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笙的神色略显凝重,长街低垂,有些心不在焉。
如辛见她忽然如此,难免有些担忧,“公主,你怎么了?上面写着什么呀?”
赵玉笙没有言语,将手里的纸条递过去。
两人打开一开,上边是一个珍,字体苍穹有劲,入木三分。
秋霜不再言语,而是紧盯着赵玉笙白净的面庞默不作声了。
“公主,这是谁写的?上边的珍,指的又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叫公主你珍惜生活?”
摇了摇头,赵玉笙轻轻开口吐出两个字,“珍妃。”
她曾经以为会是宫里的任何一个生有皇子的皇妃,因为免儿死了,她们的孩子就会有机会争宠,然后夺取皇位,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珍妃。
虽然她从前在宫中呆的时间不长,但也清楚,她从未与那些妃子争过宠,性子和娘亲很是相像,而且,她又没有皇子,为何要对免儿下毒呢?
难道是之前她与娘亲有过什么过节,从而对免儿怀恨在心?
或许,凶手并不是她,可司马墨成告诉她这些,是想指引她什么呢?
看来,她是时候接近珍妃了。
正如此想着,门外的宫女便进来禀报道,“启禀公主,玉歆公主在门外求见。”
如辛面上微微一愣,这玉歆公主从未来找过公主,怎地今日就来了?
“公主,她怎么来了?”
赵玉笙微微勾了勾唇,绽放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昨日她帮了她,今日,她自会亲自登门拜谢,这是人之常情。
“请她去前厅等候,我这就来……”
“是。”
门外的宫女应声,便退出去了。
秋霜和如辛扶着赵玉笙起身梳洗,为她精心梳了个飞天鬓,轻轻描绘出黛眉,又上了一层薄薄的粉黛之后,才满意的看了看赵玉笙白净无暇的面庞,忍不住赞叹道。
“我们公主就是好看,比这天仙都好看。”
赵玉笙拍了拍她的手,但心里无疑是无比高兴的,“净瞎说八道,等会在外人面前可别乱说。”
如辛笑了笑逗趣道,“知道啦,我们公主就是害羞,好看都不让人说两句。”
秋霜见两人在打趣,也在一旁不知不觉漾起了盈盈的笑意,“好了好了,我的两位大姐姐,可以走了,再不走,就让人家久等了。”
两人这有打闹了几番,才被秋霜气哄哄的赶了出去。
赵玉笙之所以不急,是因为她向考验考验曹玉歆的真心,如若来人道谢的心不诚,那么她自然也不会耐心的等太久。
这样的人,也就没有必要再深交了。
来到堂前,赵玉笙并不急于进去,而是在她看不见的门后观察了一阵子。
只见她身着一袭青蓝色水儒裙,色彩清淡素雅,盈盈不足一握的腰间系着一条蓝玉,和水儒裙很是相配,这样的搭配,既不过于明亮夺目,又能让人赏心悦目。
不似曹玉旻,每日都要穿得华贵万丈,首饰皆已宝石镶嵌,仿佛这样才能显示出她的身份一般,即庸俗又照眼。
她的脸上是一副淡淡然,随意所欲,将茶杯递进嘴边,轻抿了一口之后,又优雅的放下了,继而如此,反反复复,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焦急不可耐的神色。
倒是她身旁的两个宫女有些着急了。
“公主,你说玉笙公主不会忘记了吧,不然,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呢?”
彩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白皙的小脸儿尽是为自己的主子忿忿不平,“我看呀,她就是故意,想多晾我们主子一会,好显示出她的威风,”
刚说完,秀儿的脸色还没变换过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打住了她。
“秀儿,别乱胡说,这是玉笙妹妹的府邸,不似顾凉阁,可以任由你说话,我真是太惯着你了,你再这样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可要真生气了。”
秀儿认错的底下了头,一副懊恼的模样,“公主,秀儿知道错了,以后秀儿再也不敢说这种话了,求公主您不要生气。”
曹玉歆倒真没有生气,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眼下听到秀儿这般有诚意的道歉,又忍不住软下心来,轻轻的拉过她的手,安慰道,“我没生气,只是,下次你不能再说这种话了,玉笙妹妹可能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你这番话,她若是听到,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知道吗?”
