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司马墨成重新抬头,脸上看不出或喜或悲。依旧平淡如许,“你要留在宫里,那便留在宫里罢。”
语毕,正要起身走出去之时,门口扑进来一抹红色的身影,紧紧抱住了司马墨成的腰身。
“墨成哥哥!”
赵玉笙只听闻到一声娇滴滴的声音,眼睁睁的看着她扑进了司马墨成的怀里,却由于司马墨成高大的身躯挡住的原因,而看不清她的五官。
一时心里有些闷气,却又无从诉说。
“灵儿?你怎么在这?”待看清来人之后,司马墨成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薛灵云一边留着眼泪,一边痛诉司马墨成,“墨成哥哥,你怎么自己离开了,你不要灵儿了吗?”
见她哭成了泪人儿,司马墨成心中有些愧疚,自己本来就是为了救笙儿,才会如此着急出来,甚至不顾及她的安危,她是自己的妹妹,更是东冶唯一的郡主,却要为了他的一己之私而吃这么多苦。
“胡说,我怎么会不要你!”他确实没有不要她的想法,他只是想先救笙儿,在回去想办法救她,却不想,她却逃出来了。
想至此,便紧张的盯着薛灵云上下看,关切的问道,“你怎么逃出来的?可又受伤?”
吸了吸鼻子,薛灵云委屈的摇摇头,“我没有受伤,是隐修羽带我出来的。”
隐修羽?
司马墨成蹙了蹙眉头,还未来得及询问清楚,忽而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悠然走了进来,随机好听带着慵散的声音想起,“司马将军,好久不见啊。”
幽幽自薛灵云的脸上抬头,见到隐修羽那张盛世绝美的容颜,司马墨成眯了眯细长的眼睛,眸光涣散,看不真切,“隐帮主,别来无恙。”
隐修羽笑的张扬,美艳,妖娆,“将军,此次我前来,可不是为了找你打架的,而是陪同我未过门的妻子走一趟罢了。”
司马墨成紧盯着隐修羽,紧抿的唇透着危险的气息,“未过门的妻子?”
薛灵云见到隐修羽这一番口无遮拦的话,顿时又羞又气,止不住的向他投去了一记恶毒的眼光,“喂!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未过门的妻子了,要脸不?”
摇摇头笑了笑,隐修羽并不理会薛灵云的一番冷嘲热讽,相反觉得更加可爱了,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她的额头,薛灵云吃痛惊呼。
“纠正几次了,不准叫喂,叫夫君!如此屡教不改,该打!”
隐修羽虽笑着,眼角温柔似水的同时,也隐含这警告,他在司马墨成的面前这般调戏薛灵云,不为别的,只为了告诉他,不管他选的是曹玉笙还是灵儿,灵儿都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惦记!
薛灵云看着司马墨成愈来愈黑的脸庞,心中忐忑不已,一时怒从心来,狠狠的锤了一下隐修羽结实的胸膛,“你有病!”
赵玉笙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人在门口打闹不止,嘴角不自觉的跟着轻轻勾起,心中却苦涩不已。
她能明显看得出来,那个叫灵儿的姑娘喜欢司马墨成,甚至达到了浓烈,深沉的那种爱。
之前她从未在他身边看过这个叫灵儿的姑娘,且允礼说,他是孤身一人上的雪山,如此说来,这个灵儿很可能就是他在坠崖的时候,遇见的了。
她很想知道,他坠崖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个叫灵儿的姑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回来,他又是怎么想的。
可惜,他一见到她就叫她离开宫里,甚至都为曾与她说去过这些,难道在他的眼里,她就只是一个累赘吗?
突然,赵玉笙自心底感到无所适从的无力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和他越走越远,他们的隔阂越来越深。
或许是从他冷眼看着她被皇后冤枉的时候开始?还是从他请旨退婚,搂着曹玉旻亲昵的时候?
算了,他已经是她人的未婚夫,想这些有什么用?无论他好或是不好,都与她再无半分关系了不是吗?
司马墨成太深沉,而她,也注定不会就此简单一生,就算曾经爱过又如何?他们彼此都对对方心存阶梯,互不信任,又怎么会走到一起?
