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拘墟见/替亲爹扛情债是什么体验

拘墟见/替亲爹扛情债是什么体验_分节阅读_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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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逐水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

    何一笑耐性不好,怒气蹭蹭往上冒,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再难压住火,冷笑道:“春宵虽不常见,但我也寻得来。你是不是要我喂你吃了,才肯说句真心话?”

    江逐水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冷静,都不似平常的自己了。

    “您若要我吃,徒儿不会拒绝。只是无论多少回,徒儿想法也不会变。”

    “好极!当真好极!”何一笑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圈,怒时恨不得劈固执徒儿一掌,还未抬手,又被心上涌起的不忍湮没。

    江逐水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说话。

    何一笑忽停在他身前,弯下腰,低声道:“你以为我拿你无法?还记得天泉旁的密道吗?我让周二做山主,再将你锁进去,每日喂一回春宵,看你能撑多久!”

    十年前的事,江逐水不太敢回忆,此时听了这话,忽被带入那时情境,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身上微微潮热,与服下春宵的反应极相似。

    何一笑听出他一瞬间呼吸沉浊,再看徒弟颊上绯红,目光也有躲闪,不由笑道:“看来是用不上春宵了,徒儿身体可骗不了人。”

    怎想江逐水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稳下气息:“……徒儿听凭师父处置。”

    方才不过是一时气话,经了当年事,何一笑如何敢迫他太狠?

    他叹了口气,眉眼间冷冽尽数化去,道:“徒儿当真如此狠心?”

    江逐水不止不狠心,对上师父时几近毫无原则,可这事不同以往。对方委屈,他也委屈,听了这句,忍不住道:“那时师父说过,您……不过是因我同父亲生得相似,才……方才您同师弟也说了。”

    何一笑微惊:“你在意的是这个?”

    如何不在意?江逐水无声笑了笑:“诚如您所言,我是起了妄念,除去不合阴阳、师徒乱伦,我原也不想做谁的替代品。”

    何一笑惊喜过头,反倒不知说什么:“傻徒儿,当年我说那些,只为断你情念,以免误了你。再后来,也是一时气愤,我一直想与你说解释清楚。与周二说的是真话,我起初待你好,的确是因着大师兄,可后来便不是了。”

    江逐水却没什么喜意:“我能信您吗?”

    何一笑以为他意动,再压不住情愫,俯身吻了吻徒弟额头:“……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话真动听,江逐水却愈发伤心:“您心里如何想的,只自己知道。”

    何一笑觉出不对:“你根本不信我?”

    江逐水摸着自己的脸,道:“我与父亲容貌一模一样,您见了难免想起他,本就是避不过的。”

    何一笑无奈:“你们气质差别太大,实际第一眼看时,并不相似。”

    江逐水道:“可若我生得像娘亲,您根本不会将我带在身边。”

    何一笑手又有些痒,幸好忍住了,说:“这种事哪能这么算的?你是想与我胡搅蛮缠吗?”

    江逐水又道:“我只有一句要问师父。”

    “你说!”

    江逐水竟笑了,轻声问他:“若能从我与父亲中择一,您怎么选?”

    何一笑原以为自己行得坦荡,张口后却什么也说不出。

    这徒弟固然为他所爱,可江卧梦……也是他心中特殊所在,乍听闻竟不知真遇上这种情况,该如何办。

    江逐水惨笑:“徒儿如果没生这张脸,您便好做选择了吧?”

    这话是何一笑万万没想到的,立时大惊:“你又想做什么?”

    江逐水极平静:“若我没生这张脸,便与师弟妹们没两样。我伤了脸时,您那般在意,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何一笑攥住他手:“不许做傻事!”

    在江逐水眼中,这话反倒似默认了。

    何一笑见他不说话,忙道:“我不逼你,你也千万别冲动。”

    冲动这词与江逐水从来不相干,但他仍应下了:“好。”

    何一笑半点不放心,手里根本不敢松。

    江逐水也不催他放手,心思却飘远了。方才师父提到天泉旁的密道,他忽想起密道内的那副冰棺。

    他忍不住想,密道是何一笑闭关所在,那副冰棺必定也与师父脱不开关系。

    能被他珍而重之放在冰棺内的,除了他父亲江卧梦,还能有谁?

