?
薛灵云不得不承认,她内心有些犹豫,慌张,甚至急促不安。
定眸看向司马墨成平静的面容,旁敲左侧的问道,若不是声音带着微颤,丝毫看不出她心里的翻起云涌,“公子的字礼与我娘亲时常提起的一位故人倒是相像,只是他的父母已经被人杀害,不知司马公子的生身父母可还健在?”
薛灵云的忐忑,不安,颤抖全都如数的落在了司马墨成的眼里,他墨蓝眸子里的火光越来越炽热,却是那般温暖,呵护,如同一个长兄看待妹妹一般。
淡淡一笑间,连摇曳的烛光都变得流光溢彩,锦霞无边。
“灵云姑娘说得故人,可是叫东冶华池?”
薛灵云惊讶的瞬间抬起眸,一副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漾着点点温暖笑意,灿如星辰的绝色男子。
内心复杂无比,却又无从说来。
只得止不住心神猛烈的颤抖,“你……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存在……”
话还未说完,司马墨成早已迫不及待的将她的话接了下去,并做了一番解释。
“东冶齐,恭亲王!皇太子东冶承一母同胞的弟弟,喜爱游山玩水,不喜权谋兵事,作画天赋极高;恭亲王妃,萧氏,萧鬼老之独女,从小便擅长世间毒药和精通医术,将百种奇珍毒药玩弄于股掌之间,易容术了得。”
语毕,看向薛灵云无比震惊的脸,司马墨成淡淡一笑,“灵云,这些情报,华池说的可还对?”
薛灵云的泪水已控制不住的自眼眶中流出,一串接着一串,悲痛而汹涌,“你真的是我的,哥哥?”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来势汹汹的泪水,目的就是想再一次认真的确认她这失而复得的亲情。
从前虽然听从母亲提起过,但她从未敢想,天下之大,想要找到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况且她这个哥哥的身份对世间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各国君主若是知道了他的存在,断然不会容下他!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失去这世上唯一亲人的准备。
没想到,今日,她从未敢想的事情,竟然这般奇迹的发生了,她不仅找到了他,还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的哥哥。
所以,她在等司马墨成的回答。
时间仅仅过去半刻钟,可薛灵云却感觉恍如隔世。
直到,司马墨成眸中的温暖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江春水,融入人心,他嘴角依旧轻勾,笑意依旧荡存。
终于那般淡然,有一丝宠溺的点了点头。
“哥哥……”
再也控制不住身子剧烈的颤抖,薛灵云奔到司马墨成的脚下,趴在他腿上低低哭泣起来,决堤的泪水很快便染湿了盖在司马墨成身上的被子。
那哭声似雨滴,细腻而绵长,饱含了对雨后化虹的思念,又充满了隐忍多年的悲痛和委屈。
司马墨成不知作何安慰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只得顿了顿,将修长白皙的大手轻轻拍在她肩上,眼神温柔似水,宠溺的看着低着头在他腿上哭泣的人儿。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在他穷途末路之时,终于得人相救,绝后逢生,救他命的人却刚好是他世上仅存的妹妹!
不管如何,灵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一定会穷其他一生的力量来保护她,好让他在天之灵的皇叔和王妃安息,如此,也不算辜负当年王妃为了救尚在襁褓中的他,而独身一人逃离引开追兵的险些被害了。
想至此,司马墨成的眸光忽而染上一层黯淡,深邃幽蓝的眼底一片冰冷,不知在作何想法,只让人欲猜不透。
东冶皇朝盛极时,帝君曾秘密命人为皇室每位皇子打造了专属于身的绝玉,且每代传承下去,玉在人在,玉毁人亡。
皇太子这一脉,则是通身火焰的赤血玉;恭亲王那一脉,则是通体幽蓝的冰蓝玉;和安王玄青玉;定北王水墨玉等等。
但随着他们被攻破东冶的三国君主杀害之后,那些玉的下场也就随同他们主人一般,埋进尘里,不见天日。
若是是今日灵云只拿着冰蓝玉出来,他绝不会这般贸然与她相认。
因为当年王妃独自逃离之时,虽已有身孕,但一介女子在如此艰苦的环境被逃兵追杀,又刚刚丧国丧夫,心情悲痛之下,难免会发生意外,就算不是被追兵杀害,腹中的胎儿在长期的颠簸流离之时,也会受到伤害。
所以,他担忧,眼前的薛灵云只是隐修羽或者是别有用心之人派来刺探他的敌人。
纵然心中无比翻腾,他也不会轻易半分表露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