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若白驹过隙,在北国休养了半月,又经过司马允礼细心调理之后,赵玉笙身体里的毒基本几经排干净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今日的天气刚刚好,赵玉笙难得的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之前由于身体不好,毒性还未排除,常常昏倒,允礼怕她受寒,就已经没让她出来。
今日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司马允礼见她如此坐不住,倒也沉默应允了。
刚刚和秋霜如辛走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了赤易轩的声音,“小丑瓜,你去哪儿呀?”
赵玉笙经过上一次昏迷之后,模样已经恢复原来一般,只是不知为何赤易轩还是乐此不彼的这般称呼。
赵玉笙只摇头笑笑,便没再理会他。
身旁的司马允礼走上前一步,挡住了赵玉笙往前走的步伐。
“笙儿,听闻掌柜的说,今日有杂耍的在街上表演,我带你去看看?正好,你在屋里躺了这么久,出去看看解解闷也好。”
见他眉目如雪,鼻似鹰叼,薄唇温润挂着一抹还残留着温存的笑意,活脱脱一个超凡脱俗的谪仙。
赵玉笙被眼前的美颜晃了晃眼睛,下意识的就答应了,“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便去看看吧。”
赤易轩凑了上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硬挤进两人中间,分开了离得近的司马允礼和赵玉笙,然后转过身来笑的天真无邪。
“去看杂耍?好啊,正好本太、本公子今日闲得慌,那就由本公子陪你们去看看吧。”
赤易轩在北国陪了赵玉笙半个月,每天都已闲得慌为理由,硬要陪着赵玉笙说一会话,如此,倒也为赵玉笙解了不少闷。
今日,虽然他面上是说‘闲得无聊’,但其实,谁都知道,他是害怕司马世子跟公主独处的时间多了,会被司马世子给骗走。
秋霜和如辛明白他的意图,却又不忍拆穿,只得低着头偷偷的笑。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们发现这个蜀歌太子不仅心底善良,而且很好说话,也从不会打骂下人,甚至有时他给公主买好吃的东西之时,也会额外的给她们两人多带两份,虽说是沾了公主的光,但鲜少有如此关心下人的主子。
所以,对他渐渐的也就没那么惧怕了,反而还与他相处的很是融洽,当然,其中不缺乏他为了公主,想要收买她们的嫌疑。
赤易轩耳尖,听到了她们偷笑的声音,眼角余光撇了撇她们,眯起了眼睛,这是危险的暗号。
秋霜和如辛连忙闭上了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赤易轩脸上挂着不满和委屈,但更多狡诈,伸手拉了拉赵玉笙紫棠的衣袖,“小丑瓜,快好好管教管教你的两个丫头,竟敢嘲笑我,若让人知道了,这成何体统。”
赵玉笙往身后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秋霜和如辛,也跟着轻扯了嘴角,淡淡的看着赤易轩委屈无辜的小眼神,毋庸置疑的开了口,“那就劳烦太子殿下,别告诉别人。”
赤易轩征了怔,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赵玉笙竟然这么冷血绝情,更重要的是护短!无法无天的护短!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一副不可置信,伤心透绝的模样,“好,好啊,你们主仆三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为了你,背井离乡的苦命人,真真是让人伤心啊!”
原本司马允礼在一旁还看得津津有味,但后来看到他又开始讲述历史长河,以博得同情的时候,便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一把搂上赵玉笙消弱的肩膀,为她拉了拉肩上的雪白披肩。
温声拉回赵玉笙等人的心神,“笙儿,我们走吧。”
语毕,众人皆都回过神来,从赤易轩的面庞将视线抽开,赵玉笙轻轻点了点头,便随着司马允礼的脚步去了。
秋霜和如辛急急忙忙跟上,原地只余留赤易轩和寒弓两人大眼瞪小眼。
“公子,我们要做什么?”寒弓不明所以,耿直的问道,却不料招来赤易轩一个闷锤。
赤易轩恨铁不成钢的用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呆愣的寒弓,“做什么?跟上去!”
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有些闲游的男人在斗鸡赌博,有些小姐在细心的挑选自己心爱的胭脂水粉,小商小贩都在吆喝着,好不热闹。
司马允礼将玉笙拥护在怀中,带着她走过拥挤的涌潮人海,来到杂耍戏子的摊子前。
刚站定,周围就响起了震天的掌声,人群一阵欢呼。
放眼看去,光滑的地板上躺着一个身形略微瘦弱的中年男子,他的胸口上压着一颗巨大的石头,身旁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高高的举起手上的锤子,作势要捶烂石头的动作。
“胸口碎大石?”
