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五日之约已经到来看,今日处理完曹玉旻的事情之后,心神有些发困,好不容易等到夜晚,赵玉笙特地遣散了秋霜如辛等人,还留了盏昏黄的小夜灯。
之前她已经领教过在黑暗中,她如同瞎子,而司马墨成却来去自如的危险了,为了防止被出其不意的吃豆腐,怎能不留一手后路?
她倒要看看,今日他还怎么调戏她?
想至此,赵玉笙摸了摸腰间的辣椒粉,眼睛掠过床顶的千斤顶,只要司马墨成敢越界一步,她就拉动床头的绳子,嘿嘿嘿,他就等着睡到明天吧!
忽而,不知何时,赵玉笙不知觉的打了个哈欠,眼底也泛着浓浓的困意。
从月亮升起到月空高挂,赵玉笙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虽然嘴上未说,但赵玉笙心底一直在抱怨着。
不是说好的五日后晚上来吗?如今这都半夜了,他不会是忘了吧,还是……他又故意耍她?
一阵无名风吹来,赵玉笙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困意如翻江倒海袭来,眼皮沉重,却是怎么也撑不住了,身子一倒,脑袋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她睡后,从床边闪进一抹黑色的人影,看着安静如许的夜晚,实则已经掀起狂风暴雨。
璃香阁的宫院外,碧疏和两名黑衣人打成了一团,高手过招,招招狠辣,招招致命,若一不留神,将陷入永不复生的境地。
碧疏神色凝重,一袭黑衣在暗夜中变成了嗜血如命的鬼魅,她寒冰的双眸在两个黑衣人身上徘徊着,试图找出他们二人的破绽。
这两人的功夫了得,她一人虽可以对付他们,却不是长久之计,拖得时间越久,公主就越危险一分。
可是又不能找出解决的办法,只能心中暗暗着急着。
眼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秋霜身上了,不知她那边如何了,能否护住公主。
在她走神的这一瞬间,两个黑衣人见状,以一个声东击西,长剑在她手臂上割开了一个细长的口子,皮开肉绽的声音传来,令碧疏不禁蹙了蹙眉,却依然没有停止手上攻击的动作。
身子的速度加快,欲要速战速决。
璃香阁的别院内,如辛早已摊在床上沉睡,整个夜晚好像无比寂静,没有变化,又好像危机四伏,蠢蠢欲动。
秋霜闻出味道的不对劲,连忙用手捂住鼻子,封住自己的穴位,以免中了敌人的迷魂药。
一阵细微得难以听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如同一阵风,未曾有人来过一般。
暗夜中,秋霜的褐眸如宝石,将一切都看的透彻,轻手轻脚从窗户翻出,跟了上去。
见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在公主的房门前,心中警觉,立马一个飞身上前,同那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眸光赫赫,声音如寒,“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手上虽同她招呼着,嘴角却冷笑了一番,“你想知道?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两人不分上下,打的昏天地暗,飞光走剑之间,秋霜渐渐落于上风,不一会儿,便将那黑衣人打的重伤,可是,秋霜却没有半分开心。
因为,眼见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他们身轻如燕,脚尖未点地,只轻轻的站在大树最末端的枝梢上,不费吹灰之力。
细细的冷汗自秋霜的额间,脊背冒出来,这些人看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轻功至少二十年以上,大约有十来人,将整个院子密密麻麻的为了起来,不露一处。
这是要将公主赶尽杀绝啊!是谁这么歹毒的心?
主子怎地今日还没来,平日里,他不是派了很多人在暗中守卫的吗?怎地今日一个也没有见到?碧疏呢?怎么她也不在,是被迷魂香催眠了吗?
宫院外,随着越来越多加入的黑衣人,碧疏渐渐变的有些吃力,伤口由于动用了真气,经脉逆流,鲜血不断的往外涌着。
不知是留了多少血,碧疏一身黑衣都被沾湿,手上的动作也开始迟缓起来,渐渐的,她被六七个黑衣人包围在其中,倒了两三个,又加入了四五个,总是不断的增加着人数。
终于,碧疏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上被割了一道又一道伤口,心中念念不忘的始终是赵玉笙。
眼见,敌人的胜利就要在望,碧疏心里很明白接下来的结果,她既然都挡不住这黑衣人,那么秋霜,恐怕也都凶多吉少,至于主子派守在宫院各处的人,虽然都是经过训练的顶级高手,但难免敌得过这一轮又一轮,永无止休的攻击。
对方来势汹汹,且人数凶猛,看来这次,他们要败了。
公主,是碧舒没用,护不了你了……
一阵清风袭来,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味道,秋霜心头一喜,这是独属于主子的味道,他来了!
