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伤痕在她的愤怒之下,变得更加狰狞扭曲。
赵玉笙静静的看着她几近癫狂的模样,不做言语。
半响,终于冷冷开口,“不管是谁,我都不会任由她伤害免儿的,你已经害了我的娘亲,我不会再让你得手,你且安心的去吧,接下来,无论是后位,还是太子之位,都与你再无关系,你做的坏事太多,我不收你,阴曹地府自会收你。”
语毕,赵玉笙转身,正欲离去,此时此刻,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只想快点离开。
从前的她早已想到,父皇的宠爱和倾心,会给娘亲招来祸端,毕竟人心一旦嫉妒,是不可抹灭的,只会像野草一般,见风猛长,最后酿成惨剧,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
背后传来郭皇后的冷笑。
“曹玉笙,你自认为聪明一世,没想到也是个糊涂之人啊,就算阴曹地府收了我,那也少不了你!顶多,我就是比你先下去罢了!你与其在这笑我,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这一番话,令前行的赵玉笙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脚步。
只因她那一句糊涂之人,勾住了她的心神。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站回了刚才的位置,赵玉笙冷冷的看着眼前癫笑得意的人,心中压着一股怒火,但更多的是疑惑。
她很不喜欢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直觉告诉她,郭皇后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她知道的,是她从未察觉,却在关键时刻,能要了她的命的关键之事。
“我什么意思?哼!”郭皇后冷哼一声,看着赵玉笙的神色,渐渐由怨恨转为怜悯,讥讽。
“曹玉笙,你自认为聪明,实则不知,你的身边,已经补全了别人的眼线啊,这样的你,和我相比,又能差多少?”
眼线!
赵玉笙心中一沉,面色不知不觉浮上了冷意。
“你说什么?”
由于激动,赵玉笙直逼上铁栏,离郭皇后又更紧了一步,如果不是铁栏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相信,此刻她已经抓住郭皇后的肩膀了。
郭皇后挑衅的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冷哼一声,又重复了方才的那一句话,末了,又补上一句。
“曹玉笙,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快死了,如果不将此时说出来,那不是让我心里不好过?”
哼!
赵玉笙,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安心,我要让你这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当中,生不如死!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身边的人,都是经过我的千挑万选,怎么可能布满别人的眼线,任谁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只不过是你临死之前的危言耸听罢了!”
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她看来,郭皇后完全不是那样的人,今天她真的是不应该来这儿。
她很想转身快点离开,可是脚步就是不听使唤,固执的留在这儿,好像某个答案就在前方等着她一般。
“没错,一般的人,的确是做不到,那如果……”
说到此处,郭皇后买了个关子,看着赵玉笙凝重的脸,眸中闪过一抹戏虐,继而说道,“是司马墨成呢?”
语毕,她静静的看着赵玉笙的神色,从凝重,到惊诧,再到不可置信,这一幕幕的变化,都落在了她的眼里,她不愿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因为她任何的一种折磨,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司马墨成……”
赵玉笙嘴上低低呢喃,身子竟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方才郭皇后说的话只是在梦境中一般。
“哼!曹玉笙,你也有被人监视的时候,你想知道,你身边有谁是他的人吗?估计你知道了后,会接受不了吧!哈哈哈,一想到你崩溃的样子,本宫就好期待。”
语毕,郭皇后的眸子刻意停留在秋霜的脸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万千思绪在其中。
秋霜直视她挑衅的目光,心中冷然。
不过方才那一眼,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郭皇后的眼里已经败露。
看来,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自己呆在公主这么多年,虽然曾让她起疑过自己,但后来凭着自己的努力,也让她消掉了顾虑。
虽然公主已经从心底接受了她,但她明白,这些年来,公主一直从未放弃过调查她的身份。
不过奈何她藏得太深,没有查出来罢了。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一语,就表明了她的身份,她是如何知道,她就是主子派在公主身边的人?
