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一怔,抬脚狠狠地踢了他一下,几个月没见,脸皮见长,脾气见长,无赖得像个孩子似的。
“你幼不幼稚?”顾倾横了她一眼,只可惜她被吻得脸颊生烟,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似有水雾氤氲升起,湿漉漉的像是早春的露水,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让谢默允喉结微动。
谢默允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太亮,太净,像是初生的婴儿般,纯粹得仿佛没有沾染俗世的尘埃。
“长卿,你遮我的眼睛干嘛?”谢默允的手掌几乎遮住了顾倾大半张脸孔,只露出了一个小巧的下巴。
“糖糖,你这么看着我,是在暗示我什么吗?”谢默允的声音徒然间低沉了几分,如墨般的眸子里像是有风暴在酝酿,那是他的渴望与独占。
顾倾又踢了他一脚,到底是谁先下手的,到底是谁二话不说就吻上来了,这个锅还让自己背,简直是胡说八道。
谢默允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略沉却不厚重,顾倾抬眼望去,只看到她绝美的脸上,眉间的朱砂似她腕间的红豆般,殷红如寒风中傲立的红 梅。
顾倾伸手轻轻摸上了他的眉间,指尖正好抵在他的朱砂上,“看到你,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眉目如画。”
温润的指尖像是轻柔的羽毛般,轻轻地刷在了他的心头。
“承让你这是被我色诱了?”谢默允嘴角微勾,面容恍若花开般美好。
“是啊,再也没有见过比你还要好看的人了。”顾倾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倒是让谢默允半天不知道回什么,这个性子到底像了谁?换成了另外的姑娘,早就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倒是还能调侃他。
不过,她要是另外的女子,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把她放在心尖上,生怕她出一点问题。
“裴家的小公子呢?”谢默允声音不变,但是顾倾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太对味的感觉。
“裴泽兰啊,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被谢默允这么一提,顾倾突然发现,她碰到的不少人,竟然长得都挺好看的,是她的运气好还是古代盛产美男,每一个都别有春秋。
“那你怎么不动心,还是你朝秦暮楚?”谢默允眸光一闪,眼睛微微一眯,带着独属于王者的冽然。
他这算吃醋吗?顾倾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但是她还是正了正心思,避而不答,“你是不是先把我救出去?”
“对你我用得着救吗?”谢默允明显对她的这句话不满,又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屁 股。
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老是喜欢打她,顾倾简直无语了。
“是是是,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小女子笨嘴拙舌,你宽宏大量不要计较了!”顾倾伏低做小,像是哄孩子似的哄着谢默允。
“知道就好,怎么补偿我吧!”谢默允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姿态。
“给你点阳光你还真灿烂起来了!”顾倾冷哼一声,“要命一条,补偿没有!”
谢默允顿时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逗也逗过了,谢默允收起难见的玩心,正色道:“我先带你出去,落脚点我也找好了,你先住着吧。”
抱上太子殿下的大粗腿果然好办事,不过顾倾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她现在还不想说,定会引起两人的争执,在勇毅侯府恐怕是不太方便了。
“好。”顾倾只得先答应下来,等安顿好了,再谈一谈。而且自己的心思在刚刚的那个亲吻之下也暴露无遗。她没有拒绝那是因为她的确对谢默允带着好感,否则又怎么会除了看病的时候不带着那串手链其他时间都带着呢,她也要正视自己的心,逃避从来不是她的处理原则。
谢默允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么乖巧的糖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疼爱了。
“等等。”顾倾拉住了谢默允想开门的手,“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勇毅侯府是不会为难宁澈的。”
原来他都安排好了,如果她不问的话,他是不是就跟在江南一般,替她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却从来不说,她既高兴又有些难过。
看来两人之间的问题真的有点大,顾倾几不可微的叹了一口气,未来是什么,她暂时不知道,但是把握好现在却是她能做到的。
谢默允带着顾倾离开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既然勇毅侯不知道如何管教自己的妻子,那我便越俎代庖了。母后一向病弱,不如就请侯夫人每天抄写三遍法华经,三天一教,直写满七七四十九天吧。”
一直跪在院中的侯夫人听了眼前一黑,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和太子关系不浅,她不过是扣了一夜,太子就得到了消息,巴巴地来给她出头,半分没有避嫌内院之事他一个太子根本无理由插手。
是她失算了,小瞧了她!看来计划必须延期,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手摸上了腹部,她定要为腹中的宝宝争取到最后!
