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不久,郭皇后就被带了上来。
虽然众人无声,用一种异样的神色看着她,有的痛恶,有的惊恐,有的惋惜。
这些微小的情绪都一一被郭皇后收进了眼中,见到被捆绑在木桩上的男子,那是她派去的人,只是不知为何,见到她,男子的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看来事情已经不太乐观,她得想好对策才行。
定了定心神之后,缓缓走到皇帝的面前,看着他一脸怒色,施施然下跪行礼,镇定自若道,“皇上,不知叫臣妾前来,有何吩咐。”
“你可认识此人?”
皇帝抬头一撇被五花大绑的杀手,冷言问道。
顺着他的视线,郭皇后淡然的看向显然被严刑招供的杀手,眸光飞逝的闪过一抹阴厉,转眼即逝。
“皇上,臣妾并不认得他,不知皇上对臣妾有什么误会,可以明说。”
皇帝眸光闪过一丝寒意,手上的指节由于用力,微微泛出白光。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竟然胆敢信口胡言,欺君犯上!”
“皇上,臣妾实在冤枉,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如果臣妾做错了什么事,还请皇上责罚,但您不要如此误会臣妾。”
听皇后的辩词之后,皇帝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拍案而起,沉闷的声音震得众人心里也跟着抖了三抖。
“好!既然皇后要死咬到底,那朕便给你拿出真相!来人啊,给朕好好搜查郭皇后的宫殿,定要找出她与太监私通的证据!”
话音刚落,牢中带到的侍卫立马领命退了下去。
郭皇后的眼角抽了抽,一丝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连方才死死撑着的勇气也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她一定要想出办法,千万不能让他们找出免死令,如免死令被找出,当年她设计甄语宓的事也一并被翻出,到时,只怕她不仅会失去后宫群首之位,更会失去她所有拥有的一切,包括她的孩子。
心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她强逼自己留住一丝的理智,跪着走上前,噗噗跪倒在地,将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也耗尽,只为他能想到她这些年为他默默付出的一切,能放她一马。
“皇上,臣妾自进入宫中之始,从未敢对您有过二心,臣妾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还请皇上明察,不要被她人的谗言秽语给误导了,毁了臣妾的清白啊。”
皇帝冷眼看着眼底下跪着的郭皇后,不知为何,看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庞,本该是心生怜惜才是,但一想到珍贵妃同他说的蓝边裘裤之事,心中便不知觉的对她升起了一丝厌恶。
手上的力道变重,狠狠的一拂袖,便将皇后甩离开了他的身,“朕自然不会冤枉你,如今,刺杀太子的铁证已在,休要朕查出你与他人私通,如若不然,冷宫便要等着皇后去拜访了!”
见皇帝眼里没有半分柔色,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和怒火,她心底一片颤抖,面色一片青白。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在背后私自嫁祸给她,她虽这些年做了不少坏事,但却从未有过与太监私通之事。
她很想证明她的清白,但皇上早已不信她。
赵玉笙冷眼看着这一幕,面容沉静肃穆,但深不见底的心,已悄悄划开一圈圈涟漪,一环接着一环,思绪严谨,心思清明。
不过片刻,离去的带刀侍卫又再次归来,众人的视线也跟着转移了过去。
为首的带刀侍卫将一条蓝边裘裤扔到脚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皇上,这是末将再皇后的宫里发现的。”
语毕,众人唏嘘一片,全然不可置信。
方才他们还在想,会不会是有人诬陷郭皇后呢,毕竟堂堂一国之母,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后宫的妃子私通太监,自古以来,并不是没有,只是,那都被皇家以丑事之名,秘密处决了宫里的妃子,如今,郭皇后有了前车之鉴,竟还敢如此大胆,接下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但……”
带到侍卫停顿了一声,看着皇帝温怒的神色,思虑片刻之后,还是自身后将金黄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末将在娘娘的宫里搜查到了,是您当初赐予已逝甄贵妃的免死金牌。”
此话一出,皇帝立时愣在当场,脑中的回忆仿佛回到了当年,众人见事情变得更加严重,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只低着头看着脚底,不敢作声。
郭皇后在看到免死金牌的那一刹那,双腿一软,若不是她此刻就已跪着,定会吓得瘫倒在地。
“皇上……”
她试探着伸出手,想做最后的挽留,但还未触及他的龙袍,就已被他狠狠甩倒在地。
含着泪眸抬起眼看他,喉间哽咽着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将这免死金牌处理掉,以至于酿成了今日的祸端。
她已经不能挽回了是吗?皇上已经彻底对她失去耐心了,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洗脱罪名,她不想入狱,不想失去荣华富贵,不想失去他……
“郭皇后,免死金牌为何会在你那?如朕记得没错,朕并未赐予你过,那么,甄贵妃的免死金牌是如何在你手中的?”
