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已经过了半载。
赵玉笙如今的身子已经完全恢复,不仅神情气爽,还身轻如燕,走路带风,全无之前的虚弱之气。
皇上大喜,特赏后宫嫔妃珠宝首饰不等。
“小心点,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皇后娘娘东西,千万注意,若是弄坏了,你的十条狗命都赔不上。”
一位年纪大约三十的公公在指挥着手底下的奴才,将金银珠宝等安放在皇后的寝宫内。
“玉如意一对,紫观音一座,东海夜明珠一颗,黄金千两。”
待这些贵重物品放好之后,徐公公高高坐在凤椅,身穿百鸟朝凤服,端庄典雅的皇后行礼,“娘娘,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您的,还望您查收。”
郭皇后凤眸一挑,薄唇轻勾,豆蔻青葱小指轻捻,手上的碧血镯散发着淡淡光辉,“噢?皇上赏赐的?可是为何事啊?”
“回娘娘,玉笙公主大病痊愈,已无生命危险,皇上一时高兴,便特设天下,赏赐后宫千百银两。”
“是吗?如此,那便劳烦公公了。”
郭皇后笑的云淡风轻,若不仔细看,绝不会发现笑容的背后隐藏着杀气,和浓烈的恨意。
“娘娘无需客气,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徐公公笑面行礼,退了下去。
直至出现大门,身影消失不见,皇后抓着茶杯的手骨节变得泛白,眸光的疾色愈来愈显,最终绷不住爆发了出来。
手中的茶杯砸地,上好的玛瑙茶杯就这么应声而碎,冷冰冰的躺在地上。
“曹玉笙,我千方百计的想要取了你的命,却被你一次又一次的躲过了。”
“呵,你不就是仗着司马墨成护着你吗?好啊,那我就先把司马墨成搞垮,我一步一步来,看谁最后还能护着你!”
“司马墨成,你也不是什么好狗,竟然敢骗旻儿在背后跟那贱人来往,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好好的旻儿不要,非要和贱人勾搭在一起,司马家出了你这么个败类,是多大的耻辱。”
“既然你们两个决意要纠缠在一起,那我就让你们抱着死好了,在昭告天下你们这一对奸夫湮妇。”
“阿湫!”
正在吃着饭的赵玉笙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顿时饭喷的满桌都是,看着美好的佳肴都洒上了她嘴里出来的饭粒,赵玉笙老脸一红,急忙将饭菜上的饭粒捡了个干净。
“公主,你着凉了?”
秋霜走过来,小心翼翼摸着她无比正常的额头,一脸担忧。
赵玉笙尴尬的将她的手拨开,“没事,就打了个喷嚏而已,也不一定就是感冒,说不定有人再骂我呢?”
“这……”如辛歪着头不解,怎么想也想不出,“谁会骂你呀,公主。”
赵玉笙继续不以为意的吃饭,将方才的鸡腿继续往嘴里啃,自从身体好了以后,她的饭量也增加了许多。
“谁知道呢?可能是某个在背地里想要致我于死地的人,仇家那么多,我哪知道?”
自上次她生病之后,允礼已经将那神医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也不禁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心中更加感谢司马墨成了,若不是他来的及时,她岂不是要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只是可惜,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司马墨成去了雪山,允礼又忙于照顾她,父皇忙于国政,到疏忽了那神医,后来,他被人杀死在狱中,此时也就不得了之。
所以,赵玉笙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让敌人无缝可入,她虽不知道是谁要置她于死地,但敌在暗,她在明,不能不妨!
“公主,秋霜听说,皇上知道太医今日给您诊治,说您这病竟然只好,乃天下稀奇少有,皇上一时高兴,就吩咐了下去,特设天下三日,赏赐后宫千银百两。”
“是呀,皇上可真是疼爱您,比疼爱玉旻公主要疼爱多了,这下,还不得嫉妒死她们啊。”
赵玉笙心中微微一触,父皇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昭告天下,同时警告后宫,他对我的在乎程度,他表面是在赏赐,实则是在明说,他是我的靠山,若想对我动心思,恐怕得要掂量掂量了。
说实话,父皇自她病倒下之后,对她做的种种她很是感动,只是……她依旧跨步过娘前那道坎。
当初他也是这般疼爱娘亲,为娘亲倾尽所有,后来,还不是因为听信皇后的胡言,和眼见的那一幕,就下令把娘亲给杀了?