    想及此,江逐水仍被师父抓着手,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说活人,他竟连和死人相较的勇气都没有。

    64、

    有前车之鉴,何一笑不敢逼迫徒弟太狠,对方一句话,也的确令他不知如何回答,需得好好想想。

    再者,还有更重要的事。

    大夫寻了两天,终于找见不对劲的地方。

    “山主体内的寒毒,不是从青娥剑来。”

    何一笑疑心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江逐水的寒毒是青娥剑残留下的,也一直暗自懊恼,怎料今日听见了这答案。除此之外,他想到的更多些。

    “逐水自小养在我身边,极少接触外人,若不是青娥剑引起的,那毒又是从哪来的?”

    大夫道:“青娥剑同药方一样,不过是个引子,那毒一直藏在山主身体里,具体潜伏了多久,还需几天才能下定论。”

    何一笑不懂医,无法与他多说,也没将这事瞒着徒弟。

    江逐水听后,却想,若自己的寒毒不是师父的过错,对方便能少些愧疚,平日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又害了他。

    倒是桩好事。

    当然,这话是不能与师父说的。

    他睡过一夜,精神好许多。如今狱法山的山主是他,前头何一笑囚他已是冒险,现下见他无事,不敢再拘他,放他出门,见了师弟妹。

    自说开后,周乐圣见到他时,总有些不自然。

    江逐水不好多说,只盼时间久了,他自己能想开。这事主要还是憋了太久,双方都不是少年人了,不至于一直放不下。

    倒是见到秦铮的时候,令他有些尴尬。

    六师弟拜师时才七岁,正是叶追下山那年。加上竹笛,江逐水料想他知道自己与师父的事,因而有时才会提醒两句。

    与他相较,秦铮随意许多。

    他腰间已没了那支竹笛,道:“我记性好,听师姐翻来覆去吹那首曲子,记在心里。后来懂得多了,才知道只是半首……我也只会那半首。我想她是想吹给师兄听的。”

    他二人站在半山腰处,旁边是块平整山石,秦铮指着道:“就是这里,我原本想爬到峰顶去拜师,谁想先见着了她……可惜我这辈子也没能堂堂正正喊她一回。”

    江逐水见他面上乖戾消了许多,也有欣慰,笑道:“七岁拜师,这可早了些。”

    秦铮哼了一声:“大师兄没受过苦,有些事是不懂的。我自小心气高,出身却极差,万幸被挑入了狱法。可人是不知足的,我知晓师父也收嫡传,妄图爬上峰顶,试试运气……我运气果然好。”

    他说的是运气好,江逐水却听出他心有怅然。

    “我原是拜不了师的,但师姐下山前,领我到师父跟前。师父那时……便答应了。”

    江逐水知晓他有话没说,却没追问。

    斯人已逝,他将竹笛与叶追同葬,便是了了这段暧昧情思。

    这晚江逐水又梦见四师妹。

    梦中二人对坐,叶追吹的是首新曲,一曲罢,仍有瑕疵,捏着竹笛,笑容微羞。

    江逐水不知怎地,对着这张笑靥,却悲从中来,许久才道:“……很好听。”

    叶追不是个会撒娇的人,明知他说谎,也只微微抱怨:“大师兄哄我开心。”

    江逐水也只盼她开心些。

    醒时,他面上满是冰凉泪水,擦了后在床上躺了会儿,披衣起来,推开窗户透口气。

    洛阳君踪迹难寻,但终有一日他会找见这人,亲手报仇。

    江逐水站了会儿,目光忍不住往峰顶去,虽什么也看不见,却想起那副冰棺。

    仿佛着了魔,他再待不住,稍作准备便出了屋。

    历代山主有单独葬处,便在砺剑崖对面,是一处密室,外有机关暗道,嫡传弟子每三年祭拜一回。

    其中有二十八副石棺,至今只用去九副,人一旦入棺,便不会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