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
我不想见他,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几乎叫我害怕。高高在上的太子手上背负了太多人的鲜血。
我吩咐道“西子你送惠香从后堂出去,若叫赢懿见到,恐是又生事端!”
惠香说道“没事的娘娘,殿下知道奴婢在这,若没有殿下的应允,奴婢怎能私自出宫。”
忽然门口响起陌哥哥的声音“谢儿,殿下来了,起来接驾吧。”
我向西子使了使眼色,西子走到房门前,恭敬道“少爷,小姐睡下了……”
只听一声重响,门被人狠狠踹开。西子向后一躲,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福身道“殿下……殿下万福!”
“慌什么?”赢懿有些不悦“你家小姐呢?”
西子支支吾吾道“小姐已经睡了,殿下不如……不如……”
赢懿没有理会西子,执意向我走了过来,他很少穿这样暗色的衣服,青色的长袍沾着津津雨水,他眼睛有些红,甚至胡须都未剃。我心底暗自嘲讽,孰不知他装出这幅样子给谁看?代王去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不是么?
我扶着惠香的手强撑起来,看都不曾看他,便直直的低下头去“殿下万福金安!”
他一把拉起我,气急道“生着病就别乱动了!”
惠香将我扶回床上,起的太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坐到我的床边,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屋子里的人渐渐退去,只剩下我与他两个人。
“天气渐渐凉了,你体寒,定要多加注意!”赢懿伸手要触碰我的手背,我下意识抽了出来,冷声道“多谢殿下关心了。”
他神色有着细微的变动,声音也有力道“人都去了,你节哀吧!”
“节哀?”我嘲笑的看着他“当然,当然要节哀。太子的一句话说的如此轻松,想必也没什么可悲痛的吧?”
“什么意思?”他沉着一张脸,斜视着我。
我呵呵一笑,却又不争气的咳嗽起来“臣女冒犯了殿下,殿下万万不要动气,代王爷是臣女的表哥,臣女心中实在悲痛,无心接驾!”
他义正言辞到“他也是我的兄长!”
我突然觉得好笑,胸口强烈的撕痛着,兄长?你可知道什么叫做兄弟?置之于死地,也可称作兄弟?真是天方夜谭!
“这样长的时间,你都不曾想我么?”他试探的问着我,声音低的几乎虚弱。
我沉沉的呼吸到“想!想殿下万福金安,事事如愿!如今看来我的祝福苍天听得见!”
“吕谢,你放肆。”他说的平静,但却低沉骇人。他终于忍不住了,端起太子的架子,一副谁敢放肆就杀无赦的势头。我喜欢看他那副样子,可笑至极!
我捂住胸口,用尽全力嘶声道“我是放肆,殿下仁慈,即便害死你的孩子还能留我一条生路!可是殿下错了,若心中火气难消当时就应该将我凌迟,何必背后下毒手,用尽心机!”
他怒斥“你疯了!都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我懒得应付,只冷哼道“你心中有数!”
他眼中燃起愤怒的烈火,气急败坏道“吕谢,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你说的这些话足够你死一万遍了!”
我点点头,毫不在乎的说道“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有谁敢得罪你?得罪你的唯有死路一条!我知道!我也看得见!”
他怒气的挥起手,欲要向我挥来,面对他我甚至都忘记了害怕,瞪着眼睛甚至眨都不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在落下来。
“实在是我太怜惜你!”他站起来,一副伤心的摸样。
我长舒一口气“殿下实在不必怜惜,我已是废妃,你我的夫妻情分早已经断的一干二净。”
我承认,在过去的时光,我对他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期望。曾经我有过倚仗他一生的心。可是那一点点期望,那一点点的感情,已经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点头,不再气愤,更多了几分沉寂“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在许多的日夜,这句话一直在我的心中。我还曾以为真的是我错了,我不该疑心你!作为你的丈夫,我更应该坚定不移的相信你。有多少次,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和我回去,因为我还是觉得有你的地方才有家!”
