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拘墟见/替亲爹扛情债是什么体验

拘墟见/替亲爹扛情债是什么体验_分节阅读_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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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师弟?”

    此处是江逐水的卧房,周乐圣跪在中间,见他醒来,面有喜色。随即不知想见什么,神色又黯淡下去。

    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对,江逐水转而去看何一笑。

    何一笑仍握着他手,道:“我原先有些猜测,但没与他计较。这次涉及你生死,才找他来问个明白。”

    江逐水想起周乐圣明显有心事的模样,又想起自己离山前,对方那句“对不起”。

    周乐圣苦笑道:“这事我后悔了十多年,时时担惊受怕,就怕被师父和师兄晓得。”

    江逐水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何一笑手快,在他背后放了个柔软的枕头。

    “师父您不必……”他有些尴尬。

    何一笑将他按下:“听为师的。”

    62、

    江逐水最受不住他拿师徒关系压人,当即没再说下去,望向跪在地上的周乐圣。

    “这些年你对我好,我都看在眼里。你也说了,是十多年前的事,也一直有悔恨,此次说了后,便放下吧。”

    周乐圣摇头:“师兄先听我说完。或许你听后,师兄弟也没得做了。”

    江逐水笑道:“你这师弟我总要的,除非是你自己不愿与我做同门,又或者……”他似不经意瞥了眼何一笑,没有说下去。

    何一笑扫了二弟子一眼,神情冷峭,看向江逐水时,叹了口气:“到时你决定便是。我本也没教过他什么,是你这做师兄的管得多。”

    这话有用,周乐圣面上有松缓,问:“大师兄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江逐水愣了一愣。实话说,他平日忙碌,闲余时间多给了师父,虽也教导师弟,但中规中矩,无甚可说的。至于对师弟的印象,早先与现在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原本也不是个会注意这些的人。

    周乐圣一看便知他想什么:“师兄不说,我自己来说。同门拜师的年纪不一,秦铮最小,入门时才七岁。我其实比师兄还要长两月,拜师时候已有十三,正是小师妹的年纪。”

    江逐水有印象。他自小待在何一笑身边,没接触过同龄人,第一回见到周乐圣时,还有点高兴,否则不会将美人折也教给了他。

    周乐圣垂眸,桃花眼也不那么显眼了,轻声道:“这个年纪的少年活泼好动,心气也高,我不如师兄沉稳,装了满腹怨诽——我那时一点也不喜欢师兄。”

    江逐水却道:“同门譬如兄弟姐妹,本也只需互相帮扶,振兴师门,个人喜恶并不要紧。”

    他说的是实话,周乐圣低声笑起来:“原来师兄是这么想的吗?与师父倒像得很。”

    江逐水一时没想通自己与师父的相似处,转念才明悟,对方是说他与何一笑实际都不是热衷与人培养感情的那种人。

    屋中跪着的人又开了口:“我那时对师兄……可没半点好心啊。”

    江逐水微怔。对方说着这话,语调仍是一派轻松,隐有笑意。

    “我拜师前受家人疼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副骄纵脾性,远不如师兄随和……这倒也不对,师兄遇上师父事时,可半点不随和。”

    江逐水没在意他调侃,道:“师弟那时只是年少。”

    “并非如此,”周乐圣道,“其实与师兄也说过,我若有意讨人喜欢,没有不成的,只在师父这里失了手。可师兄什么都不做,就得了独宠,我瞧在眼里,如何心平气和?”

    江逐水自知这所谓独宠是如何来的,却不好说与师弟。

    何一笑在旁听着,原本一声不吭,这时却道:“逐水是我亡去的大师兄骨血,他二人容貌极相似,我不过是爱屋及乌。”

    “原来如此……”周乐圣低语。这问题令他好奇了十多年,未想今日终于听着真相。

    更惊异的是江逐水,他没预料到,师父竟这么简单说出了。对方将这些事瞒了他二十多年,今日为何……

    心魔原本暂时蛰伏下,这时因心念引动,又有活跃迹象。不过是爱屋及乌……江逐水心中念着这几字,又看了眼与师父相握的手,最终只默叹一声。

    周乐圣不知这些暗流涌动,道:“那年师兄寒毒复起,师父衣不解带看护着,我瞧在眼中,难免有不忿,便……”

    话说到这里,江逐水已猜着了。当时他的寒毒原本不该那么凶险,最后却命悬一线,原来之中还有这些事。

    他看向一旁何一笑,见师父眉眼冷冽,但别无异色,可见是先他一步知道了。

    周乐圣深深低下头,嘶声笑起来:“我只当是个恶作剧,随手拣了点药扔进去,也不知道会有怎样后果,以为至多让师兄吃点苦头。谁料……谁料……”

