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二十一年,废皇后姬氏心悸死于平心苑,吾皇念其旧恩以皇后礼仪入葬妃陵,谥号,纯。
初春的早晨,我让惠香,百岁几个人在我的屋前种了几枝新出的木兰,木兰易活,想是来年的时候定是别有一番景象了。
“殊不知她何时纯仁过?这谥号当真讽刺。”西子只待没人的时候才好抱怨几句,姬氏去了,惠香难免伤心,听说已经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皇上还是念旧情的,即便她怎样的心狠手辣,却也不能忘记昔年她十四岁的时候,那清纯懵懂的样子,纯字,是赐给当年的她。
“小姐,听说姬氏去的前一天晚上,湛王爷去平心苑看过她。”
我心底阵阵隐痛,长舒一口气道“也好,算是不会遗憾了。”
,晚上的时候赢懿就来了。我也有一段时间不见他了。姬氏的葬礼,朝堂的政事无一不叫他操心。
他消瘦了许多,脸上的轮廓越加清晰,那明亮的眼也黯淡下来。他只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胡须还挂在脸上。姬氏的葬礼,皇上下了旨意不许见哭声,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疼的。
“殿下万福。”我匆匆下了榻,福身请安。
赢懿体贴的将我扶起来,哑声说道“说是到了春天,但是天儿还是凉的,我忙的时候你也要知道照顾自己。”
我抬眸迎上他憔悴的脸,良久说不出话。
姬氏已经死了,为了孩子我也想了很多,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毕竟都是以前了。以后的日子为了孩子,想必也要隐忍下来。
我含笑说道“臣妾不敢怠慢自己,殿下放心。”
我还在和他说话,不成想被他忽的一下横抱起,我失声一叫,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赢懿暗自浅笑,便就近将我放在床上,“你这是……”我还未说完,他就将他的头轻轻的贴在我的肚子上,温柔的问道“听太医说,你总睡不好”
我见他担心就随即将手贴在他的脸上,细声道“还好,太医说了,因为是第一胎反应大一些。”
赢懿喜悦的调侃道“是不是生第二胎,第三胎的时候就好了?我可不想叫你受这么多罪。”
我负气道“难道殿下把我当母猪了?你那么多侍妾,想要孩子以后还不有的是。”
他平躺在我的身侧,将我紧紧的拥入怀里,念道“谢儿,我只想要你的孩子。待他出生,如果是女孩我就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公主,如果是男孩我就将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他,可好?”
我抬头凝视着他,淡淡的说道“以后你会有很多孩子的,柳夫人不也有身孕?”
赢懿摇摇头,温暖的手抚上我的小腹道“傻谢儿,你的和别人的怎么会一样?”
月色就那样照在床头的幔帐上,那柔和的光线就洒在他温和的脸上。他已经睡去,那绵长的呼吸就在我的耳畔,痒痒的。我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的怀里,只要我动一下他都会更紧的拥护着我。
关于我身世的事情就那样渐渐淡去,他不问,我更不会提。甚至就连姬氏的事情他也没有只字片语。我与他,忽然间就只剩我与他,不在参杂任何因素,我的心也要比往日轻松。
“咚咚!”
我才刚要睡去,就听见门口猛烈的敲门声。是谁这样大胆?明知道赢懿在这还敢如此放肆。赢懿也在这狂乱的砸门中苏醒,昏昏沉沉的问着“是谁?”
门口的人胆怯的说着“殿下,奴才……奴才有要事!”
我明显听得出是高进的声音,赢懿蹙着眉头,为我披上外衣,方才愤怒说着“行了,你进来吧!”
高进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一下扑倒在地“殿下……皇上,皇上驾崩了!”
我心头愕然一惊!顿时困意全无!
皇上驾崩了?
我回过头,赢懿怔怔的呆滞在那,仿佛还未听懂一般。
初春的风是那样的刺骨,一阵阵的甚至吹到了心里。赢懿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个娘跄,只听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只看着他的背影,那消瘦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天空似乎有些泛红,就像是一场狂风骤雨的前奏……
已经是三更天了,六宫还都灯火通明。我坐在雏凤殿的正堂,下面都是一些泣不成声的女人。她们仿佛流着永远不会干涸的泪水,可是我比谁都明白,她们是喜极而泣,皇帝一死也就意味着太子即位, 她们盼望已久的快要实现了。
没过多久高进便匆匆跑来宣读了皇帝遗诏
“朕继齐国后,建大周朝。在位期间,无一事不竭其周详,无一时不深其袛敬。六卿喉舌之司,纪纲整饬,百度维贞,封疆守土之臣,大法小廉,万民乐业,。二十一年以来,竭虑殚心,朝乾夕惕,励精政治,不惮辛勤,训诫臣工,不辞谆复。虽未能全如期望,而庶政渐已肃清,人心渐臻良善,臣民遍德,遐迩恬熙,大有频书,嘉祥叠见。朕之皇三子赢懿,继太子位多年,爱国爱民,亲力亲为,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继皇帝位。仰赖上天垂佑,列祖贻谋,当兹寰宇乂安,太平无事,必能与亿兆臣民共享安宁之福。”
顺天二十一年四月,赢治驾崩,享年五十七岁
次月,皇三子赢懿登基,改孝懿元年,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