按理说,至公主年幼时,她便跟着她,理应不会让人起疑才是,所以,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有些小手段,幸好这次皇上英明,下令将她问斩,不然日后,公主将会遭受更多的折磨。
看着郭皇后的眸子不断的转向她,意有所指,而嘴上又说着讽刺讥笑的话。
秋霜面上冷沉沉的,她在想,如果这个女人再这么泄露主子的事下去,她不介意,先提前要了她的命。
“你凭什么能断定,我身边都是司马墨成的人,这不过是你的一片说辞罢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经过一番思考,赵玉笙决定掩去心中的阴霾,就算郭皇后说的是真的,她也不要在此表现出来,让她看了笑话,她越惊慌失措,越震惊,她只会越高兴罢了。
“为什么?你可知碧疏的身份?”
碧疏?
赵玉笙心底一沉,尽管方才她已猜到些许,但从郭皇后的嘴里说出来只时,她还是免不得难过了一番。
毕竟那是她用真心以待的人,可她竟是司马墨成派来监视她的奸细。
这其中的失落,和被背叛的痛苦,又有谁能清楚?
赵玉笙心中亦如翻江倒海,滚滚不觉,可面上依旧未表现出半分。
面容沉肃,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见赵玉笙开始沉默,尽管她脸上并没有半分忧伤,但机智如郭皇后,定能知道她在隐忍着什么,“相信以你的小心之见,你应该背后调查过她的身份吧,没错,她就是宗安谷谷主坐下的长弟子,试问,拥有此等武艺高强之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呆在你的身边呢?你觉的这是你曹玉笙能做到的吗?”
这一连连的逼问,一句句的讽刺,无不在诉说着事实。
没错,以她公主的身份,无德无能,的确没有本事留住碧疏,碧疏这样拥有绝世神功的人,跟在司马墨成的身边,倒也合情合理。
所谓好马配好鞍,英雄配宝剑,就是这个理儿,司马墨成如此强大,甘心附属在他手下的人高人,也自然不会少。
只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苦苦用心的将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安插在她的身边,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有一天杀了她?
“你还知道什么?”
定了定,赵玉笙骨气勇气,看着郭皇后得意的神色,面色无常。
“为还知道什么?”
郭皇后反问,看向了赵玉笙身后的秋霜,阴恻恻的笑了。
她知道,曹玉笙已经开始相信她,她的阴谋也已得逞,心中自然痛快。
她早已看清,皇上一旦将她关进了死牢,是不可能再有她的复出之日了,他本就是那般绝情之人,对待甄语宓尚且如此,何况是她?
所以,既然她活不了,任何人都别想好过。
唯独遗憾的是,她走了之后,旻儿和恒儿就要受人冷落,欺凌了,他们从前在她的羽翼下,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从未暗过世事,如今看来,要受一顿委屈,是少不了的。
想至此,郭皇后的眸子暗了暗,方才得意的色彩也随之淡去。
“我可以告诉你,身边哪些人是司马墨成的眼线,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定定的看着赵玉笙,郭皇后的眼里敛去了得意,浮现的是一片平淡之色。
“什么条件?”
尽管赵玉笙很想知道,但听到条件二字时,她还是迟疑了。
“伤害你娘亲和你弟弟的人是我,与旻儿和恒儿无关,我只希望我死了以后,你对我的怨恨能就此化解,不要伤害她们。”
“这个自然没问题。”如果,她们也不伤害免儿,不为非作歹的话。
赵玉笙面容虽淡,却无比真诚,没有半分敷衍之色。
郭皇后见她答应了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后宫之中,只要赵玉笙不出手,其他人应该没什么要强的手段,况且她的爪牙还留在长乐宫,她相信这足以保护她们。
“那好,我便告诉你,其实你的身边还有……”
嘭!
话音还未落,眼前的一幕让赵玉笙震惊不已,一瞬间心里的恐惧直达灵魂,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郭皇后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中,她的头上还插着一把银针,细细的血丝渗出伤口,不断的涌了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公主,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郭皇后已经死了,呆在这对我们不利。”
赵玉笙还未回过神来,就已被秋霜急急的拉着往回走,那模样,仿佛在防备着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