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白发妒夫

41四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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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似水,月朗星疏,寂静之中只闻虫鸣声。

    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过的一样疼痛,让姬一臣根本不愿多动一下,而手却本能地朝腹部摸去,待确定小家伙还在后,他心中不由轻舒口气,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他微微皱下眉头,便挣扎着坐起来。

    黑夜星空,陌生森林,不管是侥幸还是命运本该如此,总之他知道这次又赌赢了。

    坐在原地休息时,将身上的东西全部整理了遍,一把装有八发子弹的大口径左轮手枪,一柄匕首,一个手机,一支金笔,一个钱夹,手机在这个时代用不上,但留作纪念还是可以的。

    夜风轻送,空气中隐隐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姬一臣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沉着脸将东西一一收好,站起身看了眼天上的月亮,直接举步往树林深处走去。

    随着越往前走,耳旁兵器交戈声和厮杀声越来越清晰,他眼底掠过一丝杀气,握紧手枪,放轻脚步快速且警惕的靠了过去。

    林中一处空地上,两方人马拼杀成一片,数具残缺不全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那这些尸体都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腰间全部佩戴着一块发着绿光的圆形玉牌,那是北冥国战将姚家才有之物,只要是姚家兵都会佩戴这破玩意。

    两方人马中,情势明显不好的一方正是祭瑛等人。那日在营救杜伍与破军时,个性冲动憨直的王叁因心中恨难消,不顾原本计划,直接挥刀和司徒烨对上,结果惨死司徒烨剑下,花云此人虽有计谋,但同时对上司徒烨和那千军万马还是显得力不从心,最后一行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走了。而花云带去的人,伤的伤,死的死,到如今也就剩五六人。

    这时,一名青衣面具人大吼道:“今夜不能再让他们逃跑,全部给我杀了。”

    姬一臣收回微微飘远的心神,冷冷勾起唇,双眸寒光闪过,他怎么就忘了姚振南还有个替司徒烨镇守边关的儿子呢,快速收起枪,拿出匕首直接走了上去。

    夜空中云层浮现,将原本还算明亮的月光顿时掩去大半,夜色浓如墨,仿若要将一切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宛如鬼魅的身形穿梭在人群中,但凡他经过的地方,手起刀落间必无人存活,那是单纯刺杀方式,却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滔天怒火燃烧他的灵魂,厮杀的快意激发着他嗜血的本性,深邃的黑眸没有一丝温度,不再是往日单纯的冷然淡漠,而是蕴着浓烈的杀气,周身更是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息。

    狂霸,厮杀,血腥,冷漠,无情,狠戾,滋生在他的骨子里,这才最真实的姬一臣。

    那从骨头缝里散发出的杀气浓郁迫人,让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却是祭瑛等人再熟悉不过的。看着从眼前一闪而过却打扮怪异的人,再也忍不住惊喜大叫道:“少主。”

    姬一臣面容冷到极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冷声命令道:“梅贰,带破军先走。”

    梅贰领命,足尖点地,纵身跃到破军身旁,内力灌剑朝前方猛地一挥,一道蓝色剑光顿时划开,激起地上大片尘土石块,被剑气所击的几名士兵顿时吐血倒地。

    手执银枪的杜伍也冲了过来,靠着梅贰背上:“快走,我掩护。”

    “不走,我要和少主一起。”破军在监狱时便落得满身重伤,逃出来后也没能好生养伤,现在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姬一臣眉间微沉,猛地转过身,手中匕首已直接抵在身后之人的颈脖上,却没有划下去。

    这人是谁?祭瑛何时认识如此一人。

    花云抬起头,正好看见一士兵举刀朝姬一臣背上砍去,眼瞳骤然一缩,吼道:“公子,小心。”说话间,他已不顾得解释和颈脖上锋利的匕首,直接越过姬一臣,将手中乌黑短剑刺入士兵体内,好似还嫌不够,剑横向一划,顿时鲜血四溅,士兵身体半裂开来,以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

    祭瑛见状微微皱下眉,直接闪身过来,执剑挡在姬一臣身前,快速挥动长剑,招招快速及狠毒,然而不容他开口,那清冽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事待会说。”

    霎时,刀光剑影再起,厮杀声再度响起,猩红鲜血流满一地,断臂残肢落满一地,空气中弥漫浓郁的血腥$淫荡 ,浓郁的让人窒息。

    连番攻击下来,追杀的士兵所剩无几,姬一臣也收回匕首,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鲜血,一回来就碰上这种事,真不知该是高兴还是郁闷。

    遮挡月亮的云层逐渐消散,清冷的光辉再次倾泻下来,照得地上尸首诡异无比,也照清姬一臣的面容。青衣面具人的身子一僵,看着姬一臣的目光虽阴寒骇人,但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你…你是沈君言?怎么可能!”

