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然愣在原地,她睁大眼睛望向许予骐。
该死,难道他知道了!
许予骐如石像一般纹丝不动,他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可他的手却将她攥得更紧了,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说啊,说话呀,说你是假的,说你根本不是安若然!”
安若然怔怔地看着他,但她的手却在身后尽力乱摸,她记得后面的书桌上有个小锤子,如果必要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砸向许予骐的头。
“为什么不说!”许予骐的神情仍是无比凶狠,但他的眼里竟已柔柔地泛起薄雾。
安若然背在身后的手好不容易才极力摸到锤子时,许予骐却忽然松开了手,“我真希望你就是假的,我真希望安若然哪怕是真的死了!”
安若然完全被许予骐搞糊涂了,他伸手却将一张纸甩在了她面前,她低头捡起来看,竟然是一张亲子鉴定。
“你的各种反常,诸多不对劲,我都半信半疑,我甚至怀疑老头子拿去做的亲子鉴定,我又偷偷取了你的头发再做了一次,果然你就是安辛唯一的女儿安若然,到现在为止,你还要继续装失忆?”许予骐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的声音如斩钉截铁一样。
安若然拿着手中的亲子鉴定书一愣,许予骐却忽然吻了上来,安若然大惊失措,手中的鉴定书也掉在了地上,她只瞧见许予骐眼中的一片灼热,如同焚焚欲燃的火苗般,他霸道而温热的双唇紧紧覆在她的唇上,安若然稍一挣扎,许予骐却更加强行将她按在了床上,他辗转吸吮着她唇齿间的甘芳。
“放开我。”安若然伸手去推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许予骐粗重而急促地呼吸着,“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你连贺之南都……”许予骐哽咽着说不下去,“却偏偏不让我碰!”
她本来胆子很大,许予骐的霸王硬上弓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这次她竟心底涌出一丝恐惧。
许予骐的气息霸道地夺去她的呼吸,安若然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臂弯里,可他哪里是在吻她,力道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许予骐手上用力,嘶一声将她的衣服扯破,然而看到她内衣的那一刻,许予骐瞬间又想起贺之南沙发上她的那件内衣。
许予骐只感觉胸膛中燃着剧烈的火焰,又像毒蛇般不断啃啮着他的心,他发狂地扯掉她的内衣,张口就朝她白皙的胸前啃噬。
安若然胸口一阵剧痛,她情不自禁“啊”了一声,而许予骐的目光却滚烫得如同沸水,他的声音压抑而暗哑,“你越不让我得到你,我就偏要你!”
安若然的身体不住战栗,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忽然伸手抓向许予骐的脸颊,她修长的指尖划过他的颈中,他终于在吃痛之下松开了手。
安若然双手捂在胸前,但却是徒然,她的整个**早已完整无疑地展现在他面前。
许予骐随手摸了下脖子,全是温热的鲜血,许予骐却看也不看一眼,他只是双目中燃着幽然的火簇,“你是不是非要这么作践自己。”
安若然怔着不说话,原来许予骐是误会她勾引陆子臣,还和贺之南鬼混在一起,都是为了作践自己。
不过既然他这么想,她干脆就顺着他的思路,或许过去的安若然正是如此。
安若然心里不安又惶恐,她骇然望着他,慢慢一字一句地说,说得极慢却是极清晰,“没错,我安若然愿意跟任何男人,也不想多看你许予骐一眼。”
许予骐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的眼睛像要噬人一样,他忽然挥起手,安若然瞬间紧闭上眼睛,以为他要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但许予骐的手却停在了空中,他的手剧烈颤抖着,即将碰到她的脸庞时,却如何也落不下去。
他知道,这一巴掌下去,他不会有任何惬意,反倒打在她身上,他只会更心痛。
安若然慢慢睁开眼睛望向他,许予骐猛地转身,嘭一声狠狠将门带上。
安若然的唇上犹有他的气息,这气息如此霸道而热烈,仿佛即将点燃她心底最深处的隐秘,安若然不敢去想,因为在对许予骐说出那些伤他的话时,她的心竟会有一丝的抽痛。
安若然无力地拿起黑色手机拨打了张天博的电话,“这次亲子鉴定的事多亏你了,谢谢。”
“不用。”张天博平稳的声音中却暗藏波涛汹涌。
张天博挂断电话,立刻抬头望向落地玻璃前一袭红裙的女子,“这次亲子鉴定,我根本不知道,也没派人去做手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何芸和安辛的关系了?”