“臣妇谨遵太子教诲。”侯夫人强撑着一口气,跪得笔挺,她不能认输,不能在侯爷面前输了唯一仅剩的尊严。
谢默允看也不看他一眼,带着顾倾大步而走,陈筱筱和田七跟在后头,有种天上掉下了大馅饼的幸运感。
门口停着两辆马车,田七很有眼见力的带着陈筱筱上了其中一辆,顾倾和太子关系不一般,他们两个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哎,你说师父姐姐和太子殿下是不是私定终生了?”一上马车,陈筱筱就凑了过来,小声的和田七咬耳朵。
少女的气息淡淡的喷洒在他的耳边,田七的耳朵徒然间红了起来,他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退,却不料动作太急太快,后脑勺“砰”得一声撞上了车壁,顿时,他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垂下眼,不敢再看陈筱筱。
“喂,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就是猜测而已,而且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不会去告密吧?”陈筱筱有些不解他的反应,以为他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顿时没了继续八卦的兴趣了。
“你这人怎么胆子这么小,是不是山匪啊,不是冒充的吧!”陈筱筱小声的嘀咕了两句,“要是小澈在就好了,唉,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勇毅侯府会不会被人欺负。”
“我,我胆子才不小,只是,只是……”田七又怕被她看破自己的心思,又担心从此被她看扁,一时间可是半天愣是没有可是出半个字。
“可是什么?怎么说话也结巴了,我还是先睡会吧。”陈筱筱闭上眼,枕着柔软的靠垫,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田七松了好大一口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心猛得快跳了几分,他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压下心底的焦躁,闭上眼,安静地沉睡。
马车非常的低调,路上的行人也没有发现这马车内坐得是堂堂太子,也是因为京城勋贵遍布,哪个拉出来都能扯出一大帮位高权重的亲戚,所以也都见怪不怪,但是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大部分都避着马车走。
马车内,谢默允捧着一本书,斜靠在车壁上,气质内敛。阳光微醺,透过车窗细小的缝隙在马车内洒下点点斑驳的印迹。他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了两排阴影,真好看,连侧脸都这么好看。
顾倾眯着脸,偷偷打量对面的男子。
“糠糠,你准备这么看着我看到什么时候?”谢默允无奈地放下书,他可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被抓住了啊,以为他看得这么认真不会被发现呢。顾倾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清了清嗓音,“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谢默允合上书,定定地看着她。
“我进京的目的你也知道,是为了找到爹爹枉死的真相,在真相未明之前,其他所有的事我都不会考虑。”
“包括我吗?”谢默允的声音一低,眉头皱了皱。
“嗯。”顾倾轻轻地应了一声,“我……”
没等顾倾解释,谢默允忽得抬手抓住了顾倾的肩膀,“糖糖,我以为我在你的心中是不同的,可是你的计划中竟然没有我吗?”
肩膀上的手太过用力,顾倾感觉到了有些许疼痛,她知道谢默允动了气,可是他都没有听自己把话说完,顾倾蹙了蹙眉,耐心道:“我们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吗?”
“如果你想和我说你单打独斗,在今后的路上没有我,我拒绝和你交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继续。”不得不承认谢默允大男子主义发作起来,那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顾倾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方法交流,“长卿,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谢默允的眸光一深,一下子就放开了顾倾,“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随意的人吗?”
顾倾简直想给他跪下了,太子傲娇起来,那真是说什么都是错啊!
顾倾有些生气,她好好和他说,他偏偏要说些让人心生不爽的话,就不能说点人话吗?“你如此说,是不是也不相信我?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也是随意的人?”
“糖糖,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思吗?”