    姬一臣眸光冷冷扫过他,说出口的话狂傲无比也阴毒至极:“不可能也得可能。今日暂且放你一条生路,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和司徒烨,沈君言回来了,该他们偿还的一样都别想少,他们之命我取定了。”

    面具人骇然,快速望了眼剩下几名的同伴,恨声道:“沈君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当今吾皇的名讳。”

    姬一臣挑眉,望着面具人的眼眸平静无波,无情绪无温度,淡漠得仿若看的是一只蝼蚁:“我现在改变主意,全部杀了。”

    语音旋落,一拥而上,杀气再起,乱剑分尸。

    很快,梅贰收剑扶着破军走过来,杜伍与祭瑛也走了过来,四人恭敬的齐齐单腿跪下:“参见少主。”

    姬一臣微微眯眼:“王叁呢?”

    祭瑛暗暗握紧拳头,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另外三人,垂下眼道:“回少主,已不在。”

    简单三个字代表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懂。姬一臣脸色不变,眉宇间却惭惭染上冷意:“尸首埋在何处?”

    这次,四人同时出声:“属下无能。”是的,他们无能,到最后也没能夺回王叁的尸首。

    姬一臣轻轻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很平静的嗯了一声:“起来吧,先离开这里找地方休息,为破军疗伤。”司徒烨,我们之间的血债又多了一笔,如今回想自己曾经为司徒烨做的一切,着实可恶,着实可恨。

    他们现在所在位置是北冥和南楚两国的交界处,这里只有连绵不绝的大山,越往里走地形越发陡峭,迷雾重重,故也被称迷之森林。

    很快,前去探路的杜伍回来,在前面的山峰顶上,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内,姬一臣靠着洞壁,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花云,便阖眼休息了,刚才那番打斗虽不激烈,但他还是怕影响到腹中小家伙,所以这会也懒得去过多追问。

    祭瑛抱着剑坐在姬一臣对面,一直打量着这姬一臣,神情是欲言又止。许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少主,您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打算抛下我们,不再回来。”

    这话说得有歧义。

    别说姬一臣听出来了,就连向来寡言的梅贰也不由抬眼看了祭瑛一眼,杜伍毕竟在官场混过几年,此时一听这话,不由打趣道:“祭瑛,瞧你这话说得,莫不是你一早就知道少主身在何处,而故意藏着不告诉我们?还有这位花兄弟是你何时认识的,我们竟然不知,这次多亏他出手相助,我们才能脱身,不过现在少主回来,我们应该重重报答人家一番,少主属下说得可对?”

    祭瑛嘴角一抽,他就不喜欢混官场的人,说话永远是话里带话,当初姬一臣让他们入朝为官时,他第一个就拒绝了。

    姬一臣也似笑非笑的睁开眼:“如此看来,这段日子当真是辛苦你了,祭瑛。”

    这话听得祭瑛毛骨秫然,脸色僵硬,却不敢反驳,只得委屈的低着头,小声示忠心道:“只要少主平安就好。”

    姬一臣睨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向花云,淡笑道:“这次多谢兄台相助,大恩不言谢。不知兄台有何心愿,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之事,我都可以为兄台做来。”

    从进洞后,花云一直便不在状态,两只眼睛直直落在姬一臣身上,这会儿听到姬一臣这番话语,心下不由迷惘了好一会儿。

    姬一臣见他如此,不由又丢下一句:“想要什么,想清楚再告诉我,我只应承一件事。”

    花云敛回心神微微一笑,毫不迟疑道:“能得公子此诺,花云荣幸之极,只是不知,这个承诺是否永久有效?毕竟这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当然。”然而多年之后,姬一臣为这句话是后悔不已,当然这乃后话。

    一时间,洞内又平静下来,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祭瑛看看花云,看看姬一臣,再次出声:“少主。”

    姬一臣看着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某人深吸口气,斟酌下道:“属下有些话要说。”

    “你说。”

    “花云是南楚人。”

    “唔。”花云是那国人,他不在意。

    “少主,属下也是南楚人。”

    姬一臣淡漠的眼神掠过祭瑛,当年他离开天山不久,途中便遇到名小乞丐,而后小乞丐一直缠着他,这一缠便是这么多年。

    祭瑛心下一急,脱口而出:“花云是殿下的人,属下也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似审视,似疑惑。

    姬一臣黑眸不动声色的半眯半掩,记忆里似有什么在慢慢清晰起来,南楚纳兰氏,目光锐利的扫祭瑛一眼:“出来。”

    祭瑛抬手摸摸鼻子,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

    洞外,天空残月如钩,星光黯淡,清冷的月辉下,姬一臣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前方,眼底深处却是遮掩不住的落寂与惆怅。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淡淡问道:“他还好吗?”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终于稳定踏实下来,这次他不会再错过。

    多年相处,彼此间的默契,不需多言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听福老说,殿下这次寒毒发作比以前厉害许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怕是……”

    许久,姬一臣才低低的出声:“难道这寒毒就没解毒之法?我记得八年前,不似这般的。”

    祭瑛微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姬一臣露出这种神情,不禁有些迟疑的说道:“那是因为殿下将少主您上的冰蚕蛊引到了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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