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力的点头,声音也仿佛燃烧殆尽“你和几年前都没有分别,依旧不屑和朕解释,依旧不爱朕!”
我虽然失望,但更多的是伤心“你也和几年前一样,从不信我!”
“叫朕如何信你?”他一把掀开我的袖口,狠狠的扯下寝服内死死缝住的白玉,他切齿的看着那白玉,恨不得将它捏的粉碎“凤凰于飞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凤与凰,朕呢?朕是什么?”他奋力一摔,只听“啪”的一声,白玉被摔得四分五裂。
我的心,最后一点意志也随着白玉四分五裂,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失态?还是因为白玉碎了,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弄不清楚自己了?弄不清楚心底的人到底是谁……
他痛彻心扉的看着我,一把拉过我死死的按住我的肩膀“心疼了吗?你知道了吧?朕因为你每天都是这样疼的!”
“那只是一块玉。”我认真地看着他“它代表不了我的感情!”
“是么?”他打量着我,冷声说道“那好啊,你既然这么说那朕明白了!朕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湛亲王,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在诋毁皇后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眼睛的泪水“皇上不要因为小人的挑唆错杀自己的胞弟,湛亲王向来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安分守己就不会觊觎兄长的女人!”他俯视着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皇后最近疲累,没事就不要出孔雀宫了,后宫的事情自有端贵妃和庄妃打理。”
我缓缓抬头,声音颤抖道“皇上要因为小人几句话就关着臣妾?”
他俯身记住我的下颚,冷声说道“朕是皇帝!朕可以关你一辈子!也可以让那个“安分守己”的王爷在边关一辈子。”
眼中的泪水似乎要涌出,他的面容模模糊糊,他的声音是我陌生的冰冷。
“臣妾是周朝皇后,皇上这样做就不怕后宫震乱,臣民惶恐?”
“朕不怕,朕怕的是朝臣与亲王勾结还牵连着皇后!”
赢懿不再给我一个眼神,转身走出了孔雀宫,不像每次走时的不舍,更不像一般的耍耍脾气!我知道,我与他面前的鸿沟终于再也跨不过去了!冷寂的空气就在我的周遭窜动,好久以前我不得已留在宫中,曾经因为他我以为日后不会这样冷了,可事情却没我想的那么简单,身边的毒物似乎不知乏味的试探我的底线。
“娘娘。”惠香先跑进来将我扶起“怎么了?皇上生气了?”
我摇头“趁着皇上的人还没来封住孔雀宫,快去河西王府,还有河南王府告诉两位王爷,没事不要进宫,即便进宫,不要提起湛亲王的任何事,也不准替本宫求情!”
孔雀宫的夜晚更加宁静了,赢懿对外宣称我病重,将一切后宫事物交给了柳颜君和曹至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想的明白,皇帝虽然没说却貌似已经落实了我的罪名。流言蜚语笼罩在整个后宫,即便我不出去也能感觉到。赢懿的侍从包围在孔雀宫左右,他们无时不窥探着我的一举一动。
十月末的夜晚,我蜷缩在榻上,寒气四处窜动,我从上到下都是凉的,即便盖上再多的棉被也驱散不了。
“娘娘冷了吧?”惠香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将手中的汤婆子放进我的被里。
我紧紧抱着汤婆子,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好多了。”
百岁气到“满宫上下都知道娘娘怕冷,往年这时候,瑞碳早就送来了,都是那个端贵妃,落井下石。 ”
“别乱说!隔墙有耳。”惠香指了指窗外,小声和我说道“端贵妃说要节制后宫开销,所以决定十一月才给各宫发碳。”
百岁小声嘟囔道“以为自己是谁,在后宫呼风唤雨的。我看她是成心叫咱们娘娘吃苦头。”
“也罢”我满不在意的说着“早发晚发都是要发的,她恨本宫入骨当然要趁机让本宫吃点苦头,若只是这点手段倒也没什么!”
“您是皇后!” 百岁跪在我的面前,甚至比我还委屈“任何人受苦,您都不该受苦!”
“这点苦算得了什么?”我不由得苦笑道“真正的苦是看不见的。”
“娘娘。”惠香端来一盘蜜桔,从前拿到孔雀宫的蜜桔都是最大最好的,可如今内务府都知道后宫谁说了算,桔子都不敢给本宫好的。她拿起一个瘪小的掰开递给我“不拘吃什么,用什么,桔子虽然小但也有甜的,现在虽然冷了点,但是过些天也会好的。吃得了苦,才能享得了福!娘娘如果觉得日子苦了就吃点甜的吧!”
“你说得对,这点苦本就不算什么”我点头接过桔子说道“提醒太子那边伺候的人都留心点,本宫现在禁足,别让谁钻了空子。”
惠香应道“是。还好皇上没有阻止太子见娘娘,对太子还是关心着呢!”
