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雪花漫天飞舞,倚燕阁中红梅盛开,静香浮动,竟是素雪妖娆,朵朵美丽极致。
“二姐姐,你看这朵梅花好不好看?”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讨好似的眨着美丽如琉璃的眼睛,将一朵盛开的红梅放在女子的面前。
女子清秀漂亮的面容上绽开浅浅的笑意,轻轻拍了拍男孩身上的积雪道:“好看。”
那个男孩就是娄明怀,女子是墨言。墨言终究心软,不过娄明怀太过坚持,墨言才收留他进府,娄明怀又阴差阳错得到墨庆南的认识,成了丞相的养子,墨明怀。
墨明怀漂亮的脸蛋笑成了花,一脸满足。墨言捏了捏他冻红的鼻尖,笑道:“快进里屋吧,不要冻到了找我哭鼻子哦!”
墨明怀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还不忘回头冲墨言一笑,美丽过分的笑容让墨言有一瞬间的失神。墨言摇了一下头,她最近是对墨明怀越发宽容了。
已经来到府中三年了,墨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年,都不曾见墨千仪在过相府,只有她这个二小姐和三小姐墨长欣、四小姐墨安怡。
如此下去,她该如何为怀儿报仇,墨言再叹气,阿蛮拿了一件狐皮大衣披在披在墨言身上,不解道:“小姐为何总是唉声叹气?”
阿蛮已经十一岁,明眸皓齿,肌肤雪白,竟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了,梳着双环髻,穿的是最普通的丫鬟服饰,却凭空生出几分俏丽。
墨言不语,白如雪玉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复杂的情绪,长长的睫羽覆盖住了宝石般的眼眸,只是兀自发怔。
阿蛮无奈道:“小姐,外面可冷着呢,你……”
“小姐,大小姐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阿蛮的话,是墨言的贴身丫鬟玉盈,她此时跑得大汗淋漓,饱满的额头沁上了大颗的汗珠,白皙的双颊冻得通红。
墨言激动地转过身,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玉盈,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玉盈道,却有些不明白为何墨言要命令她探听大小姐的消息,“现在大小姐是在前厅,老爷吩咐奴婢来告诉小姐,去前厅接见大小姐。”
“嗯,你下去吧。”墨言道,给了玉盈一锭银子
“奴婢告退。”玉盈笑嘻嘻地领了银子跑开了,墨言看着倚燕阁大门道:“阿蛮,陪我去前厅。”
“小姐不用梳洗吗?”阿蛮问道。
“不必!”墨言道,迈出的脚步有些凌乱,渐渐变得平静。
为了复仇,她不能让别人看透她的心思,她必须学着心机城府,墨言不知这是不是她真实的想法,却已无必要,因为这早已变成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推不开戒不掉。
前厅
墨言赶到时,众人也已到席,不知是太过简单的装束,还是太过干净的容颜,墨言总觉得跟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格格不入。墨言无视众人的眼光,微笑着行礼道:“言儿参见父亲。”
“不必多礼。”墨庆南笑道,宁氏也笑道:“言儿怎的这样慢,让我们好等。”
这是暗讽墨言不知礼数,觐见来迟了,墨言一字一句道:“言儿身边的丫鬟玉盈也是才刚接到大夫人的贴身丫鬟雪环的消息紧忙告诉言儿的,言儿也未经梳洗便匆匆赶来了,真是抱歉。”
每一个话语停顿间都是那样的优雅从容,墨言脸上始终都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宁氏不禁心中暗骂墨言狡猾,这句话就是在说明明是你的丫鬟通报晚了,还说我迟,真是不要脸。虽然如此,宁氏还是笑语和蔼道:“言儿还没有见过大姐吧,来,千仪,这是你二妹墨言。”
墨言注意到宁氏身旁的一个锦衣美人,那张美丽过人的容颜,墨言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蛇蝎美人是如何迫害死怀儿!明明生得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心思却歹毒无比!墨言垂下眼睫淡淡道:“言儿拜见大姐。”
墨千仪笑靥如花,伸出手道:“快起来,你我姐妹,不必拘礼。”
表面上是扶墨言起来,墨千仪的左手指却在墨言手腕处暗暗使力,墨言神色异样,眼睛中闪起了泪光道:“谢大姐。”
老夫人瞧出了墨言的异样,关心道:“言儿,你这是怎么了。”
“言儿无事,无事!”墨言摆手道,露出了已经血肉模糊的右手腕,在场人的脸色皆是一变,墨言受惊似的用力扯了扯右袖口,似乎想要遮住伤口。
“千仪,这是怎么回事?”墨庆南问道,眸光中含着一分探究。
老夫人明显一怒,刚才谁都看见了是墨千仪紧紧捏住的墨言的右手腕,这个墨言虽不像墨千仪一样美若天仙,却也是眉目如画,乖巧可人,深得人心,而墨千仪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阴险狠毒的行为,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墨千仪狠狠瞪了墨言一眼,她明明只是捏了一下而已,怎会露出血肉,殊不知这样一个眼神在老夫人眼中就像一种威胁、挑衅,老夫人向来不喜欢这个太过美貌的孙女,此时看到美丽但很柔和的墨言,自然心中偏向墨言。
“不,不关大姐的事,是言儿来时不小心磕到的,和大姐没关系。”墨言显得略有些惊慌,和刚才的优雅从容完全判若两人,似乎是在说墨千仪的目光可怕地叫她畏惧。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墨长欣心中想到,不过没有开口,她喜欢看墨千仪倒霉,与其去拆穿对方还不如坐在自己位上安安分分地看一场好戏。
“仪儿,你太放肆了!”墨庆南怒道,“还不快向你二妹赔礼道歉!”
