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她的匕首被拿走,眼下她的枕头底下是空空的,也就是说,她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了。
这人好聪明,怎会想到她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匕首?那是秋霜和如辛都不曾得知的!
“谁?”
质问的同时,手指甲也化作利器向他眼睛的大概方向刺去,既然没有刀,我一样可以伤你。
就在离他眼睛还有三公分的地方,手停下了。
赵玉笙的手被人紧紧抓住,动弹不得,而且他的身体有刻意的在压低,离赵玉笙的胸前更近,仿佛就要靠上它一般。
“我的公主还真是凶猛,自己把人约来,现在倒自己先忘了。”
直至磁性低沉的嗓音开口,和他身上传来的冥域华清香时,赵玉笙才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挣扎了下,发现根本无法动弹,才放弃了挣扎,有气无力的看着他在黑夜中泛着淡光引人的眸子。
“为什么不去池塘,要来我屋子?”
“池塘?”司马墨成跟着她的话重复了这两个字,听不出是不解还是质疑。
“池塘晚上太危险,所以来这儿等你……”
等了许久,本以为他会说什么理由,没想到却是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还被他一脸冠冕堂皇的说出来,很是让人信服的样子就让赵玉笙有些哭笑不得。
怎的平日里深沉严肃,不苟言笑的司马大将军也会这般打趣了?赶明儿她一定要早起,看看日出是从东边出来的,还是从西边出来的。
“行!你想去哪儿等就去哪儿等,我陪你!但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聊了这么久,看他全然没有起身的意思,这让赵玉笙很是气愤,这大半夜的,她叫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默默忍受某人吃她这霸王豆腐了。
见她这么一说,司马墨成才知道,原来面前的这个小人儿已经不满他这个姿势好久了,一时,嘴角笑的更胜了,可躺在底下的人却毫不知觉。
现在虽是在暗夜中,可司马墨成的眼睛就像是被透了光的宝石,对室内的摆放一览无遗,全然没有半分模糊或遮挡,所以,当他看着赵玉笙的眼眸黑暗别处,在微微鼓着小嘴,脸颊不自觉的羞红之时,觉得很是可爱,内心更加热烈了。
他低下头,控制不住的想要一亲芳泽,指腹轻轻抚摸着她温润薄嫩的红唇,一手揽着她的腰,并控制着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往下,来到那一片晶莹剔透前,轻轻的吻了上去,深怕惊吓到怀里的人儿,所以他的动作很是轻柔。
感觉到似水般温润冰凉的东西印在她的朱唇上,赵玉笙大脑轰隆一声,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反抗。
待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离开,犹如蜻蜓点水,点到为止。
身上一片轻松,再无压迫感,她知道,他起来了。
赵玉笙跟着起身,面前的一片黑暗让她感到有些头晕,无所适从。
摇摇头,缓了一会之后,才清醒了些,她用力的想要去分辨司马墨成所在的方位,却怎么也看不见,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是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块黑布。
整个屋子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的只听得见她一人的呼吸声,仿佛同往日一般。
“你、走了吗?”
“说吧,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磁性低哑的声音响起,在赵玉笙的正前方,那是桌子。
听他已经开门见山的讲话,赵玉笙心中是一阵唏嘘,果然又是那副样子,对她的温情永远来的触不及防,走的又那般漫不经心,一转眼,仿佛方才的温存都是梦幻泡影,从未存在过一般。
“听闻,父皇曾经将免儿中毒的事交给你?”
司马墨成眸光一凛,虽然是在黑暗中,赵玉笙看不见,但还是让她感到了阵阵寒气自司马墨成的呼吸中蔓延出来。
“听闻?”
司马墨成反问,语气轻薄,仿佛可笑之极,其中还夹杂着那么几分薄怒。
“这件事是绝密,出了皇上和我,没人知道这件事,你、又是从何人口中得知的?”