他肯护着允杰也是好的,至少他还肯相信允杰……
“娘娘 !娘娘!”瑞雪从外面跑进来,冻得面颊通红还喜悦道“您看谁来了?”她躲让开,我才看见她身后跟着人,那人才摘下披肩的帽子,我才瞧的清。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庄妃妹妹?”我赶快下地扶起她“你怎么来了?你可知道这里守卫森严!”
她脸上不着妆容,身上穿着寻常宫女的衣服,只是那清新的模样还是叫人一眼瞧出。她握着我的手,小声说道“臣妾与一位侍卫有点交情,给他点好处,就许臣妾进来一小会儿!娘娘放心,今日后宫都到德庆殿吃宴,无人注意这儿。”
“德庆殿?”惠香说道“奴婢记得德庆殿空置多年,并无人住啊?”
曹至姝冷笑一声“现下有了洛嫔!”
“陈洛鸢?”惠香不可置信一般“皇上怎会如此?这样晋封她岂不是坐实了娘娘……”
“自本宫被禁足,就已经坐实了罪名”我平静的几乎没有情绪。心中的苦痛也没有原来那般强烈。
曹至姝安慰道“娘娘别伤心,皇上虽然这样做,但是却不许任何人说!前两日有两个宫女说娘娘的闲话,皇上知道了竟割了两个奴婢的舌头。”
他不许人说,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皇家声誉?如果是因为我他还怎么会关着我?其实不管因为什么,终究他是不会信我的。
“其他人可给你委屈受?”我知道,宫里的人向来落井下石,曹至姝与我走的近,我受贬斥。她又怎么会好?
“能有什么委屈?”她自然地笑了笑“左不过挖苦两句,她们还能有什么能耐?”
我嘱咐道“妹妹谨记,无论别人说本宫什么,你都不要替本宫说话,定要明哲保身!”
“妹妹人微言轻,虽说有个协理六宫的名头,但是有端贵妃在,大小事也不会和臣妾商量!她们说了不中听的,我愿意回两句就回两句,懒得回了就不理!不会受委屈,可是娘娘你……”至姝说着有几分梗咽“臣妾知道,娘娘不会做那些事情,可是臣妾无用,帮不了娘娘!臣妾想找皇上求情,可是多次求见皇上都不见,臣妾不知怎么办才好……”
“妹妹不必如此。”我拿出丝绢替她擦去泪痕“本宫今日蒙冤,妹妹不离不弃,本宫亦是感动至极,妹妹万不可在为本宫的事赔上自己!要知道,有妹妹在后宫一日,本宫也多了希望和支持!”
曹至姝点头说道“臣妾知道姐姐怕冷,就带来一些瑞碳,熬到十一月发碳就不成问题了。”
我感激道“妹妹今日雪中送炭,本宫永记于心!”
“娘娘不要这么说!”曹至姝认真地说道“臣妾落魄之时也只有娘娘,与臣妾作伴,扶持臣妾。”
我握着她的手,告诫道“皇上这样不过是生本宫的气,本宫好歹大周国母,皇上不会永远禁本宫的足!这些时日你定要每日打扮自己,不可容颜憔悴!更加不要见到皇上就替本宫说情,多穿些粉红、橘红色的衣服,皇上瞧见,晚上就可能会去你那儿。记住,即便只有你与皇上二人也不要提本宫求情。”我从榻上拿起一包香料交到她手里“这是木兰凝露香,待皇上去你宫里,就点上它,照本宫说的做,你我就有翻身的一日!”
曹至姝将香料还给我,摇头道“娘娘禁足在此,臣妾怎能趁机争宠?”
“不!不是争宠!”我将香料按在她手里“是为你在后宫有一席之地!现在不知有多少人想趁机搬倒你我,可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为人鱼肉!”
“是!臣妾知道了!”曹至姝坚定到。
曹至姝走后,惠香才对我说道“庄妃娘娘常年与您在一起,气韵上真的有点像您了。”
“耳濡目染也是有的。”曹至姝才进来的时候也吓了我一跳,平日里总在一起瞧不出,只觉得她眉眼上与我有点相像,如今隔了几月竟连穿衣装扮,说话的语速都如出一辙。 “她有这三分像娘娘就够了!再照娘娘说的做,必定得皇上厚爱”
我隐藏住心中的酸楚,说道“她即像我,又不像我。若太像我,赢懿见了会生气。还好我与她的性格还是南辕北辙!在赢懿面前她更能变通,更加温顺。赢懿在我这得不到的,在庄妃那儿都能得到……”
惠香警惕的说道“娘娘就不怕,庄妃得了宠,有了想取而代之的想法?”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怔了神,更为自己的改变唏嘘不已“惠香,我是不是变了?”若是以前就算困在这里一辈子,我都不会想办法出去,而如今我想出去,更想证明清白。
惠香帮我掖了掖被角“在宫里呆了这么久,还一成不变,就只能任人宰割”惠香突然停住,认真地看着我,用心良苦的说着“娘娘,若这次咱们出去了,不要再善良了!奴婢不忍娘娘吃苦,更怕下一个受害的不是娘娘,而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