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觉得有些累了,便吩咐阿蛮下去,却还想着九岁生日时墨相府接她回京,看来她要好好想法子来对付相府内的那些姐妹了。
近些日子,沈氏安分了很多,不再打扰墨言,但见到墨言时依旧墨言不给好脸色,墨言也不予理睬,因为她也没空跟沈氏在那里空嚼废话。
虽然墨言的风寒养了半个月也逐渐有了起色,墨言却让阿蛮故意放出话说墨言久病不愈,甚至有加重的迹象。开始阿蛮很是不解,墨言也不打算瞒着她,墨府一定听闻了一点这位二小姐的颜色,如果她再这么厉害下去,宁氏就决不会接她回京,宁氏向来不喜欢刺儿头。墨言素来体弱多病,在家中养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既影响不到墨千仪的前程,还能为其作陪衬,宁氏当然乐得做这个好人接墨言回墨府。
果不其然,在离生日还有几天时,墨府的马车就来了,下来的是墨相府的管家墨伞。
墨伞长得很和气,身材有一点发福,四十一岁,头发有些稀疏,穿着一身黄褐色的窄袖长袍,眼睛有时透着利光,见墨言从娄家中出来,忙迎上去道:“这位可是墨言墨二小姐?”
墨伞看到的这个女郎,体质偏瘦,皮肤却细腻无暇,一双眼眸像极了当年的五姨娘,不到十岁,脸色略略苍白,看起来像是刚感染了风寒。
墨言也看见了墨伞,轻咳一声道:“我就是墨言,请问你是?”
墨伞笑道:“二小姐,奴才是相府管家墨伞,您叫我墨管家即可。”墨伞转眸一望,看见了阿蛮,又问道,“这是阿蛮姑娘吧。”
“奴婢就是阿蛮。”阿蛮行礼道。
“不必多礼,当年的小婴儿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我真为你父亲骄傲啊!”墨伞道,眼中竟闪起了泪光。
阿蛮的养父是墨伞的义兄李群安,曾经二人的关系十分要好,不过那是曾经了,墨言心中冷笑,墨伞要关心阿蛮早该关心了,何故将她扔在娄家六年,这时才示好,墨伞真是老奸巨猾。
“墨管家找言儿有何事相告?”墨言道,打断了墨伞想要继续说的话。
“噢,瞧我这记性,真是太老了不中用了!”墨伞故作愧疚道,“是大夫人吩咐我特意来接二小姐回京的!”
墨言眸中露出了一份惊讶道:“这是……”
墨伞笑道:“夫人念着二小姐,这是正赶上小姐生辰,体恤小姐,就派我来接小姐了!”
墨言眸中划过淡淡的讥讽,面上却越发高兴道:“真的!夫人的心地真是太好了,那墨言在此谢过墨管家和夫人了!”墨言转而又道:“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墨伞冷笑,心想到底是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子,真是好骗,心底便存了几分轻视,开口道:“不用了,小姐,一切东西都不用收拾了,夫人已经为您置办好了一切!”
墨言愈显得高兴道:“墨言再次谢过墨管家和母亲!”
她改变对宁氏称呼,是为了给墨伞制造一个假象——墨言十分感谢宁氏,心思单纯,不懂人情世故,可以让宁氏放心留用。
墨伞眸中的轻视不再掩饰,脸上却笑意温和道:“我去嘱咐他们一下事情,小姐稍等!”
一切打点好之后,墨言坐在舒适的马车中,心里也有些疑惑,那天她掉入水中时是一双大手救起的她,阿蛮只有只有七岁,绝不可能是她救起的她,那到底是谁呢?
娄家忽然火光冲天,大火吞噬了高高的楼房,人们还来不及尖叫或救水,转眼间娄家便化为了一片灰烬。
马车已经驾动了一些路程,墨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拉开马车后面的帘子,墨言看见一个小男孩正在追着马车,是娄家的养子娄明怀。
墨言的心中涌上复杂的情感,娄家现在应该不复存在了,这个娄明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墨言再看了娄明怀一眼,男孩子脏兮兮的脸上一双很大过于漂亮的眸子闪着坚定的神色,而坚定中又带着绝望和一丝忧伤,墨言不禁想起自己在冷宫中的眼神,是像娄明怀一样的吧,墨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帘子,阿蛮不忍道:“小姐,要不要我去向墨管家……”
墨言摇了摇头道,眼神平静:“不必了,我墨言没有那个义务或责任去管他,我没有必要去做滥好人。”
阿蛮脸上露出几分同情和怜悯,总觉得小姐这些天变了很多,却有些太过冷漠了,忍不住道:“小姐真的不……”
“不,我说了我没有必要惹上麻烦,他跑累了,会停下的。”墨言道,幽冷的眸子里是与容颜不符的漠然,却又参杂了一丝连她都说不出的情绪。
阿蛮应了一声是,同情地望了一眼后方,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墨言。
贫僻的乡村中,一辆华贵的马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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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终于可以去收拾墨千仪了,作者好欣慰啊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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