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等候之时,那掌柜的从内阁之中出来了。
走进张副官等人,躬身施礼道,“几位客官,我们家老爷想见见你,不知可否同在下走一遭?”
张副官等人立即站起身,但却被掌柜的伸手阻拦了,面上是客气而疏远的微笑,看向张副官身后的两人道,“两位客官,暂且委屈你们在此等候些许,我们老爷想见的是这位公子。”
语毕,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的张副官,带着大方得体的笑意,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张副官心下佩服,能在他们三人当中一眼就看出他是关键人物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一时之间突然对这个玉松坊的‘老爷’好奇起来,但大事在即,容不得他耽搁,转头随意吩咐了两句之后,就随着掌柜的上楼去了。
跟着掌柜的来到一间紧闭的门前,掌柜的用手在门前叩了两下,轻声说道,“老爷,人我带来了。”
里边响起一声嗓音,似远处而来,又似近在耳边,低沉而浑厚,令人不禁人肃然起敬,“进来吧。”
掌柜的将张副官领了进去。
进入门之后,里边的布置并不同一般的房间布景一般,而是又绕过了一扇屏风,里边有着大大小小各个不同方向的路口,复杂至极,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整个房间与其说是房间,更不如说又是一个布局精密的屋子,每一个分岔路都深不可测,不知将会通往何处,有什么在迎接你。
张副官不禁背后起了冷汗,这个地方,看着简单,实则插翅难逃,这玉松坊的老板既然如此高深莫测,那此地定然也不是单单一个茶馆如此简单。
此时,张副官的心中更加确信不疑,这个素未谋面的‘老板’说不定就是唯一能救将军的人!
掌柜的又带他走过了七拐八弯的路口之后,终于又在另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掌柜的躬身站立在门前,温和有礼对出神的张副官道,“公子请进,我家老爷在里边等你。”
张副官掩了掩自己稍稍紧张的心,镇定的对掌柜的点了点头。
进入门之中,面前是一扇白色的门帘,遮挡住了里面若隐若现的装置。
深吸一口气之后,张副官信步踏入门帘之中,整个房间的装扮优雅舒适,正堂中挂着一幅高山流水画幅,画工了得,细看之下,那水流竟成了真的水流,细细缓缓的沿着高山蜿蜒而下,惊为天人!
窗台旁,站着一个年约六七十,过了半百的老者,若无旁人的站在窗前逗着鸟儿,头发虽斑白,身子却挺得笔直,犹如健将,毫无半分老朽之风。
过了半刻钟之后,老者才不慌不忙的从逗趣鸟儿中抬头,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直直看向张副官,似要将人看穿,浑厚的声音再次传来,“阁下找我这个老头,所谓何事?”
张副官身子一震,双腿立马跪在地上,心中想起临走之前银天叮嘱他的那句话,便低下他充满士气,常年在战场厮杀,胜利高昂的头,“我家将军有难,求求公冶先生救救他!”
公冶还黎微眯着眼,看着地下跪着的人,他从第一眼便看出他是一名军人,那刚硬之气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之人才有,只是,纵然他写了‘司马墨成’四个字,他还是不敢确定他是哪一方人,是否被人利用,前来探视口风。
“阁下严重了,老朽不过是一个茶馆的老板罢了,又怎会有能力去救你口中的将军呢?阁下找错人了,请回吧。”
语毕,他挥了挥手,转过身又去逗趣他面前的鸟儿了,意味言明。
张副官一听这送客的话,心开始慌了。
他不过才刚开口说了一句话,这老板为什么就要如此急急否认呢?难道他不是因为认识他家将军才传他上来的吗?
