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月,正是花季。雏凤殿门前只种了几株洋槐树,如今花开茂盛,香味怡人。以前从未注意过,如今看看还真觉得别有一番姿态。顶生圆锥花序,夹果于种子间缢缩成念珠状,白色的花瓣犹如一朵朵蝴蝶,串在一起,看着到还惹人怜爱。
常日无聊,我叫了西子,惠香,茶束,季莺几个陪我在树下赏花。
我吩咐着“茶束,季莺,你们两个去取几个篓子,一会西子和惠香帮我采些花瓣下来。”
西子左看右看,问着“小姐要洋槐花做什么?”
惠香会意道“听说洋槐花是味药引子,清热止血,女子食了还有养颜的功效!制成糕点吃更是极好的!”
我随手采摘下来,闻了闻“从未留意洋槐还是个好东西,这气味清雅不宜发觉,但是味道也算独特”我将花瓣放到西子手上不禁笑道“制成糕点的确味道极佳,正好便宜你这丫头。”
我与西子正在嬉闹,不巧发现了从旁走过的安曦玥,安曦玥身穿琥珀色的拽地长裙,蹙着眉头,一脸不爽快的样子!侍婢扶着她正向采月阁走去,只是她边走边念叨着什么,还未发觉我们站在树下。
“真是晦气,平白无故的撒了一身水。”她抻着自己的裙子,满声怨气。
身边的桃雁安慰着“夫人别生气了,当着皇后的面在生气也要忍着不是!柳颜君就是仗着皇后娘娘在,装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安曦玥气得踱步不前,一双纤手攥紧裙摆愤恨道“那狐媚子哪是当着皇后的面?在谁面前不是一副矫情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我给她多大的气受。”
桃雁轻抚她的手臂“夫人宽心吧,即便她狐媚,殿下还不是正眼都不瞧?那日还见着太子妃得宠,可如今怎样?听说殿下快两个月未在她的雏凤殿过夜了。论恩宠,谁比得过我们采月阁?”
安曦玥的表情才得宽慰,一双媚人的眼睛才稍稍有几分喜悦“你说的也是,她吕谢算什么?不过是殿下娶回来的花瓶,见她母家有几分声势,好吃好喝的贡在那儿!还真以为住在雏凤殿真的就是雏凤了?”
“她……”西子愤愤的欲上前,我按住她,只待安曦玥走了才说话。
“何故与她一般见识?”我认真的采摘树上的花,丝毫不放在心上。
西子愤然道“小姐,安曦玥也实在太狂妄,好像忘了谁才是主子!”
惠香也上手帮我采摘,说着“安夫人的父亲安远卿是姬王爷手下得力的人,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世家的小姐,娇惯也是情理中事!哪有几个像我们娘娘德才兼备!”
我含笑说道“谈不上德才兼备,只是我理解她的苦衷!宫中女子的爱恨在人前本就不会太着痕迹,如今她私下说几句,我们就当没听到吧!”
惠香露出几分敬佩之色,福身道“娘娘贤德,奴婢深受教诲!”
我微微一笑,吩咐着刚回来的茶束和季莺“等做好槐花糕,分别给柳夫人和安夫人送去些。”
夜晚,我坐在榻上正欣赏着美妙的月景,紫禁城的天总是这样四四方方,能瞧见的只不过只有一轮明月,今儿个是十五,又是难得的月圆之夜,澄黄的月亮足像渡了金边一般。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我摆弄着手中的琴弦,轻声曼唱,数月不曾碰过琴了,难免生疏!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真真把女子的悲痛表现的淋漓尽致!这首曹植的《怨歌行》总是让人心底撕痛。
“小姐,刚做好的槐花糕,你尝尝。”
我放下琴,走到榻边拿了一块,入口柔软,香味怡人。西子的手艺,当真是没话说的。
西子吞吐道“小姐,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笑道“怎的还生分了?有什么说什么!”
她疑惑道“记得那日回门,殿下对小姐百般怜爱,如今这是怎么了?自回门后就疏远了许多!”