君王之心不可信,生也是他,死也在他。
倘若哪一天她做了错事,或是被人诬陷,他是不是也是这般狠心杀她呢?
“公主,你在想什么?”
秋霜白皙的五指划过她的眼前,她都全然不知。
她应该要有所准备了,而不是坐以待毙,只防不攻,最后只能防不胜防。
“秋霜,太子中毒的事情可有下落?”
“公主,秋霜至今还未查出半分虚实,但秋霜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赵玉笙喝着漱口后的碧花茶,清香扑鼻。
“皇上已经将调查太子中毒的这件事交给了,司马将军,司马将军能力强,手段广,想必,他知道的事情,一定会比奴婢多得多。”
赵玉笙捧着茶盏的手一滞,心思有些迟疑。
父皇竟将这事交给了司马墨成,可见,他对司马墨成极其信任。
只是,司马墨成背后的事情,父皇又能了解多少,如此冒昧的相信他,是好还是坏?
想到那日自薛灵云口中说的仇恨,赵玉笙心中泛着丝丝担忧。
“那就传信给司马将军,约他晚上见一面吧。”
“是,公主,秋霜这就去办。”
语毕,秋霜便走了出去。
如辛见状,连忙靠了上来,眸光满满带着不解,“公主,自那日回来,你不是发誓,再也不同司马将军见面了吗?怎的今日还要见他?”
赵玉笙想起那日她郑重对秋霜和如辛说的话,虽然含着气话在其中,但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下如辛问起,难免有些打脸,尴尬。
“如辛,有些事不是一定说出口就能做到的,我见他,不过是为了追查免儿的真相,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见他。”
赵玉笙费尽力气的解释着,没办法,谁让那天她下令,让她们两个监督她,如果她再有见司马墨成的念头,就骂死她呢?
夜晚,霞光已尽数退去,宫里的挂灯也都尽数点上了灯,屋里一片亮堂。
用过晚膳后,赵玉笙看了看天,已到子时,想起今日的池塘之约,便起身前去了。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一丝影子。
如辛有些意乱,“公主,不是同将军说好的,子时在璃香阁的池塘边相间吗?怎得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如今都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秋霜也甚是不解,“公主,秋霜确实托人同将军说了,并且深切记得说的是子时,目的就是方便夜深人静,无人察觉,难道是其中出了什么差错吗?还是……”
“还是什么?”如辛急急问道。
“还是将军,已经睡下了……”
赵玉笙暗自摇摇头,她虽不尽了解司马墨成,却也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对别人爽约的人。
他若是不来,那就是不愿意来了,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传达有误,或者已经歇下了。
想到她七岁那年,也是这片池塘,他约她见面,不过,他却来晚了。
那年,她因为等的心烦,便和池中的鱼儿玩耍,险些掉入池塘,是他横空出现,接住了她,才能幸免于难。
就在她对他感激不尽的时候,他对她说出了她这一生挥之不去的噩耗。
那就是过继曹府!
直至如今,她依然深切的记得,她在曹府所遭遇的事,和遇到的人,是那般铭心刻骨,不可磨灭。
抬眸望望天空,看着天上最亮的那一颗星星,心中不禁感触,伤怀。
“娘亲,你在天上还好吗?我答应你,会照顾好免儿的。”
不知道,雪沁和三夫人她们在哪个地方生活,过的还好?独孤,你是否有把我忘了,安心的在边疆做你的将军,建功立业,保卫国家?
一切的一切,随着时过境迁,都已经变得不同,每个人都会被迫各奔东西,流散失所。
这就是生活,有如意,也尽不如意。
深吸一口气之后,淡淡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他不会来了。”
秋霜和如辛见我出神叹气,知道我在追溯过去,便不忍打扰,只得轻轻应了句,“是,公主。”
回到屋前,屋子一片黑暗,由于赵玉笙已经心生困意,便提前潜退了她们二人。
进到屋中,隐隐约约可看清桌子,围帘。
她的视力自服用雪莲之后,清晰了不少,可依旧没能将这黑暗完全看清。
终于凭着感觉摸到了床,将外衣脱去,缓缓躺下之后,一个重物触不及防的压了上来。
赵玉笙心一惊,伸手去拿枕头底下的匕首,却空无一物。
我的匕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