想到临走之前银天交代他的话,便急忙将那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他是一介粗人,不知这话中的意味,但他知道这句话对将军来说,至关重要。
“公冶先生不认识我家将军,可否听过一句话?华池落,隐修为,雪山候,等尔归。”
语毕,正在逗趣巧心鸟的公冶还黎手上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如常。
依旧同方才一般,若无其事,淡淡然道,“阁下带的话老朽已经收到了,阁下请回等候吧,老朽自会做决定的,就不劳烦阁下在此忧心了。”
“来人啊,送客。”
公冶还黎的话音刚落,站在门口守候的掌柜立即推门进来,彬彬有礼的做出请的手势,“公子,您请这边请。”
张副官没有再强作停留,因为他知道,虽然方才这公冶还黎并未做出表态,但从他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之后,他一举一动看似平常无动于衷之中,却有一丝轻微的异变,这一切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他明白,这公冶还黎一定会救将军于水火危难之中的。
当下也就豁然起身,对着公冶还黎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深表敬意之后,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是等着三日后的进宫面圣了,将军大人有大福,希望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待送走张副官,公冶还黎站在窗前目送他们离去,直至看不见身影。
原本平静无波的面色忽而变得阴鹜,抓着桌沿的手掌布满了青筋,手上一发力,价值不菲的八仙桌应声被劈断,由此可知窗前的人有多生气。
自牙间轻轻吐出一句声音不大的话,却是将空气中的气温降低了几分,“隐杀陌,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东冶的皇长孙?”
玉松坊掌柜送客回来之后,看到地上震碎的桌子之后,并没有说什么,方才他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老爷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他是知道的。
他从小看着公子长大,公子身份尊贵,是我们东冶帝国唯一的血脉,如今被隐杀陌组织的人暗杀,这让从小培养公子,对公子寄予厚望的老爷怎能不心生怒气?
正在回想过去的事情,和心中暗暗担忧公子之时,头顶传来了浑厚的声音,“段宏,你速去传信,将留在北国的人全都改变目标,放下手里的任务,速速赶去雪山,一定要找到公子,无论生死!
”
“剩下的,安排今日清乐狱的成员全部秘密出动,前往北国,如遇到隐杀陌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低着头的段宏等候公冶还黎吩咐完之后,立即答应并退了下去。
清乐狱从东冶灭亡之始,就渐渐形成,他们都是东冶帝国的后人,成员不多,至今为止不过八千多人,但参与者都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有的修炼成神功,身怀绝技,有的精通奇门遁甲,通天循地,有的擅长机关之术,制造机关暗器,他们所学的不同,傍身绝技也不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光复东冶帝国!
清乐狱从不如此兴师动众,就算有重大的买卖,也只是派一两个精通擅长的人去了事。
如今,公子遇险,事关人命,更是关乎他们东冶复国的希望,老爷这次全部出动清乐狱的人,看来是被隐杀陌的人惹急,想给他们一场恶战了。
与此同时,雪山之中。
白雪凯凯,鹅毛大雪不断的飘着,让好不容易让人踩平的雪地又厚厚的覆上了一层凹凸不平。
白色的屋帐外,几个身着黑衣,与这白雪形成鲜明对比的人围坐成一团,中间堆着毕毕剥剥旺盛的火堆。
帐房内,隐修羽姿态慵散的坐在椅子上,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垂落的地上,美似谪仙下凡,如画的眉眼浅浅闭着,好似养神,又好似若有所思。
旁边的随从在用炭火烫着酒壶里的化春酒,热好之后,一边小心翼翼的往酒杯里斟酒,一边若不经心的说道,“主上,我们已经在此地久留五日有余,依属下之看,那司马墨成坠崖这么久,还没有消息,八成是活不成了。”
隐修羽依旧闭着眼,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眼睛依旧闭着,连转动都未曾有过半分。
那随从见隐修羽没有理会他,又开始自言自语道,“我们如今留在这儿,穷乡僻壤,道路不同,之前带来的粮食已有不足之势,若要再此久留,恐要食不果腹了。”
话音刚落,眼见隐修羽的眉头有些微蹙,郁伟的心中暗喜,这几次,眼见食物越来越少,派出去的人归来时都未曾有过司马墨成的消息。
明眼人都知道坠崖之人绝无生还之机,除非有贵人相救,和自身福大命大。
可那日出现的裂谷他们都亲眼所见,这裂谷是横空出世,深不可测,又怎会有贵人相助?且从司马墨成的伤势看,没有人以真气相渡,他绝活不过三刻!
所以,他断定,司马墨成必死无疑!
眼见如今,主上还依旧坚信,司马墨成并没有死,坚持在这冰天雪地里恭候他。
手底下的人虽然面上不敢作何不满,但内部早已心生抱怨。
所以,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希望主上能听信他的劝告,趁早返京,以免生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