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无缘的结局。
想至此,赵玉笙不禁垂下了眼眸,眼眶里参杂着太多的尘世纷扰,犹如被层层叠嶂困住的雨蝶,让人心疼。
忽而,赵玉笙垂下头的眼前出现一双红色的雪靴,上头传来一股清亮冰冷的声音,“你就是曹玉笙吧。”
顺着声音抬头,视线缓缓往上。
一头如墨的长发飘飘,身着红衣羽裳,中间紧束的白色丝带衬出不盈一握的细腰,荷叶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摆着,脖颈间一串流苏明艳动人,这种服饰不似南魏的风格,却独出心裁,别具一格。
在看那女子的五官,赵玉笙怔怔愣住,脑海中不停的翻滚那抹熟悉的身影,弯弯连黛的峨眉,柔和的面容,红润如樱的薄唇,纤纤长睫如映扇挂在细长温润的凤眼上,一颦一笑皆是画。
胸口猛地一痛,看着眼前神似一人的薛灵云,赵玉笙染红了眼眶,险些落下泪来,张了张嘴,却是没能叫出那两个牵挂她心头的字。
娘亲!
感到赵玉笙的微红的双眼,薛灵云水灵灵的眼睛转了转,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我不过是问了一下而已,你怎么哭了?”
司马墨成心中闪过一抹异样,看到赵玉笙含泪出神的面庞后,他知道赵玉笙在想些什么,心里难受极了,却没表现出一分不同。
“灵儿,你先回去吧。”
薛灵云不解,“为什么要让我回去,你让灵儿回哪?墨成哥哥,灵儿在这没有亲人,难道你又要再一次的丢下我吗?”
此时,司马允礼小心翼翼的端着药走进来了,后边跟着从雪山赶回来的赤易轩。
“笙儿,醒了?”
“小丑瓜,我回来了。”
得知小丑瓜所需的雪莲找到之后,正要往雪山上走的赤易轩急忙赶了回来,正在行头上的他,进门之后见到赵玉笙一张悬泪欲泣的脸,一时感到疑虑,想到她身上的毒还未解,正是虚弱之时,便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司马墨成注视着赤易轩的眼睛变得幽深,如若他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蜀歌的太子赤易轩。
看着他对笙儿紧张的样子,司马墨成的心中已经明了。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缓缓落到赵玉笙的身上,她眉眼间慢慢是隐忍和困倦,显然是身体虚弱,有些力不从心。
笙儿,你与蜀歌的太子是何关系?又是从何开始?
赵玉笙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别担心了。”
司马允礼将药端上来,坐到了赵玉笙的床边,轻轻吹了几口碗里,生怕烫着眼前的人儿。
“怎么能没事!你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方才他在门口,已经完全听清楚了屋内这几个人的对话,他不管那隐帮主和灵儿是何人,但他听清了那灵儿姑娘口中语气对笙儿的敌意。
只是不知她和二哥是什么关系,不仅亲昵的叫二哥为墨成哥哥,还在对笙儿无礼之后,二哥还能如此放纵她。
可见,她在二哥的心中分量不轻。
见到赵玉笙表面上是在漾着浅浅的微笑,其实眼底的落寞早已经被他一览无遗。
这个丫头的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吧,可是还要这般苦撑,笑对他人。
满怀柔情的看着她慢慢的把药喝了下去,心中的幸福感渐渐被溢满。
不管他人如何,只要他的笙儿能活下去,幸福,快乐,就足以。
“谢谢你,允礼,为了我受这么多苦。”
赵玉笙喝完药之后,倚靠在床边,面色虽苍白,嘴角却是发自内心温温的笑了。
司马允礼轻轻的为她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水,“谢什么,小傻瓜,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赵玉笙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不应该只谢一个人,她的命,是由大家努力救回来的,但,付出更多的那个人,她心知肚明,是司马墨成。
她测过头去看司马墨成,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可她却好像是用尽了全力和所有的勇气。
“也谢谢你,司马……将军。”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是拼尽性命救她不假,可他悔婚,娶曹玉旻也是不假,此次去雪山回来,多了个灵儿姑娘也是不假,他让她离开,也是不假。
如此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在他让她相信他之后,转身又与另一个女人欢好,哪怕是逢场作戏,他告诉她一次原因也好。
如此,就算是再难,她也会小心捧着受伤的心继续选择相信他,可是,他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告诉她原因。
只是让她自己找理由去相信他,然后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
太多真真假假的事情,她看不明白,也猜不透彻,她累了,真的累了。
如果她的感情注定要般迷茫,坎坷,那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