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估摸着那几个宫女的药效已经过去,皇上已经会派兵来追,赵玉笙等人都已经做了一番与原样相径庭的打扮。
如此一来,这一路就不用时刻担心父皇派出来的追兵了。
几人准备好,刚出门,便见到客栈门口停着一辆车,赵玉笙眉头微微蹙了蹙。
不是说的在城门等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看来这回是不带上这个跟屁虫不行了?
今日的赤易轩换上了平常的衣服,却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贵气,反倒将这粗布衣裳显得气质了许多。
车旁驻足的绝色男子见到赵玉笙,深邃的眸微微一漾,眼底尽是潋滟波光,薄厚相宜的唇勾了勾,墨发如丝,“小丑瓜,你来了。”
小丑瓜?
司马允礼英俊的眉毛皱了皱,眼前的男子是蜀歌太子,昨日在宫里他见过,只是,他什么时候和笙儿这般熟了,还叫笙儿小丑瓜?
秋霜和如辛没见过眼前的男子,却又觉得他和自家公主很是亲密,且看司马公子蹙着眉,好似不悦,一丝好奇从心中来。
“小姐,这位公子是谁呀?”
“蜀歌太子。”赵玉笙看着身旁的两个丫头,面色微微好转。
“蜀歌太子?”秋霜和如辛面上一惊,欲要施施然行礼,“奴婢参见太子。”
“哎,姑娘请起,大家都是朋友,就别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了,更何况,我们还要一路同行呢,叫太子多不方便。”
如辛怯生生的问了句,“太子,不叫太子叫什么?”
赤易轩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赵玉笙,忽而凑近了如辛的耳朵,小声说了句,“叫驸马。”
这话看似对如辛的悄悄话,但在场的人无疑都听得一清二楚,司马允礼的眉头蹙得更深,看了看赵玉笙平静无波的面庞,沉默不语。
如辛小脸一红,为难的看向了赵玉笙,摇了摇头,“太子,这恐怕不行,如辛还是叫您公子吧。”
赵玉笙不理会他一大早的发神经,对他翻了个白眼 之后,独自上了马车,还不忘对身后的司马允礼说道,“允礼,上来,和我坐一起。”
全然没有搭理赤易轩的意思。
这人太精明,又太难缠,离他远点总是没坏处的。
本以为赵玉笙会吃一惊,没想到,面前的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就上马车了,这让他这个蜀歌太子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很是没面子,却又无可奈何。
算了,既然面子都丢了,在丢一回又有何妨?
当下,便厚着脸皮挤进了赵玉笙的那辆马车中,笑嘻嘻的迎上赵玉笙的臭脸,更加卖力的讨好了,生怕面前冷漠的人将他赶下马车去。
马车下的秋霜和如辛则面面相觑,不知说何是好,最终是叹了口气,上了另一辆马车之中。
见到来人,赵玉笙没好气的直接下了逐客令,敢公然在众人面前调戏她的,他还是第一人!
“你上来做什么?没看到马车不够地方了吗?”
赤易轩看着宽敞的可以随处躺的马车,俊逸的脸上尽是委屈,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浮起的汪汪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赵玉笙冷漠的脸,似在控诉,“我的小丑瓜,你怎么能赶人家呢?”
“我可没说赶你,我只是说地方不够坐了而已。”
笑话,赶他?人家可是蜀歌的太子,她赶不走,也惹不起。
赤易轩星眸掠过司马允礼,眸光闪现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又再次回到赵玉笙淡然的脸上。
走到马车的中间就躺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既然没赶我,我可就不走了,不对!就算是你赶我,我也不走!”
赵玉笙有些气急败坏,她不就是想要清净些吗?怎么这个人就像牛皮糖黏在头发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呢?
“没想到呀没想到,堂堂的蜀歌太子竟是如此无赖厚皮之人,身为太子尚且如此,不知蜀歌的百姓是否知道他们太子的人品?”
感受到允礼藏在袖中的手攥的越来越紧,赵玉笙知道,允礼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在隐忍着怒气,若是不赶紧将这太子赶下去,难免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
谁知,躺着在那横行霸道,身形修长的男子嘴角带着一贯的笑容,完全不为赵玉笙的冷言冷语所动。
“你这么想要我走,剩你们两人孤男寡女的,若是传了出去,影响多不好,我还是留在这儿吧,到时要是有人说闲言碎语,我好给你做证人。”
赵玉笙微眯起双眼,他给我做证人?