“皇上,这是、这是甄贵妃她为了拉进与臣妾的关系,亲自送与本宫的,并非是本宫豪夺强取啊。”
若未得皇上赏赐,私自拥有免死金牌可是死罪。
反正甄语宓已死。她就算以此为借口,死无对证,谁又能证明这不是甄语宓心甘情愿给她的?
皇帝的眸光更加冰冷,双目充满红血丝,手中的金牌紧握,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
“你说什么?这是甄贵妃亲自送于你的?你可知私自拥有免死金牌是死罪?尽管如此,你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等等……”
一声温柔的声音传来,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今日深得皇上宠爱的珍贵妃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身着一袭冰蓝水儒裙,迤逦拖地,肩前露出一片雪白恶毒锁骨,随着她优雅的步伐,闪耀这淡淡光芒,高贵典雅。
“皇上,臣妾有证据证明,这块免死金牌,是皇后从语宓的手中抢走的。”
见缓缓信步走来的珍贵妃,只不过刹那,郭皇后就一知道,自背后暗害她的凶手是何人。
能在此关键时刻出现,并带了目击证人,这般有准备的做法,不是事先安排,又是何为?
“珍贵妃,做事要凭良心,当年,甄贵妃身边的人一一被皇上处死,今日,你要拿免死金牌的事来捏造本宫,你让本宫去哪给你找证据可言?”
珍贵妃踏着步抬,在宫女嬷嬷的搀扶下,径直走到郭皇后身前,看着她眸中旺盛的火气,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妾身自然不敢为皇后娘娘捏造事实,但这当年的证据,妾身还是有的。”
语毕,珍贵妃对着狱门漫不经心的吩咐道,“带她进来吧。”
立时,便有两个宫女,带着千嬷嬷走了上来。
几乎同时之间,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看着千嬷嬷的脸,睁大了眼睛,慢慢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当年,他们是亲眼看着千嬷嬷死在了刽子手的刀下,成为刀下亡魂的,如今,怎会毫发无伤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难道她是阴魂,前来讨当年害死甄贵妃凶手的债?、
再回神看向郭皇后,之间她的神情如同他们一般,充满了不可置信,但与此同时,更多了一分惊恐,慌张。
“怎么可能……”
郭皇后食指颤抖的指着面前的老太,还未说出口的话,梗在喉间,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是吗?”
珍贵妃冷笑一声,丝毫未将郭皇后看在眼里,眸光直视郭皇后微微发白,凝思的脸,心中痛快不已。
她等了这么久,这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语宓,我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我来告诉你,当年,你是如何趁语宓病倒之时,偷走了她的免死金牌,并且,利用常太医为语宓医治,长期接触语宓之事,诬赖他与语宓有染,最后害的语宓与她的孩子人鬼殊途的!”
此话一出,不仅震惊了众人,更是震惊了暴怒中的皇帝。
他双目空灵,好像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在怀念着已离去之久的身影。
半响,他看着珍贵妃冰冷的面容,渐渐回神,心中充满了愤怒,惧怕。
当年,他虽隐隐察觉他误会了语宓,才让她枉死,但一直都没有证据,所以,每当他怀念她之时,他便会提醒自己,这么女人已经背叛了他,不值得他的思念,愧疚。
如今,一切铁血的证据摆在眼前,似乎重重都在痛斥,当年他听信皇后一己之言,还未查清楚真相,就已被嫉恨取代理智,将她误杀的事实。
当下踉仓着走到珍贵妃的身前,失神怔然,心不在焉道,“你说什么?这一切不是真的。”
珍贵妃见皇帝的情绪已面临失控,心中便有不忍,这些年来,他为了语宓妹妹的伤心,憔悴,她是看在眼里的,如何不知他对语宓的用情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