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贵妃免礼!”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说道“端贵妃贵为众妃之首,能免的礼节就免了吧!”
柳颜君坐在椅上,微笑着“后宫尊卑有序,臣妾身为众妃之首,更要做个表率!”她扬起下颚,扫了旁边的嫔妃一眼“许久没见皇后,格位姐妹也该给皇后规矩的请个安了!”
众妃莫不答应,都规矩的站起身,跪下行大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柳颜君如此喧宾夺主,不过为了给我看,她这几个月掌管后宫,后妃早以她马首是瞻。
“各位姐妹都起来吧!”我含笑说道“看来端贵妃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
“娘娘谬赞了!”柳颜君拿起手帕掩住她的笑容“臣妾也是不负皇恩。”
我在人群中不见庄妃,就随便问道“为何不见庄妃妹妹?”
宁玉弦不屑的一笑,满目嘲讽的说道“庄妃说,皇上允她一切礼仪都免。”
曹至姝向来礼貌周到,我想得到她不来另有原因。
座位中传来一声轻咳,仿佛是要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一瞧正是陈洛鸢,只几月也瞧着尊贵不少,原本就漂亮的面容,有了金妆玉裹,更是艳丽不可方物。她抬眉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娘娘被禁了足恐怕不知道,庄妃一朝得宠,已经怀有皇嗣。可是如今紫禁城最金贵的主儿!”
柳颜君嗤笑一声,尖酸道“原来在洛嫔眼中,紫禁城最金贵的不是皇后?”
洛嫔根本不把洛嫔放在眼里,白了一眼“端贵妃,您看您近日丰腴的,怕是没少吃饭!但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陈洛鸢存心挑拨,我更不能称了她的心“这是哪位小主?本宫可见过么?”
柳颜君压下气焰“娘娘怎的不认识了?这不就是从前的洛淑仪么?”
陈洛鸢脸色煞白,面目扭曲了一般“娘娘这是禁足久了,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皇上晋臣妾嫔位!掌德庆殿!”
“哦!原来是陈氏!”我打量她一番,笑道“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本宫都要认不出来了!做了一宫主位,洛嫔连气焰都高起来了?还好皇上早解了本宫禁足,不然这后宫就要洛嫔当家了!”
陈洛鸢面如死灰,赶紧跪下来“臣……臣妾不敢!”
“快起来!”我轻笑着“本宫只是开个玩笑,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柳颜君得意的瞥了陈洛鸢一眼,轻声道“娘娘已然无事,也可操持六宫大小事宜,臣妾也终于能偷闲了!”
我深知她口不对心,说道“能者多劳,端贵妃可要多帮衬本宫!”
“臣妾自然愿意为娘娘效劳。”
“娘娘不知道!这些时日都是端贵妃娘娘在操劳。”我一瞧正是端贵妃身旁的茶束说着“庄妃有孕自顾不暇,慎贵妃身体一直不见好,所有事情都是端贵妃娘娘亲力亲为!辛苦的不得了!”
“辛苦端贵妃了!”我瞧着柳颜君脸色舒张,便知道茶束也只是阿谀奉承.
柳颜君将手插进暖袖“六宫之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杂得很,乱的很!现在臣妾总知道皇后的不易了!”
“端贵妃此言差矣!”是越莞言,几月不见她,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一张冰块脸,冷清淡薄“不做皇后,怎会知道皇后的不易?”
“哦?昕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柳颜君早就不满越莞言得宠,如今抓住把柄更不愿意轻易放过“这样说岂非大不敬?”
越莞言冷笑一声,不屑道“真正大不敬的人,真正想取而代之的人,心里自然清楚!”
我见越莞言话语激进,只能岔开话题“慎贵妃如何?身子还不见好吗?”
柳颜君扯了扯嘴角,语气讥讽“慎贵妃妹妹怕是好不了了!自三皇子夭折,她连床都下不了,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说到底还是她福薄,连孩子都保不住。”
我朗声吩咐着身边的惠香“多让太医去瞧,没了孩子实在可怜。”
“那臣妾们岂非都很可怜?”宁玉弦冷笑“这宫中有生育的只有皇后和端贵妃。”
我笑着安抚道“你们都还年轻,自然都会有自己的孩子!今天也不早了,各位姐妹都回宫休息吧!”
“娘娘累坏了!”惠香走到我身后,帮我轻柔额头“嫔妃满嘴酸话,娘娘也不必都听进去!”
我闭上双眼,习以为常道“皇上解了我的禁足,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彻夜难眠了!她们愿意说两句就说两句!”