到时人家会相信孤男孤女的车上自带一个证人呢?还是更信一女侍候二夫呢?
看着他那张欠扁的妖孽脸,心中明白今日是不可能将他赶下去了,只得任由着他,还能清净些。
手附上了司马允礼藏在袖口中的手,眸光温温的看着他棱角分明,凝脂胜雪的面容,微微一笑,似在安抚,也似劝解。
司马允礼了然的会心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假寐了。
看着躺在长椅上,故作睡意的赤易轩,赵玉笙的眸光暗了暗,长睫低垂,若有所思。
这一路漫长,虽有允礼陪在左右,但她身子虚弱,照顾她一人难免会分神,如今多了一个赤易轩和寒弓,一路上若是遇到什么事,他们还能帮着照顾秋霜和如辛些。
且这两日她对这两人的观察,他们虽不能说对她们没有目的,但他们绝对没有恶意。
狐朋狗友也是朋友,既然他们参与进来了,多少还是会帮些忙。
想着想着,赵玉笙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于此同时,雪山中。
薛灵云小心翼翼的跟在司马墨成身后一深一浅的踩着雪,雪下了一天,又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如今更是寸步难行了。
墨成哥哥找到雪莲之时起,就从未停歇过一刻,一直在连夜赶路着。
薛灵云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重,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挂念,连休息都不曾片刻?
行至半山腰时,厚厚的雪堆忽而向上飞起,迷乱了薛灵云的眼同时,从雪中冲出一抹黑色的身影,一黑一白,形成了鲜明的颜色。
经过上一次的袭击,薛灵云已经没有这般害怕,她知道有墨成哥哥在,那些人打不过还是一样会跑,不会有事的。
脚步缓缓后退,薛灵云想要退至边缘,留给司马墨成一定的发挥空间。
原本,薛灵云还信心十足的笃定,以墨成哥哥的身手,击败那些小喽啰不成问题,但知道后来,黑衣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她才发现。
他们被包围了!
对方人数众多,接近几百人,正在慢慢的逼近。
薛灵云开始心慌了……
墨成哥哥纵然再厉害,也只是独身一人罢了,她又不会武功,还要连累墨成哥哥分神顾着自己,时间再拖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擒拿,或者被杀……
正在出神的瞬间,司马墨成猛地一把拉过薛灵云,手中的龙渊剑挥挡了过去,方才欲要偷袭薛灵云之人应声倒地不起。
“灵儿,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半步。”
混乱之时,司马墨成由于护着怀里的薛灵云,手臂猝不及防的被砍了一刀,鲜血涌出,血流不止。
薛灵云瞳孔收缩,眸光一紧,差点失声尖叫,“墨成哥哥,你受伤了。”
但司马墨成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将薛灵云拉至身后,转身杀了出去。
包围重重,招式狠辣,这些都是要擒拿他们的做法,他若不赶紧杀出一个包围圈,只怕他和灵儿都会葬身在此。
手中的龙渊剑已由通体碧蓝变成了血红,血痕凝成了一滴滴血珠往后飞去,滴在薛灵云白净的小脸上。
眼见挡在她前身的人一次又一次被刺伤,一身玄袍被血浸湿,她抓着他腰带的手变得湿润,颤抖的摊开手掌,白皙的手赫然变成了血红。
薛灵云的心窒息一痛,泪水簌簌的往下滑落,滴在被血染红的雪地上。
再这样下去,墨成哥哥会死的!
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才能救墨成哥哥?
脑子好像一片空白,又好像一片混乱,手胡乱的在包袱里乱抓。
混乱之中,她抓到了一瓶药水。
这是她用来治愈墨成哥哥伤口的归元水,可治愈伤口,也可灼人双眼。
她急急忙忙的闪身上前,将手中的药瓶打开,一乱通的洒了上去。
几个黑衣人被飞来的药水洒进眼睛,吃痛一声,后退几步,再睁眼时,已是一片黑暗。
薛灵云见这归元水起了作用,心底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
这些黑衣人虽都蒙着面,遮着脸,眼睛确实裸露在外边的,所以,这归元水,用的恰到好处。
司马墨成也趁这机会调理调理身体的经脉,方才他已经消耗太多,如今已有些吃力,应接不暇。
就在薛灵云的要水快要用完之时,四面八方涌来了更多的黑衣人,比方才的阵势有过之而不及。
薛灵云整个心提到的嗓子眼,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之时,刀光剑影,黑衣人竟然自相残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