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没多久就是允杰的满月,酒宴设在欢宜殿,傍晚皇亲国戚会一一到场。
我还在孔雀宫看着允杰依依不舍,自打他出生,我便一刻也离不开他。
“娘娘你瞧,这各个王府送来的东西多稀奇啊。”惠香欢喜的整理着摆了一屋子的贺礼。
我心里明白,他们左不过是碍于礼节,又有谁会真心的祝福?自允杰出生,宫里宫外议论更胜,好听的说我命好,一朝有孕就生下皇子,不好听的花样就多了,什么后宫独大,独揽圣宠,应有尽有。更离谱的甚至联系到当年安曦玥孩子夭亡的事情,气急败坏的诅咒允杰。人言可畏,我算是明白其中厉害。我何尝不希望允杰只是一个公主,不必招人嫉妒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惠香说道“娘娘您瞧,这颗夜明珠,听说是西域珍品百年难得一见!”
我无心多瞧只吩咐道“挑几个好的,日后拿着送人,这些东西,平时本就是用不上的。”
百岁在一旁喜笑颜开“奴才瞧着都好,娘娘不挑几个自己留下?”
我淡然说着“左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算了。”
我简单打扮一番,就往欢宜殿走去。
我到的时候,欢宜殿已经热闹非常。许久不见赢列了,如今身边又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王妃,听说是朱将军的长女,朱家世代忠烈,能娶到她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赢晋还如往日张狂,身边伴有美人还不忘与身边的赢胤举杯。赢胤自小与赢懿交好,今天所见还是我第一次见他,他长的白白净净的只身一人正与赢晋饮酒。所有人都带着王妃出席,恐怕也只有他,寂静的坐在角落,身边只有信哥哥与陌哥哥相伴。我只瞧他一眼便低下头去,直至向赢懿身边走去。
“你来了。”赢懿站起身迎过我,在我耳边私语道“你越发漂亮了。”
我恬和的笑着“皇上别笑我。”
众人这才发觉我来了,齐声说道“皇后娘娘万福。”
我脸颊一红,轻声说道“诸位请坐,不要拘礼。”
说罢酒席开饮,歌舞升平,丝竹管弦,让我觉得俗气不已,几杯烈酒下肚,就已经觉得脸颊涨红。
“皇兄真是好福气。”我闻声望去,正是赢胤双手举杯走到赢懿面前,他满面春色想是已经微醉。
赢懿朗声笑道“待你赶快纳得王妃,也会与朕一般了。”
赢胤和颜悦色道“臣弟哪有皇兄的福气?听闻端妃娘娘刚诞下公主,皇嫂就添了皇子。”
“哈哈”赢懿分外自豪的笑着,朗声说道“听说四弟的爱妃也怀了身孕?”
我心头一紧,忐忑的向那边望去,赢湛起身摇摇晃晃之际,大笑说道“皇兄都已经知道了,臣弟还未来得急告诉皇兄。”
赢懿也笑着“四弟醉了,酒量远不如当年了。”
“那是自然。”赢湛还在摇晃,可我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丝不明显的寒意“臣弟的酒量一直不如皇兄。”
“皇上,你醉了!”我走到赢懿身侧,将他扶到座位劝说道“咱们回宫可好?”
赢懿迷离的看着我,满嘴酒气道“朕要去孔雀宫。”
今晚的夜色是如此的迷离,那轮弯月斜挂于空中,娇羞的让灰云沉沉的遮住脸颊。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团是几时?
当我还是太子妃初初回宫的时候,我经常和月亮对话,无论尘封多少年,无论是上玄月还是下玄月,它依旧是细腻温柔的。无论是怎样的寂寞,看着它都会豁然开朗。已经是曾经沧海,除去巫山了,那被搁浅的情与爱早就满是尘埃,只有它,那江楼月还像昨天那样虽然时圆时缺,但却永恒长久。
人生的悲欢离合,总是不及佛祖的拈花一笑。
我看着倒在榻上醉意朦胧的赢懿,心生感概,也许缘分就是如此。
恍惚间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缓缓说道“谢儿,我总会想到多年前,我染了瘟疫你不眠不休的照顾我。每当我张开眼睛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看着我。”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个年少的我,那个满腔热情的我,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笑着“皇上怎么忽然说这个?”
赢懿笑了,温柔中淡淡的满足“那时候我就爱上你了,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肯为我这样。”
我温暖道来“有的,其他姐妹也可以的。”
他摇头,坚定道“不会!我知道这世间不会有第二个吕谢,不会有人比你特别!我刚娶你的时候,并不喜欢你,因为所有女子都匍匐在我的脚下,为什么只有你对我不冷不热?我不甘心。可是自从那次我患了瘟疫我便知道,这世间没有比你更珍贵的人,我告诉自己,这一辈子我必须有你!”
我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因为我从不抱有希望,自嫁给他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他的夜晚不只属于我,他的心也不会属于我。
半响我轻声问道“难道你没有恨过我?”我与他的纠缠他多了,数都数不清。
“我怎么能够恨你?”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看着棚顶,好像看到了什么极美的画面,痴迷道“在我的心里,你就像山谷里的山茶花,自然又坚强,无时无刻不让我着迷。我承认我迷恋你,很久很久了!”
我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心里那似暖非暖的痕迹流动不停。
他忽然看着我,那种他独有的狂热的目光袭击着我的心头。就在这时,他忽然坐起,一只手抵住我的头,狠狠的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亲吻起来。
“叫我雪,谢儿。”他痴迷的掩在我的脖颈处,轻轻呵气“叫我。”
“雪……”许久不叫了,这个名字,这个禁忌。
“谢儿,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