一个个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倒下,碧疏信心倍增,强撑起满身伤痕的身子,加入了战斗中。
身形高大,体型健壮的黑衣人见到床上的赵玉笙之后,面色冰冷,黑色便衣中抽出一把锋利的软刃,利落的向赵玉笙的胸口刺去。
他此次奉皇后之命,势必要在今晚拿下曹玉笙的人头,否则,就是他的人头落地。
赵玉笙正在睡梦中,梦到一袭黑色的身影正在靠近她的床沿,赵玉笙只以为那是司马墨成,动了动嘴,嘟囔了句,“你来了,怎么到现在,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啦,美人都、迟暮了……”
说完,转了个身子,面朝床边,直对着司马墨成。
刹那间,离赵玉笙的胸膛仅有三公分的位置,黑衣人停住了手,在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容颜之时,自嘴角流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再将视线看去,他身后的上空飘着一袭玄袍如墨的司马墨成。
司马墨成的发丝飞舞,衣袍在空中扬起,他修长白皙的手,依然保留着甩出毒镖的动作,干净利落,水到聚成。
黑衣人忍受着剧毒攻心的痛苦,缓缓转过身去,将视线看向了来人,双腿一软,终于无力跪下,在司马墨成的面前,手捂胸口,他的背上,是一把黑得发亮的毒镖,散发这凌冽的光芒。
“噬心骨?”
黑衣人艰难的吐出三个字,鲜血自他嘴角流得更加黑浊,可见此毒的傲曼,霸性。
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赵玉笙之后,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本以为,今夜取得别人人头的是他,没想到,却是别人取他的人头……
汨子和阴天凌空出现在司马墨成的身后,一黑一白,如同地狱修罗。
“主子,都解决完了。”
“属下查到,是隐杀陌的人,乃皇后所使,花了重金千万两,欲要今晚买下公主的人头。”
司马墨成淡淡点头,眉宇微蹙,化不开的水雾在他眉峰处凝滞着,仿若世间最重的忧愁。
透过窗口看着床上曼妙的身姿,司马墨成的眸光微眯,银天和汨子会意,双双退到了十丈远之外守着。
一身玄袍犹如树叶一般,轻飘进了昏黄温暖的屋内,身后的窗在一阵风的驱使之下应声而关。
悄无声息的来到床沿前,昏黄中,赵玉笙的脸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泛着柔和的光芒,更加显得她唇如朱丹,睫如长扇。
这小东西,人家在外边打的如火如荼,她在这儿睡得倒香甜。
嘴角轻勾,手不自觉的轻轻抚上了她晶莹剔透的脸,指腹顺着她的眉毛,到鼻尖,再到红润亮泽的嘴巴。
忽而感到一丝口感舌燥,想要一吻面前的可人,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焦躁不安的心。
手在她腰间摸到了一袋可疑的东西,拿出来之时,鼻尖钻进了难闻的辣椒味,再转眸看了看床顶的吊石。
司马墨成轻轻的笑了,是那般温柔,集几世万千柔情于一人。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方才被他杀掉的那名黑衣人?若不是他下的迷魂药,今晚是不是要轮到他受无妄之灾了?
常人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怎么他觉得,这小女人的心,比海底还深呢?
一夜无事,早晨,艳阳高照,赵玉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和衣而睡的。一时不免感到惊奇。
这么说,她昨天晚上在等司马墨成的途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天啊,那约定好的事……
视线环绕了一圈,窗口是紧闭的,门也是关紧的,腰间的辣椒粉还在,床顶的也都相安无事。
这么说,他昨晚没来?
该死的司马墨成,竟然爽约,姑奶奶一定饶不了你!
秋霜和如辛推门而入,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公主,你醒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秋霜的面庞有些苍白憔悴,便有些担心,“秋霜,这几日照顾我太累,没休息好吗?”
“公主,我不碍事。”
赵玉笙点点头,“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对了,昨晚,可有什么人来过?”
如辛歪了歪头思考,“没有什么人呀,公主,你是不是做梦了?”
赵玉笙低头不语,目光触及到枕边的一张纸上,上边清晰的清晰苍穹有力的字迹,到像极了他。
他来过了。
手拿过纸条,上边清楚的写着一个字,‘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