    他抬起头时,眼角含泪,一双眼如雨后桃花。

    “师父在屋内照顾师兄,我在屋外吓得发抖,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差点要了师兄的命。”

    这事过去太久,江逐水纵是想与他计较,也找不到感觉。况且对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中,分明是一直心怀愧疚。

    何一笑道:“一饮一啄,皆有前定,若无这事,这回我也救不了逐水。”

    江逐水也道:“那时不过是意外,你无需太过在意。今日你救我一回,已经还清了,”说至此,他笑起来,“仔细算算,倒是我欠你一命。”

    既有师弟补足药方,他服下药后,只觉精神为之一清,扰他多日的寒毒与热息碰撞,一时都不见了。

    何一笑紧张他:“如何?”

    江逐水面对他时还有些不自在:“……无事了。”此前他未想过自己如果活过来,要与师父如何相处。想起对方爱屋及乌之言,心中一时又酸又涩,又强自忍耐下。

    倒是一旁大夫把过脉后,蹙眉道:“有些怪异。”

    何一笑一惊:“又怎么了?”

    大夫道:“应当没什么大事,只是有几处想不通的,等我想好了再说,”又与江逐水道,“山主这些日好好休息,莫要多想。”

    多思与否,不是一句话能决定的。江逐水知晓自己恐怕静不下心,仍道:“好。”

    等只留了师徒二人时,何一笑道:“这几日我陪着你,有事了也好照料。”

    江逐水没了性命之忧,又知师父是关心他,低声应下了。

    这些时日吃足苦头,他精神不济,没说几句话,又睡意沉沉。

    何一笑扶他躺下,道:“先睡吧。我便在这儿。”

    江逐水最后又看了师父一眼,见那孔雀绿的眸中春草蔓生,心头一软,略略点头。

    起先是个好觉,后来胸口上似压了什么。他喘息急促,一个激灵,从梦中挣了出来,才发现身上压着个人。那人吐息滚烫,热烈亲吻着颈上细嫩的肌肤,见他醒来,又来吻他唇。

    “师父!”他一把将人推开,急道,“请自重!”又瞥了眼外间。

    之前见周乐圣时是黄昏,此时日头高挂,他至少睡了一夜多。

    何一笑被他推开了也不在意,低声笑起来,笑声再无前段时日的消沉,很有几分清越的味道:“……上回你可不是这样。”

    江逐水没听明白:“什么?”

    何一笑道:“上回池水里,我吻你时,你明明醒着,却没将我推开。”

    江逐水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半晌,才听明白他意思。想到这些都被师父看在眼中,他涨红脸,手指忍不住发颤。

    这是他最不敢深想的。他常自言是不想师徒乱伦,辱了师父名声,可当初他主动问询,想的却是自家事只要外人不知,随师父高兴便好。对方从未变过,只他自己心思浮动,因知道师父心中人是他父亲,而不甘罢了。

    这番自我剖白,令得江逐水心上血淋淋地疼,却又难得痛快了一会了。

    是了。他只是不愿做父亲的替身,不愿师父在自己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

    如此简单。如此卑鄙。

    何一笑不知徒弟心中在想什么,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心有动摇,欺身上去揽了人,鼻尖轻蹭着对方脸上光滑的肌肤:“……叶四与我说了,当年你服下的是春宵。傻徒儿,你还要骗我吗?”

    在他不可见的地方,江逐水脸色煞白。

    何一笑没听见他说话,又道:“我恨你轻侮我,才那般对你,”他吻了吻徒弟薄薄的耳垂,“你曾问我舒不舒服,那时没有回你……其实我喜欢得很。”

    63、

    江逐水推开他,跪在床边,道:“徒儿对师父生了那种心思,罪该万死。”

    何一笑想拉他起来,谁料对方一动不动。

    “你为何……”

    江逐水低头不说话。

    这幅情景与十年前如出一辙,何一笑不解:“我俩分明是两情相悦,你何以这个反应?”

    “弟子不敢。”

    何一笑着急,也单膝跪在他旁:“你与我说清楚!什么叫不敢!”

    江逐水道:“我对师父起念,已是冒犯了您。”

    何一笑怒极反笑:“你知晓我对你有情时,可不是这反应!如今倒与我说这话了?”

    江逐水却道:“我敬您爱您,敬在爱前。师徒如父子,我愿为您做任何事,反之却不然。”

    “我也愿意啊。”何一笑双手搭在他肩上,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