红衣女子摇曳着高脚杯内的红酒,她端起酒杯轻呷了一口,鲜红如血的唇印留在了杯沿上。
***
安若然快速走进悬崖别墅内,她掀开餐桌下布满灰尘的地毯,手指摸在光滑的地板上,好不容易找到地板缝隙处,猛然用力拽出一个拉环,往上一扯,地板上立刻显出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安若然用手机幽蓝色的光芒照亮黑暗的地下室,她摸到废旧沙发上的纸袋子时,脸上忍不住掠过一丝微笑,“最危险的地方却最安全,沈凌,你可真会藏。”
在之前沈凌躺在病床上时,安若然不断用针扎向她,逼问关于陆子臣的后半截录音带到底在何处,奄奄一息的沈凌费劲所有气力,终于慢慢吐出几个轻如尘的字,“在,在何家地下……”
沈凌绝对想不到,她将后半段录音带藏得如此隐秘,旁人根本发现不了何家的地下储藏室。
而对她这个主人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安若然从来没想过,她一直在找的东西就放在别墅的地下室内,这里堆满了何家破产前的杂物,而安若然却未注意过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纸袋子。
她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来聆听,但大部分内容都没有多少用处,安若然快速跳过,直到一段沈凌和陆子臣的争吵:
“够了,何裕城已经破产了,你还想干什么!”陆子尘似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他牙齿内的录音机传来阵阵磨牙的声音。
沈凌冷笑道:“我想怎么样?少他妈说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别忘了,陆子臣你也有份,况且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你不知道因为这些事情,我没有一晚睡好过,何芸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害她流产,何裕城有再多不是,他都已经破产了,我得到了何芸所有的信托基金和企业,我真的不想再干了。”
沈凌忽然将什么东西甩在了陆子臣的脸上,“好,不干,让何裕城发现你给他吸的烟里面含有什么东西,他发现后再告你害他暗中吸毒,到时候新闻一爆料,我倒要看看你那脆弱不堪的臣荣国际怎么立足!”
陆子臣的气息很急促,他捡起东西,猛地往抽屉内一塞,“记住这是最后一件事,等何裕城吸多了,就按照许则承的意思,把杀人的事情诬陷到他身上,我们就停手!”
“当然啦,我最爱你了,子臣!”沈凌说着扑过来疯狂地亲吻陆子臣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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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些香烟就是毒品……”安若然喃喃着,父亲之所以在法庭上对杀人一事完全不记得,医生验血后认为何裕城行凶之前吸食了毒品,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杀害了安辛。
吸毒杀人,加上大何集团之前的药物医疗事故,众人对何裕城都痛恨到了极点,不少因服用大何集团药物而失去亲人的人,全部堵在法庭外抗议要立刻处死何裕城。
安若然喘着粗气,她不敢再回忆下去,那天在法庭外,愤怒的民众不断大喊着要杀了何裕城,而她躲在一旁,看着被警方带上车的何裕城,在众人的唾弃中他是那样的狼狈。
安若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不断将录音带后退,试图弄清到底陆子臣把那些余留的香烟塞进了哪个抽屉。
在反复的重播过程中,她听到陆子臣和沈凌隐约的争吵时,似乎夹杂着其他的人声,安若然不断放大声音,原来背景的人声是陆子臣经常看的一档创业节目,而电视机的声音似乎不在这个房间里,是从隔壁的客厅内传来的。
当陆子臣弯腰将香烟塞进抽屉内时,忽然录音带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想必此刻座机离他极近,陆子臣看也不看直接挂断电话,电话铃声戛然而止。
安若然微微一笑,那座机的铃声竟正是陆子臣卧室内的电话。
原来那些毒品就一直放在陆子臣的床头柜里,居然近在咫尺。
安若然揣上录音带大步走出地下室,然而刚看到明亮的光线时,却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向她伸来,准备要拉她出来。
安若然没有理会他,她自己轻易走出来,利落地合上地下室的门,就要与他擦肩而过。
“小芸。”他猛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放手。”她的命令没有用,他只是握得更紧了。
“卓逸枫,我叫你放手!”安若然挣扎着甩了两下,但怎奈他的手如同铁箍般,牢牢锁在她的腕部。
安若然放弃了挣扎,“卓逸枫,我知道上次我从地下室出来一氧化碳中毒,是你通知许予骐救了我,对此我表示感谢,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既然十年前你就决定滚了,就滚远点,别再回来。”
忽然卓逸枫手上用力,狠狠攥住安若然的手腕,安若然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然而卓逸枫的声音却低沉而凝重,“你根本就不知道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发生了什么。”
安若然缓和下语气,她回头去看曾经熟悉的逸枫哥哥,他的眉毛紧紧蹙成一团,好似一想到那些可怕的过往就痛不欲生,“那年夏天到底怎么回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