墨言的眸中全是嘲讽,墨千仪只需道歉就掩去了所有过错,墨庆南很明显是偏爱墨千仪在给她找台阶,只是,有了台阶还要看墨千仪愿不愿意下了。
“爹,我没有!”果然墨千仪很不服气地朝墨庆南叫板,“那个女人明明刚才说了是她自己磕到的嘛!”
“住口,什么叫那个女人,她是你妹妹!快赔礼道歉!”老夫人道,心中越发不待见这个嚣张美貌的孙女。
宁氏焦急地望向墨庆南,墨庆南也看着墨言,墨言只是低头不语,睫毛覆盖住了眸中的情绪。
想让她为墨千仪求情,不,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一个可以羞辱墨千仪的机会。
墨千仪还想再说什么,宁氏凌厉的眼神射了过来,墨千仪只好改口轻声道:“妹妹,对不起,刚才是姐姐不对。”
声音极轻,仿佛是棉絮飞舞,墨言仍旧是低头垂眸,久久无言。
墨千仪闭上眼眸,心一横,大声道:“二妹,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这番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墨言的眸中划过一道暗暗的讥讽,此刻却犹如受惊的小鹿,仿佛是刚刚听到墨千仪道歉一般道:“不敢,不敢,言儿怎敢受姐姐的道歉之礼!”
那你到这时候才说,墨千仪心中暗恨,眼神有些恶毒,她毕竟只是个将要及笄的年少少女,心计自然及不上墨言之深。
墨长欣状若不经意道:“大姐道歉好大的架子呀!”
墨千仪怒道:“我都已经屈尊向她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屈尊”二字听在老夫人耳中别样刺耳,老夫人沉声道:“闹够了吗,墨千仪你太无礼了,去到祠堂中面壁思过三日,看你能否变得清醒些!”
众人皆是一惊,老夫人素来温和,平日里都很少对下人呵斥,今日里却有些怪了,看来他们得重新掂量一下二小姐在相府中的地位了。
“祖母不必为言儿处置大姐,她毕竟是相府中的嫡长女,如此惩罚恐怕……”墨言小心翼翼道,一副为墨千仪着想的模样。
“用不到你假好心!”墨千仪咬牙切齿道,目光凶狠。
“够了!千仪你真是太没规矩了!罚你面壁思过半个月,抄女训十遍!”老夫人怒声道,谁都看得出老夫人此次是真的动怒了,都是耳观鼻鼻观心,噤了声。
“娘!”墨千仪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当即把目光投到宁氏面上,宁氏却开口道:“仪儿,此次确是你无礼在先,是真的错了,不要再指望谁为你求情,快去领罚吧。”
墨千仪恨恨地瞪向墨言,墨言仿佛不安道:“祖母,言儿身体不舒服,想先行告退了。”
老夫人摆手道:“你去吧。”
墨言出了大厅,看见正在等候的阿蛮有些急促的表情,不由得奇怪道:“阿蛮,怎么了?”
阿蛮迎到墨言面前道:“奴婢怕他们欺负小姐身份低!”
墨言笑了,墨言的母亲云念歌是丞相当年从外面带来的流浪女子,在墨言五岁时便逝世了,云念歌虽生得美貌,但毕竟身份不高,所以之前,墨言在府中经常受到欺凌。
阿蛮又悄悄在墨言耳边道:“三少爷在到处找你呢!”
墨言心中正对今日之事略有欣喜,此时听到墨明怀找她,不由奇怪道:“他总是找我做什么?”
阿蛮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反正是找二小姐你就对了!”
墨言无奈地快步走向倚燕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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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宸边写边想,干脆给女主个不顾礼仪什么的罪名杀了算了……开玩笑的
作者很抱歉地向大家请假,阿宸是个初中生,不能不去上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