我释怀道“恩宠来得突然,去的当然也快!本就没有平白无故的事情,他只是装作与我恩爱,不想父亲瞧出我与他不和而已!”
过了半响,我沉声道“湛王爷的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西子一副忧愁的样子“那日见到宋方,他说王爷的身子好了,但是人越发孤僻”
“哦”我随意应了一声,心中的滋味就像五味杂谈,说都说不清。
“太子殿下到!”高进尖锐的声音划过夜空,不知听到这个声音又有多少女人不得安寝。
我迎了上去,福身“殿下金安!”
“起来吧!”久日不见他,到觉得有些消瘦,脸上的轮廓更加清晰,连衣服都有些不合身。他坐在榻上吩咐着“你也过来坐吧!”
我坐过去,吩咐着“叫小厨房准备参茶。”
他倚在榻上,低着眼皮,沉声道“怎的才准备?今儿个十五,你早该知道我来!”
宫中是有规定,每逢初一和十五,太子只能同太子妃过夜。为的不过是提醒其他侍妾,即便得宠也不可乱了宫中嫡庶的规矩。
他来?数日不见,我早已将他来与不来抛之脑后。
“臣妾疏忽了。”
他瞧着茶几上的一盘槐花糕,问道“可是宫前的槐花所制?”
我点头,瞧着他脸色越发难看,我也习惯了,他来我这儿,脸色可有好看过?
“太子妃雅致!”冷嘲热讽,是他对我惯有的语气。
我恭敬道“闲来无事,找事情做罢了”
“咳咳”他有些轻咳,正好西子将茶端了上来,他拿过茶饮了几口“我着风寒有些日子了,一直不见好,可怪你东宫失德?”
他眼神犀利,还是不容违背的霸道无理。我思想片刻,答道“殿下问倒臣妾了,若臣妾不认罪,殿下会怪臣妾侍奉不周。若臣妾认罪,岂非冤枉?我数日不见殿下又怎么会知道殿下生病与否?”
他大笑,寂冷的夜里,深沉的声音越显对我的无比轻视“我有个聪明的太子妃,当真是福泽深厚。”
我微笑应对“殿下当然福泽深厚,若殿下久病缠身,倒不如叫钦天监瞧瞧!”
“你也信星宿之说?”他颇好奇的问着我。我深知皇家迷信,他跑来怨待于我,倒不如让钦天监给他个答复。
我含笑,摇头“不信,可是即便不信也要一试,殿下的身体重要,当然所有的办法都要试一试!”
“你的安分越来越叫我讨厌!”他拧着眉毛,神情愤怒。
“请殿下明白示下!”
“若我一辈子不踏入雏凤殿半步,你便能做到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无论我做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是你如此冷情还是你的心思没在我的身上?”他一口气说尽了我听不懂的话,我越发不明白他为何动气。
“殿下希望臣妾如何?”他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死死的看着我。我依旧笑着,极力掩盖我冰冷的心。
他切齿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赢湛的私情?”
我的心头“咯噔”一下,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装着不知道。
我尽量稳定自己的心,平静道“殿下误会,臣妾与湛王爷清清白白。”
他蔑视道“误会?你二人在蒙古光明正大,有谁不知道?我竟愿意收了你便是不嫌弃你!”
我下地福身“多谢殿下的不嫌弃。”烛火盈盈,他高高在上,我跪在地上只能卑微再卑微。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冷笑“说你爱我!”他的表情不再从容,而是微微透漏着紧张的神色,月光照着我的脸,不知为何却有冷飕飕的寒意向我袭来,已是五月的天气,骤然我冷的僵在那里,难以启齿。
“说!”他继续逼迫我,那双眼睛似乎要杀了我。此刻若是我不说,他就要将我的脸颊生生捏碎。
“爱你。”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恍若未闻。
他俯下身,狠狠地咬住我的唇瓣,“呃!”我吃痛的惊呼,瞬间似有血腥之味渗入到嘴里,腥甜之间,更有他沉重的呼吸声!他舔舐着我的双唇,将所有鲜血轻允干净,他恍若另一个人,将我抱起,走向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