“我……”
赵玉笙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司马墨成,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秋霜是靠何手段得知的,但她确信,秋霜绝不会骗她,所以,才约了司马墨成今晚见面。
没想,却反被他质问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既然别人不会知道,那我是从何而得知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久久,见那边未传来声音,赵玉笙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鼓足勇气再次开口,“我想知道事情进展的如何,你能告诉我吗?我可以和你合作,让事情更快得已水落实处,还免儿一个公道!”
听到这里,司马墨成眸光暗淡了下去,使这黑暗如漆的夜里又更加沉闷了几分。
“你想怎么合作?”
赵玉笙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心中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很简单,你调查出来谁是凶手,告诉我,然后,剩下的我来摆平。”
其实这种不算是合作,就是赵玉笙不甘心,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暗害的免儿,然后在这件事情之上,再加一桩罪而已,一桩……可以杀头,灭九族的罪!
她之所以这般,是因为她总觉的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甚至背后不止一个凶手,所以,她需要司马墨成的帮忙,然后分析,找证据,最后,再一招致敌人与死地。
看着赵玉笙在低头沉思,司马墨成知道她已经开始计划,眸光更加黯淡,往日的幽蓝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潭冰泉,深不见底。
一切的一切都在顺着他安排的路往下走,她要报仇,他不能明目帮她,更是不能直接扳倒皇后,他帮她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东冶。
皇后,乃至整个郭府的势力在朝中是庞大的,他必须要除掉这个权倾朝野的郭家,只有这样,他才能踩着郭府的阶梯一步一步登上去。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顺着她的手来完成。
虽然眼前的形势离他的目的越来越近,可他的心中总是希望复仇的节奏可以慢些,唯有这样,才能多看一眼她满足的笑容,哪怕这笑容中还夹杂着一丝不甘和仇恨,起码现在,她还是幸福的。
等到那一天来临,她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她还会再原谅他吗?
终于,他浅浅的呼了口气,似妖将心中的烦闷,压抑给输出胸口去。
既然已经开始,他就停不下来了,否则,一切都会全盘皆输,不只是他,整个东冶遗留下来的百姓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笙儿,对不起,明知道会伤害你,可为了整个东冶还在被人奴隶的百姓,为了那些死去的无辜亡魂,我必须要这么做。
若将来你要恨我,我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你。
“好,我答应你,五天之内,给你调查的真相!”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多了一分无力和沧桑,令赵玉笙的心中一惊,险些从床上站起来。
“五天?”他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是这件事破绽太多容易调查,还是他的能力太强?
“好!那就五天,五天之后,我在此等你消息,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尽管跟我说,别忘了,我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司马墨成的心中满是酸楚,嘴角尽是苦涩,“笙儿, 我们仅是合作伙伴吗?”
自那次从雪山回来之后,她对他的态度虽不如以前那般冰冷,恨意,但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中,总是带着点到为止,和若有若无的疏离。
赵玉笙也是被这句话愣了一愣,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但她能明显感觉得到,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所带有的落寞。
赵玉笙沉默了一番,知道他想说什么,然而她已经决定好。
既然他历尽千辛万难救了她一命,那么以前他负了她,娶曹玉旻的这件事也就一笔勾销了。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恨他,也不会,再爱他。
现在的他对她而言,与其说是可以合作的伙伴,更不如说是可以、相互利用,可以信任的人。
她已经看清了局势,不管他是否真心喜欢薛灵云,还是曹玉旻也好,他想要的,和他想得到的,永远不会对上钩。
以前是她傻,总觉得他娶曹玉旻,就一定会是喜欢她,现在看来,曹玉旻可能也只是他众多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的身边已经围绕了这么多数不清的女人,那她干嘛还要厚着脸皮,上去凑一脚呢?
既然当初是他选择把她踢开,那就注定,今后她们只能两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想至此,她紧抿的薄唇忽而漾开,绽放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当然不止合作伙伴,我们还是一家人啊,是吗?我的驸马姐夫?”
司马墨成的心猛地被剜开一角,滴滴流血着,面上也是无比冷峻。
他怎么也没想到,笙儿竟会这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