身边传来一声熟悉慵散的声音,侧眸看去,赤易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并且就站在她的身边。
感受到赵玉笙投射过来的视线,赤易轩轻轻漾起了好看的唇角,“小丑瓜,你觉得那个瘦小的男人会死吗?”
此话一出,有些耳尖的观众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好奇的盯着赵玉笙的脸。
一来,是想听到这姑娘口中的答案会是如何。
二来,他们想看看,如此好看帅气的男人,他口中的‘小丑瓜’会是怎样的巨丑无比。
但他们转过头来,待看清赵玉笙的面容之后,皆都不知不觉的呆住了心神。
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只见她身着紫棠羽衣裳,水绿荷叶袖间系着翩翩欲飞的蝴蝶,垂立摇摆的裙子更加显出了她婀娜多姿的身段,令人垂涎。
再看她胜雪凝脂的肌肤,干净剔透,大而有神的琉璃双目淡淡的注视着她身旁的男子,仅是这般淡然,就令人心动不已,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如蜻蜓点水的红润樱唇轻扯嘴角,绽放出含黛的笑意,贝齿微启,气若幽兰,“当然……不会。”
“噢?”
赤易轩和司马允礼都来了兴趣,他们都看不出其中的奥妙,这丫头是怎么看的出来的。
赤易轩再次开口,“小丑瓜,你为何如此笃定?”
此时,人群中有人跟着附和,“是呀,姑娘,你小小年纪,怎会知道这个人不会死?先别看他那瘦弱的身板,且看他胸口上的那千金石头,就算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赵玉笙微微抿嘴一笑,这其中的原理她当然知道,在现代时,民间也不少人以此做杂技表演,这其实就是压强与压力的原理。
其原理在于,所用的石头很大,质量也就随之变大,惯性增大后,锤子砸下去,石头承受的力气就会分散,从而裂开,而速度过快,锤子的压力还未来的及传到人体,自然就不会受到伤害。
但心里虽然,赵玉笙嘴上是不会说出来的,人家指不定就靠着这门技术吃饭,若是将实话说出来了,岂不是要砸人家饭碗?
“这个……小女子只是猜测,并不知晓。”
众人一听她这般推辞,也不便在强求,只得转过头去,继续看杂耍了。
“哟呵!”
那大汉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用力往下一锤。
看似重重的锤在石头上,其实不然,他把握着自己的力气,点到即可。
石头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成了两半,但石头下的男人却毫发无损,笔直的站了起来,双手握拳,“谢谢大家的捧场!”
人群中一片安静,过了两三秒后,顿时爆发出如雷的掌声,不禁有人赞叹连连。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小姑娘真说对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人群中有人控制不住好奇心,便问赵玉笙那其中的原理,“姑娘,我们都知道你看出来了,你就告诉我们吧。”
“是呀,你就说吧,其实你早已经看出来,对不对?”
赵玉笙但笑不语,她虽然知道,但她怎么能说出来,做砸人饭碗的缺德事?
许是人群中的声音过高,那正在拿着啰子接赏钱的杂耍戏子听到后,便朝着赵玉笙走了过来,一本正经严肃的看着她。
“姑娘,我听闻他们说,你已经看出来我们的把戏了?”
赵玉笙微微不悦,她并没有做对他们不利的事情,他们却一上来就质问的口气,如此的嘲讽人着实令人心中不快。
那男人笃定的站在赵玉笙面前,眼神轻蔑的看着面前稚嫩的女娃娃。
“这样吧,为了让众人心服口服,在下就同姑娘打一个赌,只要你能说出这胸口碎大石的真相,我们兄弟二人就把今日挣到的钱全都双手奉上。”
身旁的司马允礼霸气的将赵玉笙护在怀里,以高低的姿态看着那大汉,那杀穆的眼神似是在警告。
赤易轩倒是笑了笑,“对不起,你的那点小钱我们还看不上!”
语毕,还勾出了魅惑众生的笑容,那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模样,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你!”
那大汉气的脸一红,抡起衣袖正欲同赤易轩打起来,忽而被面前久久不语的小娃娃震住了心神。
“不用了,我亲自给他们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