“知道了,秀儿下次会好好思考再说话的。”
秀儿白净的脸蛋微红,嘴唇不自觉的嘟起,活生生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楚楚可怜。
曹玉歆忍不住叹了口气,“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纵然方才教训了她,曹玉歆的脸上却没半分愤怒,反而,还多了一丝溺爱。
这种感觉传递给赵玉笙的是严厉而温暖,很像她和如辛两人,永远都是以大人在教训孩子的姿态。
之前她也曾对如辛这般疾言令色,为的就是不让她直咧咧的性子在人前说错话,以免丢了性命,严厉的背后,是浓浓的担忧。
想至此,赵玉笙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之后,装作才到的模样,向厅堂的中间走去,施施然笑道,“姐姐,玉笙来晚了,还请姐姐莫要怪罪。”
曹玉歆见到赵玉笙走来,急忙起身迎了上前,礼数周到,“哪有,是姐姐突然到访,冒昧了。”
赵玉笙拉过她的手,亲昵的道,“姐姐怎会如此说,你能来陪妹妹,妹妹求之还不得,又怎会冒昧。”
这番话是嘴上话,也是心里话,她现在不同曹玉歆多来往,如何能更接近珍妃。
当然,她只想了解其中的真相,并不想出手伤人。
“妹妹,既然你这般说,那我日后就多来陪陪你,今日我来,是为了向妹妹为昨日的事道谢的。”
“道谢?”
赵玉笙睁大眼眸,恍若未知的模样,半刻钟之后,又仿佛回忆过来,绽放出无心温暖的笑意,“姐姐言重了,玉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维护正义罢了,又何来的帮姐姐?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妹妹都会这么做的,所以,姐姐无需多礼。”
曹玉歆本以为赵玉笙会趁着此次对她蹬鼻子上脸,却没想,她一丝也没有摆上有恩于她的架子,反倒比昨日更加平和了。
不只是错觉,还是事实,她感觉她和曹玉笙的距离又拉进几分。
想至此,她从彩儿的手中结果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放到赵玉笙的面前打开,呈现在赵玉笙面前的是一对色彩斑斓,闪着光辉的金玉镯,眩人夺目,让人只需一眼,便挪不开。
赵玉笙征了怔,“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任何傻子都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无比贵重的东西,赵玉笙不过是帮了她一个小忙,归还正义罢了,不至于受此大礼,礼上不当,心也不该。
“妹妹,无论如何,这是姐姐的一番心意,你一定要收下。”曹玉歆握了握她的手,消瘦的面容上满是希冀,生怕她会拒绝她一般。
“姐姐,玉笙只是帮你一个小忙而已,不能受此大礼啊!”
她相信她已经说得很明白,礼尚往来,若是今日她送了她大礼,将来她还回去的礼也定然会不俗,只是,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就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有些不划算。
果然,听她一眼,曹玉歆的面上微微征楞,送出手镯的动作停止了,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妹妹,实不相瞒,其实一直以来,在这宫中,我也没有玩的好的姐妹朋友,除了……”
说道此处,曹玉歆突然停下了,令赵玉笙很是诧异。
“今日我带着这对玉镯来,并不是想单单的答谢妹妹,我还想和妹妹交个朋友,不知我这么说,妹妹可否愿意?”
语毕,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赵玉笙,无论一个人的心里有多少阴谋,眼中那抹冀盼是任何杂物都替代不了的。
赵玉笙恍然之间,被这抹冀盼牵住了心神,不过思虑片刻,她温笑着答应了。
这一刻,曹玉歆的心是激动的,她来的路上,就已想过她拒绝她的千万种理由,因为,从前的她对她如此恶劣,不仅将她从树上推了下来,还和曹玉旻联合起来对付她,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的饶恕过去。
可是,她竟然放下了,不仅放下了,还答应了她。
这让曹玉歆很是喜出望外,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玉笙温笑浅浅,看着曹玉歆那清澈的眸子,深怕惊起一丝涟漪,“当然是真的,妹妹何曾骗过姐姐。”
语毕,她转过身,向身后的秋霜说道,“去把我那对琉璃步摇拿过来。”
秋霜应承着退下去了,不过片刻,便捧了上来一个红边黑木,精致绝华的桃木盒子。
“姐姐,这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还望姐姐收下,从此,我们便是姐妹了。”
曹玉歆眼眶里含着热泪,激动的点了点头,“好,我收下。”
她将盒子打开,取出一只步摇,又拿出一只手镯戴在了赵玉笙的手上。
如此看来,她们平均一人一样东西,也就是说,她们身上的东西拼接起来,就能凑成一对,这是姐妹之间的誓言。
也是一种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