惠香语重心长道“经过这次的事情,娘娘应该明白,皇上就是皇上,适当的服软认错未尝不可!万不可再倔强行事!不然吃苦的只有娘娘和太子!”
我拍拍她的手,更感谢她的心意“你说的极是!我怕极了你们和允杰再跟着我受苦!”
惠香认真道“娘娘刚jie禁足,更要拢住皇上的心才是!”
我微微一笑“叫百岁去养心殿,就说晚上会做皇上最爱吃的菜,请皇上过来用膳!”
“是。”
“现在,你要陪我去一趟良婵宫。”
良婵宫和往日一样,丝毫没有因为曹至姝怀有身孕做任何改动!历来有孕的嫔妃一般会请教钦天监盘算星宿,然后根据吉利做出宫内摆置的改动。看来有了前车之鉴,她更加明白韬光养晦保护自己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先是一群丫鬟迎了出来,曹至姝在簇拥下缓步而来“娘娘……”
“快起来吧!”我连忙扶起她,轻声说着“皇上不是说了一切礼仪免了!”
“臣妾不敢!”
只见她依然身量纤纤,没有因为怀孕而有一丝丰腴。一张蜡黄的脸,更因为窘迫而涨红。
“娘娘快请殿内入座!”她将我引进殿内坐下,自己却还站在那儿,低头不语。
我打量四周的奴才,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同庄妃说说话!”
我随身的侍女都福身退去,良婵宫的奴才们面面相觑,只待庄妃点头才撤出大殿。
“两月不见,庄妃没有话对本宫说么?”我声音平静而冷冽。
曹至姝低着头,声音柔软“臣妾有罪,等娘娘发落!”
我笑着看曹至姝“有什么话坐下说,怀着身孕,不可劳累!”
“娘娘!”她一下跪在我的脚下,落下泪“臣妾自知有罪,请娘娘降罪!”
“你何罪之有?”我扶起她,安置她坐下“如今你终于又怀上孩子,更该注意才是!”
她更加忐忑不安,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是臣妾对不起娘娘在先,臣妾承认臣妾有私心!一开始只是得皇上宠爱,臣妾本想着风头过去就劝皇上放娘娘出来!可是臣妾怀了孩子!臣妾只希望皇上多陪陪臣妾!就想着等臣妾生下孩子,臣妾一定去求皇上,放娘娘出来!臣妾辜负了娘娘的信任,若娘娘不想臣妾生下孩子,臣妾……也没有怨言!”
我如何不能理解她的私心?刚入宫时她屡获盛宠,知道盛宠之下的快了乐,短短一年她也尝过斜倚熏笼坐到明的苦楚。再度复宠她如何愿意与他人分享?
“当真没有怨言?”我睇了她一眼,平静道“那本宫要你平安生下孩子!不可有闪失!”
“娘娘……”曹至姝有些不可置信“娘娘让臣妾生下孩子?”
我搭上她的手,看着她认真道“不仅要生下孩子,更要平安生下健康的孩子!”
曹至姝仿佛吃惊,而更是受宠若惊道“娘娘难道不恨臣妾?若不得娘娘提点,臣妾根本不会有孩子!”
我依旧平静的看着她,说道“你与本宫身处后宫,有太多不得已和不可预知的危险,有多少毒物恨不得取你我性命?若你我之间还有嫌隙,那岂不是如了她们的意?皇上子嗣本就稀少,你生下孩子,我们就有两个皇子。谁人若敢加害你,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谁若害我,那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她的手心有些冰凉,眼眶里的热泪喷涌而出,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真挚的说着“娘娘,臣妾不知如何感谢你!正如你说的,日后我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臣妾也会拼命照拂!”
我深深知道,宫中最难得的不是表面上的姐妹之情,而是当你落魄之时胸腔的一股热气,和来雪中送炭的情谊。
我微笑“你我之间无需多言!只是不许再哭了!怀着身孕,要开心一些。”
她破泣为笑“娘娘情谊,臣妾断不辜负。”
我看着她,更多出一丝担忧“宫中的孩子难生养,你该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任何东西都要太医验过方可,即便是最亲近的婢女,也一定要防着!”
她点头,眼神突发出冷厉的光“我已经失去过孩子一次,绝不可能还有下一次!”她沉寂片刻,警惕道“娘娘才jie禁足,一定万分小心柳颜君,陈洛鸢等人!尤其是柳颜君,此人阴狠,不得不防!太子还小,娘娘要早做打算。”
“那是自然!”我反握住她的手“姝儿放心养胎,本宫先回去!”
“恭送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