“殿下珍重吧!”有一瞬间,我觉得他很真诚。不是太子,而真的像是一个深情款款的男子再竭尽全力的挽回一个女子。第一次,他和我说这样的话!只是,这种想法,不过是一瞬之间。更多的,我忘不了他带给我的伤痛,也忘不了他带给赢湛的伤痛。那些伤口痛真真的将赢湛打压的一蹶不振,我甚至不知道他何时才会振作。
“谢儿,若你回来,我必定厚待于你!我们还像原来那样,一起讨论诗经,一起饮茶聊天,我为你画眉,帮你暖脚……”他说的痴痴傻傻,沉溺其中
“赢懿,我已经忘了!”他突然呆泄住,我的话语仿佛给了他重重一击。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我已经忘了这个人,那些事。如今听到也只不过是像是听别人的故事,远的遥不可及。
摆在眼前的,叫我不能忘怀的,是赢代的死,赢湛的伤……
赢懿仿佛一下子从温存中苏醒,冷冷说道“又是赢湛?”
我心底一颤,凉飕飕的寒意瞬间遍布我的全身,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事已至此,他还要怎样才罢休?
“皇太子殿下!”我撕心裂肺的喊道“什么时候,你才能放过那些无辜的人?还是你忘了赢湛是你的兄弟!”
他理直气壮的说着“是兄弟?他若敬我是他的兄长,怎敢抢我的女人!”
是谁抢了谁的?这句话我甚至要脱口而出!可是我忍住了,他是太子,他的占有会害死别人。我头痛欲裂,只得摇摇头“没有人和你抢,是我!是我不爱你!若要惩罚,就惩罚我吧,算我求你!”
他笑了,只微微勾起嘴角,僵的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好!很好!我答应你,若要惩罚我便惩罚你!吕谢,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多谢殿下!”见他起身向外走,我依旧不卑不亢道“殿下慢走!”
“小姐,小姐!”西子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怎么了?他说了什么?”
我摇头,筋疲力尽道“没说什么,最起码,我达到了我的目的!”
西子放心的点头“那就好!惠香跟着太子走了,她临走交代要我好好照拂小姐的身子!”
我丧气道“就是个不争气的身子骨,就这样吧!”
夜晚总是这样煎熬的,每每黑夜,我的病痛就更加增强。恍惚间,我知道两位哥哥来了。
西子扶起我,靠在床榻上,只觉得整个人就要晕厥过去“哥哥……”
“怎么也没见好?西子,大夫是怎么说的?”信哥哥一身黑色素衣,脸若削骨,五官都突兀出来。
西子焦虑道“药到是没少喝,就是不见好,一到夜里还是会发高热。”
“哪有那么严重,哥哥别听西子瞎说!”我恼火自己的身体,节骨眼上只会添乱。
信哥哥说着“我看西子没有瞎说,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就要请宫里的太医来看看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道“哥哥不要为我的事情烦心,我心中有数的!”
信哥哥拍拍我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我与吕陌出去一趟!”
我问道“这样晚了,哥哥要去哪里”
信哥哥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去湛王府,瞧瞧湛王爷。白日里我兄弟去不便,只好深夜探访。”
“哥,我也要去!”我足足吊起了精神,从床上跳了下来,一失足又跌回到床上。
“小姐……”西子手忙脚乱的扶住我。
“瞧你这副样子,好好歇息吧。”信哥哥蹙着眉头,一副责备的样子。
“信哥哥!”我有些着急,连喉咙都不听我的使唤。
信哥哥按住我,劝说道“马车颠簸,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好放心?”
我毅然决然道“若我不见他,怕是好不了了!”
“谢儿!”信哥哥坚定否决道“你不要任性!”
“哥!”陌哥哥忽然说道“让谢儿去吧,叫她去看看也好!”
“吕陌!” 信哥哥有些发火,他向来温和沉稳,很少会大声说话。
吕陌长叹一声“这样下去,她和湛王爷恐会一损俱损了。”
“是啊!”西子也在一旁说道“小姐是郁结成疾,看不见湛王爷,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信少爷还是带着小姐吧!”
吕信犹豫了一下,最终无奈道“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若是身体承受不住,我们立刻回来!”
“好!”我不停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